51、第五十章 曲水
更新时间:2012-05-15
楼啸又是轻轻闪身,避开那力道千钧的杀招,与此同时袖中的扇子也挥了出去。扇子在空中一游走,扇风如蕴力,将正在气头上的黑衣女子定在了原地。小心翼翼的接过她手中的言珃,楼啸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以前的那个墨我见过,你和她委实长得很像,甚至连眉目间的气韵也有几分神似,你煞费苦心的学着她的一举一动,却不知画人难画心。”
墨不甘心。“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上次你向我投怀送抱的时候,你的神容的确很像,根本就是墨。可是那是对着其他男人,在我面前,真正的墨根本不敢动手动脚,更别提出手下杀招。墨是赤宸的得力干将,我和赤宸相交不算太好,却也不至于要彼此命,你那出手的杀招委实有点心急了。”
楼啸轻轻的将言珃带进怀里,并不打算解开她的穴道。目光看向假扮墨的女子,那血色全无的脸颊让他心情颇好。轻轻哼了一声,他继续说了下去。
他要一点点的挫败女子自以为瞒天过海的阴谋,不为其他,单单只是喜欢看着别人一败涂地。
“你那时之所以要杀我,是因为我突然出现,看到了你杀了白虎庄的人,你也不确定我在外面听了多久。你很害怕我听到你与那男子的对话。”仿佛是嘲笑女子自作聪明,说到这里楼啸又笑了起来。笑声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些许冷意。“其实那时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为何起的口角,于你们的对话也没听懂。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对我下杀手却成了你的致命伤,那一刻我便开始怀疑你了。你领口开得太大,我挡你杀招的时候刚好瞥见了你胸脯上方的朱砂刺字。那两个字我是听过的,曲水,是折邪宫小长老的名号。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就是折邪宫的人,可后来逼供的时候就确定了,轻而易举的确定。”
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面前的少年,她听到的仅仅是这少年绝世的美貌,而此时面具为障,她并不知道面具之后是怎样一张脸。她先见识的是他的心机,深沉可怕不可捉摸的心机!
深深吸了口气,她说不上是赞许还是憎恶,只是语气里蓦地就带了几分叹息。“江湖人都说苍龙令主智慧卓绝,依我看来你根本就是多智近妖……”
认输了?楼啸在心中笑了一回,目光凉凉的望着黑衣少女,他直截了当的切入正题。“我不管你这次回来是做什么,但是从现在开始,阿默已经不用存在了。”
“你让我离开言珃?”墨暗自好笑,用一种嘲弄的目光打量着楼啸道,“你以为她能离得开我吗?”
“那是她的事,与你无关。”
“就算是这样吧。”墨无所谓的转转眼珠子,以一种针锋相对的姿态戳伤了楼啸苦苦建立的保护线。“以苍龙令主的身份和地位,言珃在你身边会安全吗?她会跟着你风餐露宿吗,或者说你舍得带着她血雨腥风吗?即便这都不是问题,那你身边那些虎狼呢,一心想要幻音兽和尼娅的魅娆,还有暗地里监视她的赤宸,或者再多一个,想要娶她做孙媳妇的皇甫家薛氏。这些人你能防吗?”
楼啸一怔,不知所谓的捡了一句话问道,“皇甫家要娶她做孙媳妇儿?”
“对,都领去家里一回了,皇甫老夫人很满意,她孙子暂时还没有表示。”脱去了阿默和墨的外衣,折邪宫的小长老曲水简直就是一个江湖百事通,什么八卦什么花边她似乎都知道。
一直处于巅峰完胜状态的苍龙令主终于皱起了高贵的眉头,绞肠绞心的不知如何是好。
曲水以直戳痛处的办法暂时打击了苍龙令主的锐气,纵然没能看到面具下那张脸的表情她也知道此时那人的心情,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雄赳赳的盯着她了。
皇甫昭的妻子?
楼啸脑海中来来回回蹦着这个称呼,笼着眉看着怀中昏睡的女子,他心情不是一般的差。一种莫名的焦躁与愤怒从胸口冒上来,他用力吸了口气,抬起头时已经眼光凛冽。
直视那依旧被禁锢在原地的女子他闷闷的问,“你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
能听出对方咬牙切齿的恨音,曲水不着痕迹的垂下眼睑,“因为我是墨啊,是赤宸的得力干将。”
“仅仅是因为这个?”楼啸不放心。
曲水有些气,但脸上依旧温温的笑着。“那么依您看呢?”
“折邪宫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呃……让我想想……”曲水皱了皱眉,似乎真的在努力思考。
就在楼啸快没耐心的时候她笑了起来,“守言珃之意在乎楼啸这条苍龙,这是我们宫主的原话。”
“你们宫主想要我的命?”楼啸冷笑着,丝毫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说这话的人实在是自不量力。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看得出,不管人家能不能拿住,您这条龙啊,都被言珃吃死咯!”曲水幸灾乐祸的瞥着楼啸,碍于没有解开穴道,不然楼啸敢肯定她会在他面前起舞。
她说的话都不错,他身边的人几乎都对这个紫罗族的公主虎视眈眈,便是自己武功再好也难以保住她吧,在魅娆眼皮底下。更何况现在的情形,自己对她那份感觉已经越发的强烈了,真的留下来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他能把她怎么办呢?
“烦了吧,恼了吧?”曲水眼珠子骨溜溜直转,幸灾乐祸之情天日可鉴,奈何楼啸一个眼刀飞过,便将她所有的报复细胞都掐死在摇篮里了,咽了咽口水,她有些谄媚的朝楼啸笑道,待得后者情绪缓和,她才好言相劝。“你把我当曲水就好了,墨,阿默,说到底都是曲水。我既然敢于犯险来做这个墨,必然不会是赤宸的人。”
“那又如何?”楼啸眼中闪过一丝不信任,紧紧的盯着曲水。此时他真希望自己能将这女子看透。
“让我留在小珃的身边啊,我不仅能和她作伴,也能保护她。”当然,必要的时候我也会拿她要挟你。曲水眯了眯眼睛笑得童叟无欺,让楼啸开始有些动摇了。
毕竟他现在能相信的人很少,这女子的话也确实在理。
曲水何其玲珑的人,见对方沉默便知有机可趁,于是顺杆子往上爬道,“折邪宫和喋血楼是不一样的,我们不随便杀人。”
“你知道喋血楼会杀人便好。”没头没脑的说出这么一句,楼啸便解开了曲水身上的穴道。重新将言珃交到她手里,他没头没脑的交代了一句,然后没头没脑的走了。
“别把她丢了。”
阳光照了一方土地,正是二三月的天气,这偏北初门关的气候不冷不热,也还算宜人。皇甫家的兰苑里,清一色的君子兰都开花了,兰香幽幽,沁人心脾。
花圃之外站着几名提花篮的小婢,小婢们不时向空中抛洒干枯的花瓣。花瓣泛滥成灾,像一场暗红色的雨在空中跳跃。可无论如何跳跃它们也终究落不了地,花圃之上一墨蓝色身影飞舞翻腾,手中的长剑带起一片剑花,剑花凌风,那花瓣下坠到一半又被挑回空中,花瓣翩跹,百花的香气在兰苑里飘摇扩散,满园春色已然压制不住。
花圃外的一道雕花走廊旁边,一身紫衣的少年慢慢的站了起来。揉了揉跪得发麻的膝盖,紫妖眼角偷偷溜了一眼兀自挑花的主人,打算趁着他不注意悄悄逃走。
脚才跨上栏杆便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紫,去哪儿呢?”
“呃,主人……”脸刷的一下惨白,紫妖折身跪回原地,双膝触地甚至还能感受到地面浅淡的温度,刚刚跪得太久,都摩擦生热了……
皇甫昭将剑交到身后的婢女手中,接过她递来的丝巾擦了把汗,又呷了口水润了喉咙才慢慢的走过来。
走到紫妖面前的栏杆上坐下,他朝对方伸出一只手,浑然不觉的笑着。“小紫啊,委实抱歉啊,我都把你给忘了,来,快起来,跪着多难受啊!”
紫妖怔了好久,才搭上那只手。由于方才一直在练功他浑身都透出淡淡的热度,握剑的手更是有些烫人。借力站了起来,紫妖回味着对方的说辞,最后颇为无语的瞪了他一眼。“主人,你就少来了这套了,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天哪,我冤枉!”皇甫昭受伤的看着紫妖,炯炯的鹤目中兀自带着一丝无辜。“我真的是忘记了,不然凭我和你的情分,我会让你跪,所有人都知道的,我最是讨厌那些虚繁的礼节的!”
紫妖恨恨的磨了磨牙,一把将右手伸到他面前。紫色的衣袖上破了一个新洞,那个破洞的地方原来绣着一朵粉色桃花,是妖护法用来分辨左右用的。“看看吧,这就是你的杰作,要不是你一出手就在我衣袖上挑了朵桃花,我能不知死活的跪这么久吗,我早跑了我!”
人赃并获,公子昭也不打算再抵赖,只是脸上依旧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不光是火炮会走火,剑气也一样会走火啊!?”
“你……”紫妖一哽,指着那人半天才气呼呼的反问,“是谁说公子昭刚直不阿深明大义的,是谁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