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六十九章 死容易,活着太难
更新时间:2012-06-02
言珃的眉头不自觉的皱在了一起,为那个单薄的女子,以及为了她奋不顾身的爱情。
她不明白那少年为何如此对待那少女,那么多年的生死相依,即便没有爱情也应该有亲情,而这少年对那少女却是没有任何感情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现在这么对她?”
楼啸一愣,细细寻思着少女的话,便明了了。
她说的是如今他对夕凉的冷漠与绝情。
关于那样的事情,他已经不想再提起了,而且那事情听来也是极为费神的,于是他笑了笑道:“是她让我觉得这世上有人对我好,也是她让我看清了这世界。”
“什么样的世界?”言珃好奇。
“肮脏、虚伪、残酷……”楼啸微眯着眼睛看着少女,那双紫色瞳子里他看到了满天星光一般的华彩。于是他笑了一下道,“当然不包括你。”
“我知道呢。”言珃轻轻的说着,侧头看向楼啸。
四目相对,映着满室的光影,形成了一副唯美而温暖的画面。
少女想了很久,才淡淡的开口,“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你只需记得,这世上还有我对你好,还有我希望你好,便足够了……”
这声音清透悠长,在室内久久回荡,美如天籁。
楼啸静静的听着,心中渐渐泛起一种惊异的情绪。
一直以来这少女都是以一种单薄而天真的形象出现,他也一直觉得这少女是需要人守护和保护的,而这一刻,这句话却是这样的心意昭昭。
她说,她会对他好。
更奇异的是,他也相信了她。不同于对夕凉的那种信任,这种信任是义无反顾的,宁愿交托性命的。
他想着,他终究是爱上她了吧。
泽凯一行已到达燕息谷境内,看着出现在视野之内的竹林以及竹林中若隐若现的雾气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以往这个时候该是很兴奋很激动的,他不明白这一天这一刻他会如此难过,难过的心口发紧。
似乎跨进那片竹林他就会失去什么东西似的。
“令主,前面就是燕息谷了吧?”
“娘的,这地方可真是美啊!”
“燕聆殊倒是挺会享受的,这么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也被他找到了。”
身后的十二银刀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泽凯脸色一暗,轻轻的抬起左手。
抬手,止步。
喧嚣的人声渐渐熄灭,马蹄也踢踏着安静下来。十二银刀看着为首的白衣少年,心中狐疑不定。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只是谨慎的看着四周,不时看向那少年,等着他下达命令,毕竟他是这次行动的主角,而出发之前众人也表过态,会誓死听从他的命令。
泽凯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目光望向那竹林的深处,很久很久,直到眼中隐隐有了泪意他才恍然。
这个地方看不到他的住处,太远了。
索然无味的扯了扯嘴角,他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十二银刀道,“你们中有人来过燕息谷吗?”
“……”不出他所料,回答他的是寂寂的沉默。
他也并不在意,直了直身子继续问道,“你们有谁知道我们这次去燕息谷做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容易一些,人群中已有人迫不及待的开了口。
“主上近日在查折邪宫的事情,多半是因为这燕聆殊和折邪宫的人有过交情。”
“不对,我觉得肯定是因为聆殊公子犯了主上的禁忌了,不知诸位有没有发现,燕息谷每年的紫玉凤凰令都是与喋血楼斩杀的人数相对的,这摆明了是与咱们主上作对嘛,主上哪里容得下他!”
“我觉得都不是,有可能主上是要我们把燕聆殊绑回苍莽山,他不是被人称为天下第一神医嘛,楼中的众兄弟经常打打杀杀的,受伤是家常便饭,所以楼主想让燕聆殊留在苍莽山为兄弟们治伤。”
“你们说的……”
你吵我嚷的议论声充斥耳朵,泽凯原本平静的心也变得分外的暴躁,手中鞭子向虚空中用力一挥,他心烦意乱的吼了起来。“都给他娘的给老子住口!”
身后的十二银刀被泽凯的这一声怒吼弄得不知所措,但也立即噤声了。
泽凯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眼光却依然落在远处。
远处依旧是望不到尽头的竹林,不知是不是被那清新秀丽渲染,泽凯敛了敛眸,语气也平顺了下来。“大伙儿检查一下该带的东西都带了没有?”
莫名奇妙的被斥了一顿,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泽凯这一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很多人还没能回过神来。一位资格较老的汉子怔了怔,立即答道:“令主放心,该带的弟兄们都带好了,就连不该带的我们也带好了。”
泽凯冷冷一笑,有些嘲弄的看着汉子。
汉子被那目光盯得发毛,一时间不敢再多言,只听那少年哼了一声,而后道,“燕息谷是个圣地,不得轻易侵犯。把该带的带好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而不该带的只会让你命送得更快而已。”
众人听得皆是一惊,一年轻男子惶恐的看着泽凯,久久才颤声问道:“令主的意思是我们这一去凶多吉少?”
“不。”泽凯把玩着手里的鞭子,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一去,无吉。”
“……”
一行人再一次陷入死寂,泽凯微微侧头,看着那各怀心事的众人了然一笑。“待会儿进了竹林要跟紧我。”
“为何?”一少年望着那白衣的背影不服气的问,在他看来这少年不过是危言耸听,想以此来树立自己的威信。
泽凯也听出了少年语气里的不屑,微一撇嘴道“林子里都是机关陷阱,你有命玩的话,本少完全没意见。”
“……”少年一怔,心中还是不服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泽凯已下达了命令,“出发。”
一行人开始朝竹林行进。
竹子长得密集,马儿在其中行的困难,众人便只能弃了马徒步行走。
正是上午时候,天气还算晴朗,温和的阳光从竹林顶端照射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还是这般美好,泽凯忍不住长长呼了口气。
不知道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呢,不知道他是不是欢迎他的到来呢?楼主飞鸽传书说,只要到了燕息谷,见到燕聆殊,他就会知道此行的任务。
可这次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呢,会对那个人不利吗?
“啊!救命啊,令主,快救救我!”泽凯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阵尖利变调的呼救声忽然响起,一时间竹林里鸟雀四起。
泽凯皱了皱眉头,以最快的速度退到那声音旁边。
是那个不服气的少年,此时他正严严实实的被包裹在竹剑阵里,身体的几大要穴都被竹剑死死抵住。
泽凯抱臂站在那里很嘲弄的看着少年,忽而就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夸张。
少年又急又羞,脸都涨红了,碍于那竹剑的束缚移不开目光,他只得看着泽凯道:“令主,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以为你不怕死呢,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刚刚我说跟紧我的时候你做什么去了?”泽凯脸色冷冷的,眼中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少年已经顾不得什么面子与情绪,只是不断哀求着,“属下知错了,属下再也不敢了,求令主救救我!”
泽凯微微勾起嘴角,扬起一抹甜蜜的笑容。看的包括那置身险地的少年在内的众人都是一愣。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众人都忍不住打颤。
“没有用的,你只能一死。”幽幽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的响起,与此同时竹剑的方位纷纷挪了位置,那少年还来不及呼喊便被脖子上的剑割断了喉咙。
他死得很安静,也很,安详。
他一身都是血,血流过他的衣襟,一直滴到草地上,红与绿相融,汇聚成一种近似于黑的颜色。泽凯静静的看着那尸体,许久才转身,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燕息谷的阵法无人能解,你们若是够胆命多,还是可以尝试的。”
众人本也是对泽凯的话将信将疑,一路上一直想找机会挑战一下权威,可是杀手惜命如金的性格让他们始终没敢行动。
这少年刚刚进喋血楼不久,身上的血性尚未被磨去,还敢怀疑一切东西,所以他大胆的对权威提出了挑战。只是他不知道这真的会以命为代价。
他还很年轻,还没有达到那种朝闻夕死的境界,所以他放下了所谓的骄傲向泽凯求救,可惜泽凯救不了他。
谁也,救不了他。
众人见识这见血封喉的剑阵,哪里还敢再放肆。比方才更为谨慎的迈着步子,异口同声的答道:“我等唯令主之命是从。”
竹林的风轻轻吹过,吹散了那些信誓旦旦的宣言,也吹开了白衣少年的嘴角,在众人看不见的最前方,那少年笑得灿烂如花,两个字清淡得从唇间溢出,“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