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01

　　“当然是真的，没有什么比那更真实了，真实的痛，真实的恐惧，一切都那么真实……”楼啸静静的看着女子，将心中的感觉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

　　他并非善类，这样说，仅仅是因为不想再尝试那种痛楚。

　　女子怔怔的看着男子，微笑的脸瞬间僵住，紫色的眸子中倒映出少年带着面具的脸。

　　他也会痛，也会恐惧么？而这些感受，都是因为她么？

　　言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至少年修长的手指触到她的脸颊。

　　少年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看透，那原本冷漠的眼神中此时多出一些东西。没等到言珃想出这是什么，少年轻轻的叹了口气。“那种痛，我再也不想经历了……”

　　言珃是一个聪明的女子，之前的懵懂只是因为初涉世事，经过泽凯的一番调教和自己的感悟她又岂能不知道这少年这种所谓的痛是什么意思。

　　她曾经一直等待着这种眷念，等着这少年疼惜，可是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她忽然就悲凉起来。沉沉的叹了口气，她自语一般的喃喃，“楼啸，你是爱上我了吗？”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可是，你若是再在我面前消失，我敢肯定会杀很多很多人。”少年望着少女，一双黑眸被眼睫覆住，看不出太多情绪。

　　那紫瞳的少女微一抿唇便笑了。

　　灯影中楼啸只看到一张透明如水雾的脸，心中会被某种情绪塞得满满的，这几日来的焦躁总算平顺了一些，他禁不住心中的温暖也微微一笑。“你不会再离开我了的，对么？”

　　言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把拉过楼啸的手道：“那个姑娘说的中毒是怎么回事，你中毒了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从来没听你说起过呢？”

　　“怎么，你想听么？”楼啸在言珃身旁坐下，看着那张虚弱的脸蛋，语气也不禁温和下来。

　　言珃乖巧的点了下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从最开始听起，可以么？”

　　最开始么？楼啸一怔，若是这女子不说，他真的从没想过还有传说中的最开始。他的最开始究竟是什么时候呢，他在脑海苦苦的搜索着，最后发现他的最开始似乎是睁开眼看见夕凉的那一刻算起。稍稍顿了一下，他道：“我从我能记得的说起吧，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很多很多年以前了……”

　　“嗯，好呢。”言珃依旧乖巧的笑着，抓着楼啸的手臂的手却不自觉的紧了紧。

　　“那一年，八岁的我从朦胧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女孩儿。微卷的乌黑长发，脸色苍白无血，一脸不情愿的朝我笑。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她，问她是不是她救了我，然后告诉她这样的笑并不好看。

　　她不知所措的看着我，谈话就没能进行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救我的人是她父亲，叫魅娆，是喋血楼的主人，而她是魅娆唯一的女儿，可我并不知道喋血楼是什么地方，只是心中深深的感激着。

　　他救了我的命，便是我的恩人。

　　后来我见到了泽凯，在校场上，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一身黑衣包裹着他瘦小的身子，一开始我以为是个死人，就想着要走开。”

　　“玄哥哥不是穿白衣服的吗，怎么会？”一直安静倾听的言珃突然转过头，问了楼啸这么一个问题。

　　楼啸一笑，摇着头道：“那时候的他就是穿黑衣的，黑色是最适合杀手的颜色，能隐藏一切颜色，包括血色。”

　　言珃一怔，抚摸着面前人的衣袖声音颤抖的问：“你也是这样么？”

　　楼啸不可置否的点头，继续道：“在我走开之前他叫住了我，声音沙哑而疲倦，只说了两个字，别走。

　　一听到说话声我便知道那是一个活人，虽然有些恐惧但还是走了过去，他和我一般年纪，衣袍被血印得面目全非，连草地上也是血液。

　　他撑坐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问我是谁。

　　我告诉他我叫楼啸，楼主救了我的命。

　　他一口血水就呸了出来，冷笑着看着我说，他倒是好心，又救了一个人呵。

　　我并不明白他语气里的不屑，却很反感那样的态度，见他中气十足的样子，我便自顾自的走开了。

　　第二天的时候楼主将我叫去，问我是不是愿意为他效力，我笑着答当然。

　　然后他问我是不是愿意去喋血魔窟。

　　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只是觉得他救了我，那么我一定要报答他的。即便那是一个叫什么魔窟的地方，为了报恩我也是非去不可。”

　　“于是，你就答应了他？”

　　“嗯，我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的就答应了他，可我答应下来的同时魅夕凉冲到我面前。

　　她那时的脸色很差，虽然平日里她就是脸色煞白的，可是那一刻比苍白还要可怕太多。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她也没说为什么，只是在魅娆身前跪着说，要和我一起去喋血魔窟。

　　魅娆声音立刻变了，很严厉的制止了她。

　　她什么也不说的一直磕头，求她父亲让她和我一起去。”

　　听到这里言珃忽然颤了一下，身子往椅背上缩了缩道：“也许她也是在一开始就爱上你了吧，所以才会愿意为你做一起事情。”

　　楼啸握了握言珃的手，不喜不怒的道：“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并不懂什么爱与恨，只是在心里想着，那喋血魔窟一定是个好地方，所以魅夕凉才千方百计的想要去。”

　　言珃笑了一笑，眼中泛着几点泪光。“那，然后呢？”

　　“后来，魅娆还是同意了魅夕凉的要求，让她和我一起去。

　　到达喋血魔窟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错了，那不是一个好地方，这世上没有比那再不好的地方了……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魅夕凉，还没等我开始问她就告诉我，别怕，她会帮助我的，她不会死，更不会让我死。

　　如今我已经记不得那时候的感受了，只知道自己平静了下来。并且开始在那地狱一样的地方正常的过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都是训练，魔鬼一样的训练，每天都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较量，我并不想死，所以我挥舞起手中的象牙扇，斩下要置我于死地的敌人。

　　面前的敌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渐渐的我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那种感觉，那种血溅到脸上的感觉，那种象牙扇挥出就有人倒下的感觉。

　　我的武功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的，没有什么路数和套路可言，完全是为了打而打。喋血楼的人都是那样学会武功的，因为本就没有套路，所以外界说，喋血楼的武功诡异莫测。

　　那是一段阴暗的日子，你肯定没法想象那样的我是怎样一张可怕的嘴脸，若是你看到了那样的我你一定不会再喜欢我了…

　　那时候，我把夕凉当成我活下去的理由，因为她说过，她不会让我死。

　　夕凉一直和我说我们可以出去的，每日都在我身边安慰我，那时候我已经完全不害怕了，只是想办法让自己过得更舒坦。”

　　楼啸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目光幽幽的看着言珃，那眼光中有一丝释然。

　　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一个人倾诉，楼啸心中还是感恩的。

　　“那后来呢，若是照这样下去，你应该要爱上夕凉姑娘的，后来你爱上她了吗？”言珃一瞬不瞬的看着楼啸，精致的脸蛋上透出一种探究的表情。也许是她的心灵格外纯净，所以连这探究也是无比澈亮的，让人看了很是舒坦。

　　楼啸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中有意无意的升起一种宠溺的情绪，“没有，那个地方度过了几年，夕凉一直很照顾很扶持我，我也很感激她。

　　长到十二三岁，开始有了一些思想，开始明白她对我的那种感觉，也开始试着去融入她那种心境。可是，不行。

　　我心中似乎早被另一个人占据了，她的一切都没办法进入，即便是我将她强行带进去。

　　我也一直都不明白，照理来说，她那么对我好，那么的帮助我，陪我度过了那么多年，我应该对她有一些感觉才是，可是心中所念由不得自己。

　　她为我挡过刀，为我服下了四时归的毒药，甚至她还为了我进入喋血魔窟，可以说她在喋血魔窟里杀的那千千万万的人都是因为我。可是我却只是看着她说了一句，夕凉这世上只有你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