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9雨夜筝声如诉相思如故
雪儿对灵峰的回答不满意,对着灵峰翻了下白眼,灵峰摸了摸鼻子,嘿嘿地傻笑。
五位仙子摇摇头,冰清玉洁的玉兰仙子轻叹道:“你们这些男人啊!稍微优秀点的,就不满足于与一位女子相伴一生,总想着三妻四妾,还拈花惹草;愚笨点的呢?又是差强人意哎,做人呐,也——”
雪儿和五位花仙子一路说说笑笑,灵峰跟随在她们后面慢悠悠地走着。风从树叶间悠悠穿过,淡淡的花香浮动,闻着幽幽清香,看着如雪;如云般的桃李芳菲,道陵感觉分外的舒服和惬意。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估计云萝不会再出现了,仙子们也告辞离开,灵峰和雪儿继续寻幽探胜。
一个白天就在两人的嬉笑游玩中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傍晚时分,天开始变暗了,晚风带起丝丝凉意;
一阵风袭来,桃花,李花,樱花…那指甲般大小的花瓣便缤纷地散落,宛如纷纷扬扬的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洁白,粉红,嫣红的花瓣飘落下来,像下了一场五色的花雨,做了一场五彩缤纷的梦,让人不愿醒来,只想静静地看着,看着……
灵峰和雪儿留恋忘返,打算找一个地方住下,明天接着欣赏这些难得的美景。
两人在一个山凹里看见一座很大的庙宇,催马过去,仰头一看,上面写着‘迦叶寺’三个字。两人便进了庙,向知客僧借宿。
天逐渐黑下来,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越下越密,两人吃饭后,各自回房休息。
午夜时分,灵峰从打坐中醒来,听见几声筝音传了过来。那弦音里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伤感,和浓浓的酸楚与心痛;那弦音里还有着千般落寞,万般惆怅,仿佛渗透了千年的苍山风雨,万载的相思情愁……
灵峰推门而出,沿着筝音传来的方向轻轻走过去,筝声从一间禅房里传出来。灵峰站在窗外,静静聆听。
屋檐上的雨,滴滴答答地落下,禅窗内的筝音,有种悲凉倾诉的感觉,忧伤与思念也于道陵的心中蔓延;灵峰沉浸在这戚怆的乐曲里,忍不住轻叹:“筝声如诉——相思如故——”
筝音开始时稍稍凝滞了一下,随即流畅起来,一个稍微有点耳熟的声音,低沉而又沧桑,合着这悲伤与思念的旋律,轻轻絮语那埋藏在情感深处的过去:
木鱼声中、我遁入空门、想隔断凡尘。
梦里偏冷、辗转思一生、情债是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的枯等、今生已无份。
枯坐年轮、一轮又一轮、昔日梦难温!
浮屠塔、塌了几层、断了谁的根。
青苔里、漫了几秋、埋了谁的魂?
雨纷纷、幽林中、草木深。
我明了、灯光里、孤单影;
斑驳木门、虬结树根、翻转的年轮;
花溪小径、空谷回音、年年你在等!
雨纷纷、幽林中、草木深。
我明了、你独守、那孤村。
一抔黄土、梦里倩影、从此绝音信。
辗转红尘、浪迹一生、幽思独断魂!
枯黄落尽、我独守、你的孤坟。
半夜听雨、我心乱、黄泉凄冷;唯借雨声、与你弹一曲、陈年的古筝。
碧落孤寂、愿生死相依、盼与你永恒;
碧落孤寂、愿生死相依、盼与你永恒!
盼与你永恒——
屋檐上的雨,一直还在滴答滴答着,筝响清音愁,弦音道不尽的酸楚;漫天的雨滴,落下的,是思念,筝曲里,奏出的,是午夜梦回,唉!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憾绵绵无绝期……
一曲已终,那悲伤深沉的旋律还回荡在道陵脑海中,道陵沉浸在那伤感凄美的意境里难以自拔,直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筝声如诉,相思如故——小友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禅房的门,无风自开,道陵迈步入内;禅房内一孤灯,一蒲团,一古筝,一老僧。
老僧的眉目依稀熟悉,宛然是那个神秘人,在洛水河畔,天津酒楼顶听灵峰筝曲的,天圣教的莫云龙。
虽然他穿着僧衣,戴着僧帽,肃穆庄严;灵峰还是能感觉到他那骨子里,散发的孤独,寂寞与傲然!那种大宗师的俨然气度,若高山大海般,巍然浩荡,令人顿生崇敬之心。
“坐——”老僧随手一挥,一个蒲团突兀地出现在灵峰面前;灵峰依言盘腿坐下。
“小友,灵识不灭,前世不泯,是转生,抑或是夺舍?”老僧双目如电,直透灵峰的灵魂深处!
“魂消借壳!”灵峰坦然面对,直言相告。
“哦!只有两世以上的灵魂,才能够在你般年纪,弹出那夜的筝,听懂今夜的曲。”
“承蒙夸奖,经历过,才明白沧桑;失去过,才懂得珍惜!在生死之间轮回过,才能更真切地体悟人生。”
“是!生死之间悟道,是心灵和境界升华的不二法门。我当初也在生死之间,游走无数次,终于感悟到了一些东西,可我的几个徒弟,只有最小的徒儿云萝,比较聪慧,学到一些真髓,其他的却未能悟透生死轮回之道,不得我法啊!
乐为心声,你我也算知音。知音一场,就送你一份缘吧。希望你这一世,不要像前世那样,轻易地死去就好!”
说完,一本小册子从他的袖中飞出,直直飘到灵峰面前。灵峰接过来一看,书页上写着‘转轮心法’;灵峰急忙起身,向老僧拜谢。
老僧点点头,示意灵峰坐下。只听得老僧缓缓说道:“这是我经历无数次的战斗,历经数次生死,领悟到的阴阳相生,物极必反的功法。
我通过领悟生死之气,创出能够随意转换的生死二气,这样阴阳二气就可以源源不绝,不会有回不过气的缺陷。没有经历生死,不懂轮回的人,很难修炼我的功法。
转轮心法包括以真气测敌、知敌、惑敌,奥义在於借力,利用生死二气的极速转换来借劲,化劲,将别人攻来的真气(死气)转化为生气,回复自己的气血,使自己的真气生生不息、永不衰竭;
它里面包括幻影身法,运用法诀,使自己的速度达到极致,如幻如影,如雾如电;使用转轮心法配合招式,效果和威力会大幅度地增加。”
唉!这些功法是以我爱妻香消玉殒作为代价换来的。满江风月冷凄凄,瘦草零花化作泥,千里云山飞不过,梦魂夜夜到花溪!”
一老一少因古筝而结缘,也都经历过生死轮回,从而成为知心之交,两人彻夜长谈。
莫云龙告诉灵峰;自己出生武林世家,出生以来,脑子里却还记得前世里学自门派的武技,今生,从小聪慧,领悟快,成年以后,修为和见识远超同辈中人,加上自己长相英俊伟岸,向他示爱的美丽姑娘,多到数不清。
那时候,他雄心万丈,想融合各家武技精髓,创出天下最好的武诀,建天下最大的门派,娶天下最美的女人!
于是,他便去抢夺别的门派,或者世家的武学秘籍,引得各家的通缉和追杀;甚至当时佛,道,儒三教的顶尖高手一起联手追杀他。
在无数次生死之际的搏杀里,他终于融会贯通,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一套武学功法,就是这生死转轮法。
最后,他利用幻影身法,摆脱了所有的追杀者。在洛都郊外的金风谷隐居时,遇上了自己这辈子最珍爱的女人——瑶池剑派的秦凤灵仙子。
那时候的自己,一身白袍、儒雅风流,气质超绝,那份流淌在骨子的桀骜和狂傲,赢得了秦仙子的芳心,使得仙子对他一见倾心,从此爱的不能自拔。
而他,也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多情,美丽善良的姑娘。她的容貌、她的学识,她那令人浑忘尘俗的筝技,都让他沉醉。
爱情来到的时候,是那样地迅猛和炽热!从那以后,俩人花前月下,说不尽的旖昵,道不尽的甜蜜。在幽林里,小溪边,花丛间,竹林下……都留下了两人的身影。两个有情人,在这美丽难忘的地方,成为了一对只羡鸳鸯不慕仙的恋人。
只是当他远赴天山,向瑶池派掌教提亲时,没有想到遭到他们激烈的反对!要么说他名声不好,要么说他没有侠名,要么说秦仙子已被定为下任掌门,需要肩负起调节西北、塞外、草原和中原的关系,责任重大,绝不配给一个毫无建树,只会偷盗武功秘籍的小贼!
他一时大怒,拂袖而去!骨子里,他是一个特别骄傲的人,不能忍受他最爱的人的娘家人那么看不起他,他要做一番事业,让他们刮目相看!他那骄傲而又敏感的心,那时,心里所思考的事情,就是向自己最爱的爱人,和她的娘家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仔细谋划一番以后,飞马回到中原,面见当时的皇帝,因为武功高绝,所献谋略又不费朝廷兵马粮草,于是陛下封他为西域安抚使。
他拿着皇家牒文,单枪匹马去了遥远的西域。在那里,他出入各个汗庭,巧舌如簧,或挑拨离间,或刺杀栽赃,或合众连横,顿时,草原狼烟四起,各路汗王相互攻击,青壮年死伤惨重,剩下的大多是老弱残兵,妇孺儿童。
西域、草原、塞外各部的力量大大地被削弱,大部落的首领们,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向中原皇帝请降,成为中原的外番臣子!
单人匹马,赤手空拳的他,将西域搅得天翻地覆。在平抚西域的过程中,哪怕一个人面对整个天地,他也没有退缩,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成功!他一个人就能够实现她们整个门派的梦想!
那些年里,秦凤灵——一直是他午夜梦回的倩影!支撑着他那些年来,叱咤四方,将整个西域与草原,变作他手中的棋盘,任他纵横驰骋,翻云覆雨,笑傲风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