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04-10

　　火！

　　我感觉得出来。是火在燃烧。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老僧念的是什么咒，让我无法睁开眼睛，但是，我的感觉，一向都是很灵敏的。错不了！

　　火，燃烧着，燃烧着我的发肤，燃烧着我的骨血。然而，没有痛，没有声响。只有一股子热，欲破身而出，却苦无出口。而我的脑子里，却是忽然的清了。前所未有的清。清的，几乎要让我忘记我是谁。

　　远远的，一骑白马飞奔而来。其后，是扬起的长长的一尾尘土。

　　近了，才看见，马上，背着一个人。

　　白衣少年的表情忽然凝重起来。他纵身一跃，无翅也飞，迎了过去，一把抓住缰绳。白马轻轻嘶喊着停了下来，用它的头磨蹭着少年的手。喷着粗气。

　　马上的人，奄奄一息，却紧握着一根华美的羽毛。

　　白衣少年轻轻地将那人从马上搀抱下来。一头秀发散拂在他的胸前。他抱着那个伤痕累累的女人，喊着她的名字：“可凡。”

　　女人被喊及名字，眼睫微微地颤动着。许久，怕是用尽了所剩无几的力气，她睁开了眼睛，目光微弱，却坚定地看着他。她的嘴，轻启，带着颤栗，说：“主人。是你吗？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还好。还好。”

　　“可凡。”少年的一身白衣，已被她的血所浸染。他伸手抚摸她的苍白的脸。喉咙里，似乎有什么卡住了声音。

　　女人的手微微地抬了抬。手里紧握的那根羽毛，抖了一抖。她喘着，虚弱地说：“是――是小姐！”

　　晴天霹雳！他的心很痛。他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是他始料不及的意外。谁会相信，自己的亲妹妹竟会背叛了自己背叛了族人？他很努力地压制住了激动的情绪，又问了一遍：“是她伤了你？“

　　他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他希望是自己听错了。然而，女人却在点头。他痛苦地闭了会儿眼睛。怀里，女人的身体一阵抽搐，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少年的身上。少年的衣，成了鲜红色。少年急忙抱起她，背后展出一对彩翼，腾空飞了起来。“你要撑住。我会救你的，我这就带你回去。你一定要撑住！”

　　“算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她的眼睛也再难撑得开了。她惨淡地笑着，说，“能够死在主人的怀里，我可凡已经死而无憾了。”

　　“不！你别说话，留着力气，一定要撑住。很快的，很快我们就到了。我一定会救你的。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主人。只是――”她的目光已经涣散，她的瞳孔在放大。“来不及了。”话音落定，她便已丢尽了仅余的力气，她手中的羽毛，脱落在风里，旋着优美的弧度，飞远了。

　　少年的彩翼，落寞而伤心地伸展着。他抱着她，在云朵之间，在天地之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天妍――”最后两个字，是他黯然而失望的呐喊。声音，越过脚下的山，串过身边的风，幽幽地往远方穿透而去。

　　如果近一点，会看见，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在闪烁。那是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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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谁在喊我的名字？是谁在唤我？”

　　天妍的眼神有些迷惘，有些空洞，有些幽怨。她站在高山之颠云雾之间，眺望着不见尽头的那一份遥远。她的心里忽然揪出了一种痛。

　　她听到了。仅管隔着时空，仅管透过生死，她还是听到了。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她的名字。那声音，熟悉的，让她不敢去想是谁。可是，那声音，却是不用想，也能清清楚楚的刻画出一张脸庞的。那张脸，那样的俊逸。

　　太熟悉了。

　　熟悉的不只是声音，不只是脸，更是一份想见又无法去面对的两难与彷徨。

　　天妍无力地跪在石崖上。低垂着脸，低垂着眸，幽幽地叹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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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凡醒过神来的时候，眼里，只见得一片火海。而伊汶，闭着双眼，被催眠般地伫立在火海里。小凡惊叫出声来。老僧，还在紧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言。他指尖的火，烧得较之前还要更旺些。

　　“你这和尚，你倒底是在做什么？”小凡又怕又急又担心。她眼睁睁地望着伊汶一动不动地被火海吞没着，却是手足无措。她冲到老僧面前，一阵拳打脚踢之余，嘴里还不断地骂着，说着。“臭和尚，秃驴！你想杀了她吗？快停手！听见没有？我叫你快停手！”

　　老僧的目光坚定不移地紧盯在伊汶的身上，全不旁顾。恍如，除他除我，再无他人再无他物。

　　“喂！你是聋子啊！我叫你停手你听见没有？她快没命了！”小凡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她的声音也因紧张与害怕而嘶哑了。她扯着老僧的衣服，哭着，喊着。忽然的，一盆水从脸到身的泼了过来，老僧浑身满脸湿漉漉的瞪圆了眼睛，转过脸来。“何方！”小凡声调上扬，掩不住惊喜。

　　何方狠狠地扔开空盆，望着如落汤鸡的老僧。“臭和尚！够了！你就算真想要她的命，也得先问过我！”

　　“你！”老僧的愤怒无以言喻。他指尖的火，经水一泼，渐渐地弱了。他的眼圆睁睁地望定何方的脸，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敢坏我的事！”

　　“别管我是谁，也不管你是什么人，想要她的命，没门！”何方的手高举起来，手机在他手里紧握着。“信不信？我已经报了警。说不定，这会儿，警方已经把这儿包围了。”

　　老僧的嘴角不屑地往上扬了扬。笑着，他收了火苗，将禅杖重重地定在地上，喊了一句佛偈，说：“年轻人。你以为凭你们一介凡人能奈我何？”

　　小凡和何方同时地蹙起了眉头。一介凡人？什么意思？谁是一介凡人？这老和尚又是谁？他若不是凡人，他又会是什么来历？

　　“今日之事，全因你们凡人的无知而未果。”老僧转脸看了看伊汶。火，已渐渐地弱了势头，眼看就要灭了。老僧恨恨且愤地叹了口气。“阿弥陀佛！是祸，总是躲不过的。年轻人，你们的无知必将为你们人间带来一场劫难。这将是你们最终的果！在劫难逃！在劫难逃哇！”

　　“喂！老和尚，你把话说明白点！”小凡喊着，何方看着，老僧却忽地没了踪影。屋子里，一切清晰完好，毫无异样。空空的，只听“卟咚”一声，伊汶软倒在地。小凡跑了过去抱起昏迷不醒的伊汶。何方痴痴怔怔地环顾四周。

　　老僧的话，那么玄，那么重，究竟在说些什么？什么劫？什么难？什么在劫难逃？

　　何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