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03
“与西方女性开放,烂漫的气质不同,在东方古典的女子身上有一种矜持的倔强,虽不容易令人察觉,却异常坚守!所以,我们才会在古典名著中看到那么多的贞洁烈女以及一座座矗立至今的徽州有名的贞节牌坊……”莫名的一瞬,特莱斯大脑里突然回响起母亲曾对他讲诉过的这些话。
心头一紧,特莱斯竟没来由的一阵慌乱无措,看看依旧不发一语的林雪柔,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某些差异而错解她了?侧身在林雪柔身边的床沿坐下,特莱斯注视了她几秒后抬起手托着林雪柔的下巴缓缓抬起她的脸……
那一瞬,让特莱斯心头再次一紧。抬起她的脸,他看到的竟然是满脸的泪痕和依旧充盈着水雾的黑色眼眸。第一次!特莱斯第一次见识到哭的这般浓烈居然还可以保持着如此安静的女子。回想起刚才大脑里回荡着母亲说过的那句话,他有种顿悟之感。这或许就是母亲所说的“矜持的倔强”吧!?如果这是,那么他可以肯定,这份倔强虽然矜持,却有令人产生无限疼惜之情的力量。更加无法让人忽视它的存在!
特莱斯静静的注视着她的双眼,虽然还挂着新鲜的水珠儿,却依旧那么娴雅安静。仿佛那其中有一扇门,可以紧紧的将所有情绪严丝合缝的锁紧不泄露出一丝一毫出来,也将一切干扰成功隔绝在外,这其中也包括他。而这样的感知令特莱斯心里迅速产生一种被疏离的不快。
想用手指拂去她脸上的泪痕,林雪柔却将脸微微向后撤,以肢体语言无声的拒绝特莱斯的碰触。自己用胳膊抹了两把,擦掉眼泪。表情依然平静,同样回望着他。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释然。只有寻常的平静而已。
“我刚才只是有点着急才会那么说……”特莱斯声音很低,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林雪柔微笑了一下。
平静的表像让人感觉她似乎已经不在意刚才的言语了,但敏感如特莱斯却仍旧能感知到她的疏离还在持续中,只是用这种安静的表象掩盖起来而已。但聪明的他也同样明白应该怎么做!此刻就算是他极度不想她将这份疏离继续下去,能做的也只有忍耐。一个人内心的坚持是无法用强硬的方式改变或者征服的,否则一定会适得其反。来日方长,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等待……
“饿了吗?我让人准备吃的东西,一会儿医生就来了。”
“不饿,我想睡一会儿。”林雪柔轻声说。
“好,你先休息一下也好。”
特莱斯起身帮林雪柔把腿放平,拿开垫在她背后的靠枕,轻轻的帮她躺好,帮她盖好被子后出了房间。
合上房门的一刻,特莱斯心里升腾起一些不悦的情绪,倒不是因为林雪柔,而是因为他自己。刚才面对她眼泪时那一丝让他陌生的慌乱和无措,让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有点莫名其妙。而且令他出现这样反常状况的对象居然还只是个几乎不谙世事的女孩子而已。难道是太久没有碰触女人的原故吗?
“嗤!”想到此,特莱斯下意识的从鼻息间发出一声冷笑。深褐色的双眸中立刻浮现出一幅不屑的冷然。
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件有生命的饰品罢了。在不同的场合佩戴不同的款式,仅此而已……
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也不是道自己睡了多久。
林雪柔醒来的时候,卧室里光线暗暗的。只点了床头灯和几盏鹅黄色的小壁灯。四周落地飘窗厚厚高高的窗帘全部都拉开来,将屋内与外界一丝缝隙都不留的隔绝开,丝毫看不到外面是明是暗,一屋子的寂静,只有她一个人。特莱斯呢?他平时这个时间不是还在办公吗?林雪柔撑起身体,看了看与床遥对着的书桌后面,空无一人。
掀开被子,林雪柔刚要迈腿准备下地,一阵钻心的疼痛由脚踝处传来,才使得她想起来之前自己是在等医生时候睡着的。揉了揉脚踝,林雪柔还是轻轻的下了地,用胳膊撑着床,费力的站起来。厚厚的长毛地毯极舒服,长长的毛茸茸的几乎要没了脚背,林雪柔扶着墙壁,单脚跳着移到窗前,将窗帘撩开一个缝隙向外面看去。
暮色已经非常浓重了,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两侧路边的灯光一点一点的连成两条橙黄色的线段。由近及远朝着大门的方向延伸,靠近……
“已经这么晚了没人来叫,想来大夫大概是没有来吧?”林雪柔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自言自语。
“什么时候醒的?”
林雪柔听到这突然响起来的声音猛的一回身。“啊!”被忽视的脚伤由于刚才的转身被扯的生疼。
特莱斯赶忙过来将她横抱起来朝床边走去。
“受伤了还乱动!不长记性吗?”
被抱着的林雪柔看着特莱斯因生气而严肃的侧颜,微微皱起的眉峰,林雪柔突然觉得这男人好像很容易被她惹恼呢。呵呵~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生气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轻轻的将林雪柔放在床上,拿起枕头帮她把脚垫好,特莱斯转身朝书桌走去,按下电话内线沉声说道:“叫庞医生过来!”
不多时,门口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特莱斯正帮林雪柔盖被子,听到敲门声随口应着。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身着淡灰色休闲西装,神色清爽的高瘦年轻男子。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白色简易急救箱。笑容温和。
走到床边,看了看床上的林雪柔,笑问道“这位就是我的病人吗?”
特莱斯也笑了,点了下头。
“你好,我叫庞锦文,东莞的专属家庭医生。”庞医生笑着跟林雪柔做自我介绍。
林雪柔笑了下,微微点了下头。
“我先看看你的伤吧,听特莱斯说你伤到脚踝了?”庞医生走到床边,特莱斯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将急救箱放在床头柜上,刚准备去掀林雪柔盖着腿的薄被,却不想她似乎很抵触的将被子用手压住了。庞医生不解的看了看林雪柔又回身看向特莱斯。
“不许任性,把手拿开!”
林雪柔看着特莱斯严肃的表情,有些嗔怒又有些羞涩,但终究还是听话的缓缓拿开了手。
庞医生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先查看了一下受伤的部位,将受伤的那只脚抬起来,用手握住林雪柔的脚轻轻转动了一下。
“啊!好疼啊!”林雪柔脸色霎时一阵惨白,疼的喊出了声。庞医生轻轻将林雪柔的腿放了下去。
“我需要看看你的伤是否伤到了骨头,不是故意弄疼你的哦!”庞医生笑着解释道。
“锦文,不用跟她解释,你该怎么看就怎么看!”特莱斯不悦的扫了林雪柔一眼对庞医生说。
庞医生直起身,笑着说:“不用再看了,基本能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软组织有些挫伤!”
“严重吗?”特莱斯问
“虽说不算很严重,但短时间里她是需要人形影不离照顾的,受伤的脚尽量不要走动,如果你这里方便,最好用轮椅。能好的快些。”
“嗯,这个没问题。”
“我来之前,管家跟我简单说过情况,我带了些药膏,现在看来刚好用得上,剩下一些内服的药我一会儿写个单子,你让人拿单子去买就行了。”
“嗯”
庞医生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我也改回去了。”
“我让人送你。”特莱斯准备吩咐人备车,却被庞大夫拦住“我自己开车过来了。不用麻烦。”说完回头对林雪柔温和的说“你最近要听话,不要用受伤的那只脚出力,按时上药按时吃药,有不舒服的状况要及时告诉我哦!”
“嗯”林雪柔含笑点了点头。
送走了庞医生,特莱斯返回身双臂抱于胸前,站在床尾双眸注视着靠左在床上的林雪柔问:“刚才为什么不让庞医生看你的伤?”语气中暗含不耐。
林雪柔听他询问,脸微红,低着头不说话。
“庞医生等了你几个小时,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看看表现在几点了?庞医生一直在客厅里等着你睡醒”看她不说话的样子,特莱斯有些恼了,语气中明显带着斥责的味道,女人从来都是这样,只顾着自己使性子,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特莱斯眼神里流露出一股厌恶的神情。
林雪柔闻听特莱斯说的很吃惊,没想到那个和气的大夫竟然是刻意等着她的。抬起头看向特莱斯,神情有些愧疚又十分矛盾,脸越发的涨红了,“我……”只说了一个字,语气中有点着急,却又一时理不清头绪,不知道从哪里解释给他听。
“好了,不要解释了!女人本就是自私的动物,从来都学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特莱斯用鄙夷的眼神看了林雪柔一眼,转身走向书桌。准备开始自己的工作。
“不是的!我没有……”看到他眼睛中的神情,林雪柔心里莫名的一阵刺疼,急急的解释着。
“那是什么?!”特莱斯回身低斥一句。已经明显的不耐烦。
“女子的脚怎能随意示人?难道我要他为负责吗?”或许是情急或许是不想他就这样误会下去,林旭肉突然大声的吼了回去。
四目相视,两个人都愣了,对望着彼此。
林雪柔惊讶自己竟然一反常态,那么大声的跟他吼。
特莱斯则是一时无法消化她刚才的质问。
‘脚不能随便示人’是什么意思?看着她着急的脸涨的通红,虽然没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样子倒像是自己误会她了一样。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特莱斯平复下自己的情绪,语气恢复了正常状态轻声询问。
“女子的脚是不能随意示人的,否则……”林雪柔脸更加的涨红,踌蹉着不好意思说出口。
“否者什么?”特莱斯却依旧执着的追问,她越是这样遮遮掩掩的不说清楚,反而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否则就要对那女子负责……”林雪柔垂低了脸,越说声越小,音如蚊蝇,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不过耳朵灵敏的特莱斯还是清楚的捕捉到了她最后说的几个字。
唇角微微上扬,特莱斯俊颜流露出玩味笑靥。虽然不知道她这个奇怪的论调是不是又来自于她生活的那个年代,不过,听到这个说法他还是蛮有意思的。
走到床边,俯下身用手抬起林雪柔低垂的脸,笑看着她那双羞涩含怯的水眸
“我早就在他之前看过你的脚了,要负责,也应该是由我来对你负责吧?”说完,特莱斯注视着林雪柔的眼睛片刻后大笑起来。看着林雪柔听到他质问后眼神里又是羞涩又是气恼的复杂状况,特莱斯实在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了抚她由于不知如何应对而以贝齿咬着有点泛白的下唇,柔声说:“不要这样咬自己,会破的!”
松开捉着她下巴的手,特莱斯直起身朝书桌走去,头也不回的淡淡丢下一句:
“你睡吧,我要开始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