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6-13
“我不管你选择什么样的女人,哪怕你选择的是个乞丐!但只要我活着一天,绝不允许再有东方女子踏进这个家门,决不允许!除非我死……”听到特莱斯话里的坚决,显然是没将她此前的那些话放在心上,戴安娜老夫人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扶着沙发扶手的手臂颤抖着。身子坐的笔直而僵硬。
眼睛直直逼视着特莱斯的脸,仿佛这样可以将自己的想法用目光深深植入进特莱斯身体里似的。
与戴安娜老夫人紧张敏感的态度截然相反,特莱斯却看上去显得轻松自若,将烟头轻轻拧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缓缓抬起眼帘,深潭似的暗褐色双眸注视着自己前方此时正襟危坐的奶奶,眼睛里散发出混合着疏远的冰冷。
看着着此刻特莱斯的眼睛,这样的眼神中那道她曾经熟悉并恐惧的寒光又再一次出现,戴安娜老夫人的心脏因为突然降临的恐惧漏跳了一拍。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自以为时隔多年,一切都已经被时间掩埋成了荒芜。可是,没想到那曾经发生的一切在这孩子心里却从来都没忘记过。
“嗤!”特莱斯从鼻息间迸射出一股冷笑。
“你以为我忘记了对吧?可是你忘了,你所希望我忘却的是我最深爱的母亲,我的挚爱血亲,是给予我生命的人,我怎么可能忘记她!”
特莱斯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因为激动也跟着略带颤抖,神情中闪现出从未有过的强烈的爱与深深的刺痛绞织在一起复杂的情感。这些是他心里永远都无法抹去的疼痛和最深切的思念。
“那是种诅咒呀!亲爱的,我已经失去了你父亲,不能再连你也失去!”戴安娜夫人也同样无法抑制激动的情感,流着眼泪朝特莱斯嘶吼。同样巨大的悲痛和着浑浊的泪水在她年迈的眼睛里徘徊,显得更加哀婉悲凉。
“不,根本没有什么诅咒,那是你心里的魔鬼,因为自私而生的魔鬼!你嫉妒我的母亲,嫉妒我父亲那么深爱她!”特莱斯却丝毫不为她的眼泪所动容,豪不留情的用语言还击回去。眼神也由原本的寒冷转为浓浓的怨恨,似乎要将一些丑陋的肮脏的见不到人的东西掀开,狠狠撕扯个粉碎。
仿佛眼前坐着的已经不是平日里那个慈祥的奶奶而是戳破他美梦,夺走他所有幸福的恶魔!
此时,艾莉刚好拎着皮箱从楼上走下来,将皮箱交给站在大门口的银影。特莱斯看见了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特莱斯,你给我站住!”戴安娜夫人在他身后断喝。
特莱斯却连头也没回,快走出休憩室门口的时候,特莱斯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依旧坐在沙发上的戴安娜夫人,语气回复了往日的和缓平静,甚至其中还掺杂着淡淡的怜悯说道:“真正让你失去儿子的不是我的母亲,而是你自己!”
说完,掉转头走出大门,上了车子扬长而去。剩下戴安娜夫人一个人独坐在休憩室里。
扶着沙发扶手的苍老的手渐渐紧握成拳,口中愤然默念道:“无论如何,我绝不允许这个女子踏进我达尼氏家族的大门,不管用任何方式,即便是再次伤害到谁,我也不惜代价!”
随航班同行的大部分是工程师和一少部分管理层,特莱斯坐和欧琳在与众人分隔开的头等舱坐着。而整个头等舱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欧琳目光注视着显示器,手指时不时的在键盘上敲击几下,特莱斯则始终将目光投向窗外,以往他只要一上飞机,要么处理公务,要么就是补充睡眠。今天完全例外,一直看着机舱外面浸泡在一片湛蓝色里的天空,从出发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说过。
欧琳跟服务人员要了咖啡和薄毯。将薄毯搭在身上,扭头看向旁边的特莱斯。
“亲爱的,你怎么了?”
特莱斯像是没听见一样,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也同样没回答欧琳的问题。
欧琳见他没反应,便没再多问,心里依稀能猜出大概缘故。
看着此刻特莱斯静默的侧颜,回想起那天在艾尔斯汀堡,戴安娜夫人突然问及她的那些问题,面对老夫人赤裸裸的询问,欧琳感觉像是被人剥光了身体暴漏在阳光底下一样。
一直以为已经将那个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保护的足够好,埋的足够深,却没想到居然会被戴安娜夫人几句话便轻而易举的挖出来,难道是自己还不够隐晦,不够淡然吗?如果连戴安娜夫人都看出来了,那他是不是也……
欧琳脑子里翻腾着这些反复询问却又没有答案的问题,心绪开始繁乱,将眼帘重重的垂下,仿佛害怕一个不留神脑子里想的会从眼睛里溜出去被人逮到。
如果不是那天戴安娜夫人询问和后来说的那些话,她一直感觉,自己就将现在的日子一直延伸下去,已经感觉很幸福了,可是没想到老夫人她居然会像……想到这里,欧琳不由自主的甩了甩脑袋,一股莫名的气愤和羞愧冲出来,“该死的,你在想些什么!”心里暗暗咒骂了自己一句,将这些抛到一边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电脑屏幕。
***
“这件是不是显得上身太臃肿了?”完颜瑾卓身上穿了一件底边绣着压金线的团凤图案长薄棉衣外套,在镜子前左瞧右看。
完颜凌羽斜靠在她身后的软榻上,一只手支着太阳穴,看着完颜瑾卓说道:“已经很漂亮了,晃得我眼疼!”
“嘻嘻!真的?”完颜瑾卓听姐姐这么一夸立刻掩饰不住喜上眉梢,回头看完颜凌羽却紧接着秀眉一皱。走到软榻前坐下细细打量完颜凌羽的脸。
“姐,你的脸色好苍白呀!身体不舒服?”完颜瑾卓边说边用手轻轻摸了摸完颜凌羽的脸颊。“你是不是生病了?”
“生病倒不至于,可能是晚上没睡好,头一阵阵的疼。”完颜凌羽用手按了按太阳穴。
“怎么老是听你说睡不好?你去看医生了吗?”完颜瑾卓见姐姐这样很是担心。
“没有,前天公良嵯帮我把了把脉,他说是心绪凝重,肝火旺盛引起的,说吃些去肝火的药膳就好了,不用服药,还说是药三分毒,不能动不动就吃药。”
完颜瑾卓听姐姐提起公良嵯,一双大眼睛调皮的忽闪着说:“姐,你有没有发现公良嵯其实也挺帅的?”完颜瑾卓边问边淘气的打量完颜凌羽的表情。
“什么?”完颜凌羽听了瑾卓这问题感觉莫名其妙,微微皱起黛眉想了想:“可能是平时看习惯了,也没特别觉得,你怎么突然问这么?”
“我那次在工地上看他在现场做总指挥的样子,突然觉的他蛮帅的,仔细打量还真是越看越有味道……”完颜瑾卓边说边意有所指的瞄着完颜凌羽。
“是吗?我没注意。”完颜凌羽此时被头痛扰的哪有力气琢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闭着眼休息养神。只用话淤塞完颜瑾卓。可完颜瑾卓却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将脸靠近完颜凌羽悄悄在其耳边低语:“姐,我发现公良嵯对你很特别呦!”
“瞎说什么!你个坏丫头。”完颜凌羽听了这话睁开眼瞪了妹妹一眼。
“本来就是,我发现好几次他对你……”
“他是月痕国的长老!”完颜凌羽喝然打断完颜瑾卓接下来要讲出口的话。
“长老也是男人,再说也没那个规定说不能跟长老恋爱的……”完颜瑾卓见姐姐生气了,不敢再大肆宣扬但依然不甘心的小声嘟囔着。
虽然完颜凌羽心里此前从未在公良嵯身上多想过,在她心里,月痕国的四大长老都是一样受人尊敬并且非常重要的位置,虽然平时的确与公良嵯走得近了些却也全是为了公事,并没半点偏私。
只是今天被妹妹拿出来开玩笑,完颜凌羽忍不住猜测会不会落在旁人眼里也是这样的想法呢?思及此完颜凌羽笑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
回想起公良嵯,从很小的时候他对自己似乎就比对旁人好些。嗨!瞎想什么呢?过几天达尼氏财团的总裁就要亲临月痕国了,正经事还有一大堆,这个时候怎么可以揣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半个月前,月痕国给达尼氏财团传真了一份已经基本完工了的工程主体的三维立体图,达尼氏财团那边看了非常满意,说会很快安排时间来访月痕国。
约莫一个星期前,达尼氏财团正式来电确定了来访日期,也就是特莱斯返回英国后没几天。
达尼氏财团总裁此次来访,对月痕国可以说比节日还重要,这完全关系到举国未来的生计为题,因此为了迎接特莱斯一行的到来,上至完颜凌羽,瑾卓,长老会,下至普通民众都做了许多周详的准备。
只为能够未来的长期合作伙伴留个好印象。
渐渐入冬了。临到的年关对于完颜凌羽而言真的是道难过的关,月痕国这一年的财政都是负增长,这个工程要等明年才可以正式开工运营,而真正获取收益恐怕还要等更久的时间,可是眼下……
完颜凌羽独自坐在书房里眉心紧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