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林观棠摸了摸他的头,就不再谈论有关霍世的事,继续讨论检测单上的内容,但很快就被周围的吵闹声打断思绪。
他们坐的位置,正对着原知仁在的那栋病房,因此当大门前的那场冲动发生的时候,几乎是全程正面目睹。
说是冲突也不太准确,因为看起来更像是单方面的围殴。
一个身材瘦弱,面容憔悴的年轻人被一群保镖推出大厅,那个年轻人一脚没踩稳,从台阶上滚落下去,好几层的台阶,只是旁观都感觉疼痛,但那个年轻人却没在意自己的伤势,坐在地上连站起来都忘记,还在拼力的比划着什么。
那些保镖也不在意他的伤势,仍然辱骂着“不配”“别再来了”之类的话。
那群人骂完之后,就又回去了大厅里,只留下那个年轻人颓废无力的跪坐在地上,半晌之后,才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愣愣的站在门口发呆。
林观棠眯了眯眼,他认出来那些保镖是原家的,但那个年轻人却没有见过。
林观棠问:
“他是谁?”
原知信露出嫌恶的表情,说:
“就是我大哥之前喜欢的那个赌鬼啊,叫什么小雨来着,骗了大哥好多钱,说好多次不赌了结果还是偷偷赌,还偷大哥的东西去还赌债,真恶心,大哥都看清他的人品,不和他在一起,也不知道这时候还过来干什么。”
林观棠一边听着原知信说有关那年轻人的话,一边看着那年轻人蹒跚着脚步转身,走了几步,左右看了看,最后视线竟然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怔怔看了一会儿,仿佛是做了什么很大决定一样,一步一拐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走的越近,看的越清,身材瘦弱,五官清秀,透着难以掩饰的憔悴。
穿着一身廉价服饰,但也整齐,只是因为刚才被推搡,衣服沾染许多灰尘。
他最后停在原知信面前,几乎是恳求的说:
“小少爷,求你,让我看一眼阿仁吧。”
原知信翻了一个白眼,毫不留情的回绝:
“才不会让你去看,而且我大哥现在穿着病服,昏迷不醒,身上可没东西给你偷。”
小雨本就惨淡的脸色,因为这句话更加苍白,嘴唇蠕动着想要解释什么,结果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吸了吸鼻子,继续求人。
但原知信对他没一点好感,说什么也不肯帮他,小雨眼中的期望一点点暗淡下去,最后消失无踪,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却被坐在原知信身边的人叫住。
“要不要赌一把?”
第92章 玩玩而已
一副牌,三个人,一个小时,一个赢家。
林观棠从头赢到尾,原知信和周春雨(小雨)输的平分秋色。
直到林观棠将牌重新洗好,但没有继续发牌,看起来终于是赢烦了不想玩,其他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任谁一直输心情都不会太好,但在场的两个输家心情却各有不同。
原知信当然是郁闷,首先,不可否认,小林同学洗牌切牌的技巧看的他眼花缭乱,实在很赞,但是,周春雨的演技实在太差,哪有这么给人送牌的,真是演都不演了。
最重要的是,想要讨好人的话,不应该讨好他这个正宗的原氏少爷吗?讨好小林同学算什么。
难道是觉得自己不同意,那就换讨好小林同学,让小林同学赢得开心,进而就能同意他进去看望大哥吗?
那也要看小林同学有没有这个本事,他自己想进去见大哥都困难,最后还不是要求本少爷,哼哼,到时候就知道后悔,看清楚谁是大腿了。
原知信托腮天马行空的猜测,却只猜对了一半。
猜对的部分是,周春雨确实有故意输的成分,想让原小少爷口口声声喊的这位“小林哥哥”能够开心一些,然后带他进去看原知仁。
但他就算不故意放牌,赢的几率也没多少。
而他想要让“小林哥哥”赢开心了带他进去见人的期望也完全落空这就是原知信猜错的一半了。
林观棠确实没想继续玩下去的意思,实话说,以这位“小雨”的牌技,完全不像是个中好手,但想想看,如果不是技术不好,也不会一直输钱了就像是他们这一个小时内玩的输赢结果一样,简直是惨不忍睹。
但也不排除小雨全程都心不在焉或者说是故意放水给他,所以才显得牌技很烂的原因在。
无论是那种可能,结果已经注定。
林观棠没想再继续玩下去的意思,周春雨看着他收牌之后放在一旁,不打算再继续,就连忙试探着问:
“小林少爷,那个,你能带我去见原大哥吗?”
林观棠看向他,露出歉意的表情:
“见原大少爷?抱歉,我也没办法看到他。”
周春雨便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说:
“可是你找我玩牌,难道不是因为这个目的吗?”
“我好像没提过之类的话吧。”
林观棠也露出疑惑的目光,甚至认真回想了一番,然后确定的说:
“小信,你有听我说,如果他输给我或者打赢我,我就会带他去见你大哥之类的话吗。”
确实是没讲,但在这种时候提起来这件事,难道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原知信和周春雨齐齐的看着林观棠,两个不同的人眼中传递着同一个意思。
但林观棠坐在原地,八风不动,没有任何耍人的愧疚,相当淡定的看向周春雨:
“是你想的太多了。”
到底是他想的太多,还是你故意耍人!
周春雨双眼通红的看着眼前的人,明明长得好似天仙,心思却这么狡诈,难道作弄他是很好玩的事情吗。
可是又能怎么样,难道和这个人吵起来,还是和他打起来?就算是起冲突,也只会是自己吃亏。
周春雨牙齿磨的咯咯响,瞪着林观棠看了许久,最后才恨恨地瞪了林观棠一眼,然后猛地起身,撞得桌子摇晃起来,却顾不上疼痛,就气冲冲的离开。
原知信诧异的看着他恼羞成怒或许称作火冒三丈的离开才对,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气性好大,不就是输了几局,玩玩而已,刚才的眼神好像要杀人一样。”
也许就是想杀人……
林观棠将散乱的牌收拾整齐,准备放入盒子里收好,原知信还没看过瘾,看到他的动作,连忙说:
“先别收,你教教我嘛,小林哥哥!没想到你打牌这么厉害,切牌也好漂亮,教教我!”
如果你也有个擅长各种赌牌技术的邻居,你也能学会一点技巧的。
林观棠在心里这样说,当然是不可能真的教原知信玩牌的,很丝滑的就把话题转移掉:
“看你对他好像很了解的样子,那你有听谁提起过,他常去赌的地方是什么吗?”
原知信露出失望的表情,随口回答:
“就是琉璃之馆啊,我之前偷偷去的时候看到他好几次哦。”
林观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琉璃之馆竟然还是个赌场好,还是该说这看起来也用不到自己教技术……
他眯了眯眼,警觉地看着眼前的中学生:
“你去赌博?”
原知信立刻摆手,想也不想就连忙澄清:
“当然不是!我只是偷偷去玩而已,琉璃之馆有好多娱乐项目啊,就像是里面的哥哥调酒很好喝,而且技术很好。”
林观棠继续盯着他看,幽幽的说:
“未成年也不能饮酒吧。”
原知信哈哈尬笑了两声,当做没听到,佯做认真的问:
“小林哥哥为什么要问他在哪里赌?”
转移话题的手段未免有些太生硬了。
林观棠不认同的看向他,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和原知信非亲非故的,提醒一两句就够了,说的再多只会让人反感而不是会改正,尤其这种年纪,更是越讲越叛逆的时候。
比如现在,林观棠还没开口回答自己的目的,原知信就自顾自的脑补出一些场景,然后兴奋的说:
“小林哥哥打算过去暗访吗?那带我一起!”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原本就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林观棠可是相当了解。
不过,林观棠是不可能带未成年去赌博的。
所以他笑眯眯的摸了摸原知信的头发,说:
“我另有打算,我如果记得没错,来这里第一天见的那个叔叔,好像就是这个琉璃之馆的负责人对吧,你帮我找他一趟,我要找他要一样东西。”
原知信露出疑惑的目光,虽然不知道他是要找什么,但完全理解肯定是找到了新的线索,于是立刻点头,毫不犹豫的把这件事情承诺下来。
***
一天又一天,周春雨用尽所有办法,都没有一次能见到原知仁,他倒是也想去找认识的原氏人,但原知仁这个原本的准继承人突然出事,原氏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压根没时间来招待他一个闲人。
直到过去两三天,周春雨再次一无所获,失魂落魄的回到居住的地方,正打算拿钥匙开门,忽然感觉门口好像有人,叫他吓了一跳,以为是小偷或者抢劫犯之类的,正打开悄悄退开,就听见黑暗中咳了一声,矮个的人蹦了一下,楼道灯应声而亮,他才看清楚门口的那两个人是谁。
正是原知信和那个“小林哥哥”周春雨此刻也完全了然这个小林哥哥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小林同学”,以及在宴会上大闹一番的霍大少爷的情人林观棠。
他并没有忘记当日小林同学对他的戏弄,心中顿时生出不满虽然他也有一瞬间的欢喜,想象着他们过来是打算带自己去看原大哥,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打消下去。
原小少爷是一直都没给过他好脸色,现在也是阴沉着脸,怎么看也不像是打算带自己去见原大哥的样子,至于林观棠……他被耍过一次,也不敢再相信第二次。
况且,他也打听过这人,知道他也和自己一样不受原氏待见,那就更不可能是过来带自己去找原大哥了。
总之是想来想去,压根不想招待这两个人,可这两个人他哪个也得罪不起,于是只能拖着步子走过去,把钥匙晃动的无比响,目不斜视,硬生生的问:
“你们来干什么!”
“原知仁要死了,我来给你送他的讣贴。”
怎么可能……!
周春雨原本是打定主意问完之后,就立刻开门进屋,然后锁门不见,听到林观棠的话,顿时面如死灰。
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他的那句话,以及他伸手递过来的那个素白信封。
信封里……会是什么?
周春雨不敢相信,不想去拿,可他看了一会儿,还是红着眼睛,手指颤抖着将信封接了过来,然后哆嗦着拆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