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惨白的灯火映照之下,一脸阴森的尾随者距离他仅有十几步之遥。
既然前来参加大学生同乡会,年纪本该和林观棠大不了多少,但眼前的这个人,衣着邋遢,双目布满血丝,看起来倒像是落魄的中年人。
孔和志哼哼唧唧的笑了起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像是化作实体一样,向他缠绕而来:
“这么说你早就发现我跟踪你,竟然还敢往巷子里走,胆子还真够大的。”
“不往这边走,也没办法给你现身的机会,如果不搞清楚宴会上到底是谁用那种憎恨的目光看着我,我可是连觉都睡不好的。”
林观棠打量着他,疑惑的说: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面吧,真好奇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仇恨。”
“好奇心会害死猫的,尤其是你这样自以为是的蠢猫。”
孔和志不屑的嗤笑一声,没想到他竟然愚蠢到这种地步,为了可笑的好奇心,就自以为是的把自己引到巷子里:
“你不会觉得,你把我认出来之后,我还会放你离开。”
林观棠耸了耸肩,好像真是太过天真,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面临什么危险的学生一样:
“那就让我死的明白一点,到底是为什么你要这么恨我,别告诉我,你尾随我到这里,只是见色起意,觉得我长得好看,所以想要得到我?”
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颇为自夸的得意。
“闭嘴!闭嘴!”
不知道是那个字触怒了孔和志的神经,叫他刚才还勉强维系冷静的情绪忽然间失控,大声的嚎叫起来,眼中透出全然的憎恨:
“蠢货,贱人!最恨你这种因为长了一张好脸就自以为是的omega……对你们这种人就算再好,也只是喂出来一个白眼狼!”
“看到你这张脸,还有这幅得意洋洋的样子,就让我想要把它割下来,变成丑八怪,看你还能勾引谁!”
他一边说,一边踉踉跄跄的朝着林观棠走过,林观棠步步后退,他吸了吸鼻子,就算后颈已经贴了阻隔片,却还是能够闻到空气中激荡的信息素。
可他还有一个问题,必须要问出来。
林观棠做出恍然大悟的举止,神色惊恐的看向他:
“是你我看到过新闻,有好几个O被人暗害,据说犯案人是专门针对和人分手的O动手,而且都是长得不错的O,犯案人觉得他们不忠贞,难道犯案的就是你?”
孔和志呵呵笑了两声,并不觉得心虚害怕,反而十分得意,他盯着林观棠,欣赏他惊恐的表情,慢慢的说:
“是我怎么了,现在才想起来,才害怕也晚了,我可不会心软放过你。”
林观棠扯了扯嘴角,无比嫌弃的说:
“你也太偏激了,未婚情侣而已,又不是结婚成夫妻,分手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而且我和我前男友分手关你什么事,轮得着你生气吗?”
“到底是我偏激,还是你们这群贱人忘恩负义,嫌贫爱富!”
孔和志猛地大叫一声,看表情十分愤怒,却又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扭曲,恶意已经完全不加掩饰:
“你前男友是个没骨气的窝囊废,我做个好心人,替他教训教训你,明天,明天你也会成为那群受教训的贱货中的一个,呵呵呵……如果你还有命活到明天……”
杀了他,杀了他!
眼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七八步距离,孔和志猛地发力朝前一扑,手指弯曲,朝着林观棠的脖子掐了过去。
那几乎是一瞬间
林观棠下意识的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感到眼前有黑色的影子掠过,而后就听到一声仿佛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与一道几乎同时响起的惨叫声。
当然不是林观棠发出的叫声。
第38章 收尾工作
“在可爱的omega面前肆意释放信息素,可是十分失礼的行为哦。”
亲和的声音伴随着一点也不亲和的过肩摔,将差点就要握住林观棠脖颈的孔和志,整个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疼痛让孔和志下意识的哀嚎出声,紧接着嚎叫声更加惨烈因为有人直接朝着他的腺体注入了什么东西,除却腺体被刺穿的疼痛之外,信息素快速消融的感觉也同样让他感到本能的恐惧。
林观棠看着闻天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完成下来,很有些羡慕,但看到他最后朝着孔和志腺体注射药剂时,忍不住觉得自己的腺体也好像被针扎了一样,于是开口问:
“你往他腺体里打了什么?”
闻天歌单膝压在孔和志的脊背上,一边抓住孔和志的头发,让他抬起头露全脸拍照上传,一边回答林观棠的问题:
“溶解剂,你可以理解为加强版的抑制剂,总之是让他不要再继续散发信息素别动了!抓你是军校任务,以为还能逃得了吗。”
确实是比抑制剂更快见效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孔和志就像是被放掉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瘫软到了地上,再没有任何攻击力,就算闻天歌起身不再束缚他,他也只是勉强翻过身而已。
呃,效果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林观棠回忆自己打抑制剂时候的场景,似乎也只是把身体内翻滚激荡的信息素压制下去,可并没有让自己变得浑身无力啊。
大概是看出来他的疑惑,闻天歌主动详细的解释说:
“抑制剂是把信息素压制下去,溶解剂是直接把信息素完全溶解掉,至少一天内腺体都无法再生任何信息素,是医药部专门研究用来对付这类信息素暴乱犯的。”
听起来像是化骨粉之类的东西……你们中央军校的医药部到底都在研究什么东西啊。
林观棠抽了抽嘴角,感觉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世界大门。
孔和志的腺体暂时不能释放信息素了,但他的嘴巴还能说话,他勉强抬起上半身,恶狠狠的看着站在他面前就这么闲聊起来的两个有着前任关系的人。
“你们两个是故意演我的,军校就是这么故意设陷阱抓人的吗,简直无耻!”
事已至此,再反应不过来这两个人是故意扮成前任关系在自己面前演戏,就太白痴了。
但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被林观棠携带着的微型摄像器全部收录在内,作为证据被一起挥手。
林观棠听到他的控诉声,探头出来,稍微辩解了那么一下:
“说什么陷阱不陷阱的,难道不是你心怀不轨尾随我吗?那些话也不是我强迫你坦白的,也没逼着你做这些祸害社会的事情。”
孔和志牙齿磨的咯咯作响,满腔怒火不由自主的朝着他发泄出来;
“你懂什么,都怪你们,都是你们的错!你们这种见利忘义的渣o才是祸害,我只是替其他受害者出头而已!”
“他们需要你以施加伤害的行为来帮忙泄愤出头吗?”
林观棠打断了他将要诉诸于口的话语,又站直了身躯,语句清晰的说:
“我确实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不愿对不了解的事情妄加评价,但可以确定的是”
“至少从你对第一个和你无关的人下手开始,你就已经是故意伤害旁人的犯罪者,所有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全都是你向无辜民众施加恶意伤害行径的借口,尤其今夜,如果遇到的不是我,你已经是一个确切的杀人犯。”
黑暗的巷子里,唯有眼睛熠熠生辉,却全然不复在言笑晏晏的灵动可爱,也没有刚才的紧张惶恐,而是透出毫无波澜的果断冷静。
他不同情,也不愤怒,更不是出自私人立场的斥责,而只是陈述一个客观的结果。
冰蓝色的瞳孔像是一面镜子,倒影着自己潦倒落魄,已经完全被仇恨扭曲灵魂的丑态身影。
林观棠说的没错,前几次他出手教训那些omega,并没有夺走他们的生命,然而屡次得逞的兴奋逐渐累积,已经不仅仅是看人受伤就可以满足,当脆弱的生命可以被自己完全掌握操弄这种念头从心中诞生时,踏上杀人这条路不过是早晚而已。
或许他应该庆幸,今天晚上他遇到的是早有准备的陷阱,所以他的罪名仍停留在故意伤害的层面,而不是已经踏入杀人的无底深渊。
孔和志盯着林观棠看了几分钟,忽然笑了一声,然后泄掉了全部的力气,颓废的坐在原地,再不做出任何言语辩解。
闻天歌走到了林观棠身边,不吝啬的赞叹道:
“真厉害,你的表现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既然能从几句话里面推出哪个是要找的人,或许你去帮简英莱那家伙处理下绝赞三选一的任务,有新发现也说不一定嘛。”
林观棠是热心且好奇心旺盛的海棠同学,听到这里十分自然的搭话询问:
“什么任务,很难吗?”
闻天歌顺口说:
“也没什么,部门自查之类的任务而已,我只是和你说说,你可别去真找他问,他可是很自傲的,你好心帮忙说不一定还会被他误解是看不起他,而且你游戏不是还没通关下一次接任务的关卡吗,到时候再说不迟。”
闻天歌和简英莱互相看不惯,当然不可能真的推荐林观棠去帮忙,于是习惯性说人坏话,然后丝滑的转移话题:
“还是说回来我们的任务吧,还以为你会出破绽,结果是我差点出错赶不上,眼看要被卡脖子,你还真不害怕啊。”
那是当然的,他已经说过了,他可不会再允许自己出错,尤其是一个错误犯上两次,更是不能容忍的。
更不可能主动提起黑历史。
于是林观棠只是无所谓的回答说:
“两个S级在这里保驾护航,我好像没有害怕的必要吧。”
又来回看了看,有些疑惑的问:
“不是说这次任务还有邵轻柏邵同学一块来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闻天歌笑嘻嘻的说:
“有些人可能有网友面基恐惧症,隔着屏幕可以大谈特谈,但现实里就变成胆小鬼了。”
“我人还在这里,你就要当着我面造谣?”
随着不满的声音响起,另外一道人影渐渐靠近过来,浓眉大眼的长相,比照片里更有活力,但好像真如闻天歌说的那样,真正见面了并不如隔着终端那样放得开,开口和林观棠打招呼也颇很有些冷淡的矜持:
“我是邵轻柏,初次见面,你好。”
林观棠也同样回应:“初次见面,你好,我是林观棠。”
邵轻柏一脸纠结的看向眼前的omega他已经看过有关O院林观棠的照片视频,确定眼前这个就是真正的林观棠。
那没事了……那事情就太匪夷所思了啊。
成功完成任务也好,成功和网友面基也好,明明是两件开心的事情,叠加在一起,却让邵轻柏完全感受不到喜悦的心情,或者说更多的是想不通的茫然。
实话说,邵轻柏接到消息说林观棠会加入进来今天的任务时,是真的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人解释群里的林观棠不是真正的林观棠,而是他姐姐这回事。
他绞尽脑汁想了一大堆的借口,又觉得都没什么说服力,最后几乎怀抱着绝望的心情等候将要到来的质问。
但他忐忑不安的等了好久,也没任何人过来质问他为什么他姐会出现在任务里,就连闻天歌都没有多说什么话。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确实不需要他去做什么解释,因为林观棠确实是林观棠,不是他姐姐。
但新的烦恼却又出现明明他是把链接给姐姐的,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会是真正的林观棠!
事情真相到底是姐姐为了不暴露身份,所以用了什么办法来让林观棠过来替她圆过去,还是说群里的海棠同学就是林观棠本人?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邵轻柏认真思索了片刻,决定放弃思考。
当事人就在这里,何必再想那么多,邵轻柏打过招呼后,就单刀直入的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