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18
在这样的气氛中,时间如流水,不多时,沈忆秋竟是将除了白凌薇三人以外的在场众女都指摘了一遍。到了这时,大家才发现,原来众人在帮里生活不但说不上愉快,反而都有许多心酸难言的苦处;只是平日里畏惧白凌薇等人的残酷手段,不敢表露出任何幽怨情绪,更不敢提什么退帮之事;再加上帮里也确实供她们日常吃穿用度,于是,便整日里在夜凤凰厮混,混吃等死罢了。今日被沈忆秋三言两语,说中心中伤处,大家都是同病相怜,自是哀伤不已,场中立时哭声一片,好不悲伤。
白凌薇见大事不妙,又无法阻止沈忆秋,只好回头对众人喝道:“你们干什么?都想反了吗?难道不怕帮规处置吗?”众人一听此话,立时想到了帮里各种残酷的刑罚,心中都是一颤,不少人马上止住了哭声。
白凌薇见大棒起了效果,马上再给萝卜,说道:“别听她在这胡说八道,大家也许是经历过一些困难,可这些年来,帮里可没少了大家的吃穿钱财,正所谓没有付出哪来回报?难道大家不该为帮里做点事吗?现在我们遇到些困难,可只要我们姐妹同心,共渡难关,得以后我们发展起来了,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有一起打江山的人,以后才能一起坐江山,只要大家不离不弃,上下一心,日后大家都是我帮的大功臣,我帮发展壮大之日,就是在场各位功成名就之时。各位可不要受了这个贱人的蛊惑。”白凌薇向来注意言行举止,今日竟是少见的爆了粗口,可见她对沈忆秋已是恨急,只要过了今日,恐怕不把沈忆秋挫骨扬灰难消她心头之恨。
可惜,沈忆秋又怎会给她喘息之机。沈忆秋见众人被她有所说动,立时来到白凌薇面前站定,一声大喝:“放屁!”沈忆秋也是急了,竟也是说了粗口,“白凌薇,我说的都是事实,她们的泪水就是明证;而你呢,恐怕你才是在这里蛊惑人心。说什么吃穿用度,帮里的钱财是哪来的?还不是靠众姐妹拼死拼活,欺压良善,违法犯罪,出卖肉体换来的?你拿她们的血汗钱吃喝玩乐,而只施舍给她们一点残羹冷炙,还说什么姐妹同心,患难与共?这就是你对她们的姐妹之情?你又说什么发展壮大,我倒要问问你,如何发展壮大?怎样才算发展壮大?众所周知,现在火蔷薇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黑帮,恐怕还没到你所谓的壮大的那一天,众姐妹不是被人寻仇,横死街头,就是被公安局当作黑社会份子抓去坐牢;现在众姐妹大部分还不到18,只是劳教,一旦到了岁数,再要犯案,那就是枯坐铁窗,悔之晚矣了!”这一段话可谓当头棒喝,把众人一一惊醒,更是把白凌薇驳的体无完肤。
沈忆秋见众人惊醒,便学起了白凌薇,现学现用,大棒打完,就得给萝卜,“众姐妹,听我说,我知道你们加入火蔷薇各有原因,火蔷薇建帮的初衷也许确实是好的,但现在,她已经变质了,她已经成了烧人的火坑,肮脏的腐草;她把大家都变成了堕落地狱的恶魔。你们还要继续下去吗?你们还要继续昧着良心去欺压良善吗?继续出卖肉体和尊严去换取麻木腐烂的生活吗?继续让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承受无边的痛苦吗?好吧,就算你们可以逃避一时,那你们能逃避一世吗?现在你们年轻,有身体,有气力,有容貌,可以用这些换取活下去的资本,那五年以后呢?十年以后呢?二十年以后呢?当年过半百之时,难道你们还能挥着砍刀和人挣抢地盘?还能劫掠学生抢夺钱财?还能用不再美貌的容颜取悦男人?到那时,你们又该如何生存下去?你们除了一身的伤病和痛苦的回忆,你们还能剩下些什么?你们的父母终会老去,到了那一天,你们如何面对双亲?你们的儿孙终会长大,到你们百年终老那一天,你们又如何向子孙介绍你们这肮脏的一生?”沈忆秋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投入,声速越来越快,声调越来越高,到了最后,她几乎是大声吼了出来,“姐妹们!醒醒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一段话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在场地众人都是激动莫名,心潮澎湃,有一种叫作信念的气流,在场中流淌,渐渐的,聚小成多,聚滴成流,就要形成惊涛骇浪,不过阻挡。
白凌薇见大事已去,已知事不可为,转瞬之间,却恢复了平静,只是心如死灰,不再多想,回头对众人平淡的说道:“姐妹一场,我也不难为你们,要留要走,悉听尊便。”说完之后,她便当先而走,就要上三楼而去。
就在这时,沈忆秋忽然又道:“白凌薇,刚才那番话,是对众姐妹所讲,也是对你所讲,别人不知,但我却知你为何会去四中?又为何会组建火蔷薇。”
白凌薇闻听此言,肩头一颤,却是猛的转过身来,双目赤红,仿佛要滴出血来,面目狰狞,仿若恶鬼般对着沈忆秋吼道:“混蛋,你又知道什么?你能知道什么?”
面对陷入疯狂边缘的白凌薇,沈忆秋却是不怒,只是深深的看着她,说道:“我什么都知道,你的身世,你的无助,你的愤怒,你的坚强和挣扎。你所选择的这条痛苦而艰坚的道路。相信我,我都明白,都能理解,生活在那样的家庭,不是你的错,我见过白雅琴。”
这个名字一出口,白凌薇立即愣住处了,随后泪流满面,伤心欲绝,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这是白凌薇,白当家,第一次哭泣,或者更准确的说,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哭泣。面对这样的白凌薇,众人竟是全都愣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凌薇突然然止住处哭声,猛的抬起头来,满眼的愤怒和倔强,对着众人吼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我讨厌你们这么看着我,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滚!都给我滚!你也给我滚!”说着,她便用力去推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顾飞嫣。
大家被她如此反常的举动搞的不知所措。而沈忆秋却是大喝一声:“白凌薇!”
白凌薇本是崩溃在即,却被这一声断喝惊醒过来,停下动作,抬头怔怔的看向沈忆秋。
沈忆秋接着道:“白凌薇,我不是同情你,我只想告诉你,你错了,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你选了一条根本就走不通的路,靠帮派的力量对抗家族,这本就是件万难之事,而你更不应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而不择手段,逼迫利诱众姐妹加入,靠众姐妹的血与泪去完成你所谓的大计;你看似一步步接近成功,可是你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欺骗和压榨虽能获得一时的利益,却无法获得真正的尊敬和信任。没有尊敬,你就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领袖;没有信任,这集体始终是一盘散沙。众姐妹只是惧怕你的威势,但火山终将会爆发,当最后一根稻草压垮骆驼的时候,就是火蔷薇彻底瓦解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除了众姐妹对你的一腔仇恨,你什么也得不到。到了那个时候,你也会后悔的,白凌薇,现在回头还不晚,你好好想想吧。”
随着沈忆秋的话语,白凌薇渐渐恢复了平静,当沈忆秋讲完,白凌薇却什么也也没有说,她只是目光复杂的看着沈忆秋,一动不动,许久,她才转过身去,一言未发,竟就这样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