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08
而后,待希儿跑去那个海湾的时候,海湾一个浪头打过,那尸身已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希儿定定的站在一片荒海中,眼里含着泪,不知何去何踪。
跌跌撞撞中,她挪着脚步回家,却在自己大门之前顿足了下来。大门前面站着两个扛刀的凶神恶煞模样的壮汉,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她被吓坏了,忙猫着身子在弄堂口的一侧藏了起来。
几个小厮模样的人陆陆续续的走进走出,这时一位那件的家丁率先大头,对后面几许人群挥了挥手,喝道:“快些!”那几个人连连称诺,手中正费力的抬着一个箱子。
看到这里,希儿有些不可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那不是爹爹的箱子么?
这么一来,事情也就明了了许多,这是一窝子土匪强盗早就预谋好的,由一人引着爹爹外出捕猎顺便将其杀害,而另一帮子人在府中肆意妄为大开杀戒,顺便抢走府中值钱的东西。这府里的人八成都遇害了吧,一想到这,希儿痛哭的捂住了唇。
往日的一片繁华昌盛,而如今居然要落入贼子之手。
正敢伤怀,只见一位小厮模样的人抄起一柄玉如意笑嘻嘻的递了上来,咧着夸张的嘴脸开口:“爷,小的在宅子里看到了这个。出去能卖一个好价钱。”
这么一看,希儿有些心惊肉跳的,那柄玉如意是在今年生辰之时爹爹耸于自己礼物,若是这东西被强抢走,她一定会克制不住自己而冲上去把它抢过来。谁料那强盗头子愤愤一瞥,一个回手就把手中的玉如意摔在了地上。玉石瞬间碎成了几块。
而后,而后发生了什么,她就不可知晓了。因为有人打断了她。
“不用说了,这些已经够了。”漓若挥挥手,打断了她的思路。
一杯茶还未尽,仿佛就要颠覆一个人的一生。
她看着她,眉目中含笑,却似很苦。
“我辗转了那么久,才查到,那强盗头子的本家就是我现在的夫君。”
姑娘可知如何救活一个人?
这世间的因果循环是有定数的,一个人的命恐怕就是那么长,无论如何你也左右不过它。
可是姑娘你有想过吗,若是把其他人的寿命全部抢过来的话,那么不也就不会打破了宿命这个瓷坛子了?
姑娘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我很傻,但那是我恨了一生,却又爱了一生的人啊。
希儿自言自语一般的笑笑,看着面前沉默不言的人。
这说到最后,还是出事了,到底是因果报应还是周始循环已经无人知晓,只知道似乎有人铺了一条路,然后大家就不受控制的朝那路慢慢的走下去。
她来到市集,市集中还是一样的繁华,只有她知道这里是用何种砖瓦砌成的高墙。
兜兜转转来到了一间府宅门口,宅子很大,格外奢华。她在周围看热闹的人口中打量到了这位宅子的主人在招工,宅子主人姓邹。
邹氏,便是灭了她家一门的强盗头头。
她化为女装,破破烂烂的跌在邹家门口,凄惨的哭着,夹杂着伪装却半开真心。
这一哭倒是按照了她的布局往下走着,只是这路却在半途上拐了一个岔口。她跌倒的那个位置,遇上她此生的至爱至亲,她相伴一生的夫君,邹荣。
那时还是衣衫如雪的白面书生,朗目星眉温文尔雅的富贵公子。就如那时他还姓邹,家族繁华如雪。他抬手一合折扇翩翩君子一般的将她扶起,轻声问侯了几句。
希儿同她一起进府,这进府却引来了不小的轰动。
邹荣是邹家的嫡出公子,自小优柔寡断的很不受宠。而她的母亲在三年前被一位术士定义为了妖孽而绑火烧死,事实之后证明他的母亲是清白的,但奈何人死不能复生又有姨娘在一旁不断的煽动,以至于邹家现在对于邹荣的态度依旧很冷淡,所有人都在回避自己和邹荣之间的关系,如躲了瘟疫一般的躲着他。
邹荣也是善良,将希儿拉去了父亲面前想要给她安排一个工活,却不知邹家世代武家出身,对于来路不明的人难免忌讳很多,尤其是邹家的主母,甚至扬言要验明这位女子是否是妖物身份。这事中规中矩还是在往邹荣身上添堵。
邹家的长主也有些为难,好呆也是他对不起眼前的这位儿子,虽说不受宠,好歹也是自己亲生的。
考虑再三,邹长主决定将希儿许配给她作为妾侍。
这也就合情合理了,既是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又可以给希儿安顿一个好的归宿,妾侍的待遇自然比丫鬟是好上一些的。
邹荣很犹豫,但是希儿却出奇的同意了,邹荣出奇的用了行娶之礼把希儿给娶回了家里。
这事大概也就这样一锤定音了。但不料世事总有不透风的墙。
希儿说道了这里,也就不在说话,只是坐在一处看着面前的人。
漓若抬起头来,盯着她看,目光却有些发冷。
“你的朋友来找你…我说的是没错吧,”想了想,希儿又加上了一句,“那位帮我的道士先生。”
漓若心里一惊,早就想到了在这场灾难之中帮助希儿的人。总以为看他面容和善温顺,却不料他用这场悲剧的代价而葬送了一个生命。
“他说那是我的心魔,他也奈何不了。”希儿透过一种干净的眼光,直直的盯着对方看。
心魔,说到底也就是一瞬间的愤怒。如火候一样,控制好了,便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是任期发展则可以让一切消失殆尽。有人犯了事,便用这理由来开脱,慰藉自己得一心理平衡,而有些人则肆意的用这个理由,不断的折磨着自己。
不过这话,也倒是像他的说辞。
漓若起身展展自己身上的衣服,冷淡淡的开口道:“我想要见他。”
希儿身子顿了一下,眼光中含着些亮光:“为何…即便是这样也要救吾。”泪一点点的滑落下来,但愿那被她伤的人可以泉下有知,她亲手灭掉了自己的心魔。
一出门,门外悬起了一阵冷风,有雪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铺洒了一地。
本是个月朗星稀的日子,却不料被这雪给毁灭殆尽。
关玖坐在树上,一腿半屈,一腿垂下来,手中执了一片厚厚的关玖坐在树上,一腿半屈,一腿垂下来,手中执了一片厚厚的树叶,手在上面挥动了两下,笑笑:“想要听我一曲么?”
话一出,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回答,他就兀自吹了起来,吹的却是一首南思湖。是首离曲,曲调异常的凄凉,是首闺阁女子难见心爱之人最后在出嫁之日跳入火海的悲剧。
现在还有闲心干这个,说白了漓若真的很佩服眼前这位淡然的人。她开始考虑下一次要不要带根棍子,这俩人那个人更冷静就去桶他们一棍。
一曲而中,簌簌的树叶从枝头抖落了下来,那人一探身子一个翻山从树枝上跳了下来,这一动作倒是带下来了不少树叶,那树叶居然没有落在地上,在空中打着旋。
“走吧,我带你去。”这话听着好像刚才在磨时间的人不是他。
关玖突然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这时间要是赶得不对就太可惜了。”
这么听着,到好像是一个富贵公子哥在赶着去听戏,这人真悠闲。
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的愣是找不到北,但漓若也就乐得自在,本身就不怎么熟悉这里,但是凭着两人的关系来说,这人最起码不会加害与自己的吧,所以就勉强让他充当一个引路者也不会因为迷路而发愁。
这一路,两个人走得都很急,也就没怎么交谈,不一会,那人冷不丁的开口道:“你知道固家的大子是怎么死的么?”
这一话倒是敲醒了漓若心中的疑惑,难道这还有个深不可测的秘密不成?
事实证明,有时候越想知道什么就越要把自己武装的像一个智多星一样。漓若顿了顿开口道:“据说是在城北流浪的时候借住一家破草屋,被那草屋引着的。”据说这词并非是她所愿,但事实上周围人口耳相传的也就是据说的意思,只不过在自己这里加以概括。
漓若一时摸不清头脑,扭过头去看他,他也只是兀自笑笑不发话。
肯定知道什么,又是一个装深沉的。漓若愤愤不平的想着,敢情这次自己又被卖了二话不说就牵扯到一堆疑问之中,最后却只受用了一句“你好,你被我卖了,非常抱歉。”
这人,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一天之内就能给你变出几个样子,这兄弟之间也就更不一样了。眼前的关玖很明显不如那个冷血的魔王一般,倒是歉意似的说了一句“你别误会,我也只是猜测,有什么情况还要我们去实际考究一下。”
这话不出还好,一出却把当事人噎了一把,漓若闷闷的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当然是去你刚才提到的那家破茅屋啊。”
原来他不知道啊,亏自己居然把他捧得如神一般,现在看来世事的人都不需要膜拜神了,学无止境才是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