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19
洛陌冰接水回来的时候,夏亦心已经靠在树下睡着了,双手耷拉在身畔的药箱上,夜色给她白皙红润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如漆般的黑发只是简单的挽了一下,插了根红色的雕花木簪,蒙着白纱的斗笠放在了一旁。
这些天她与他风餐露宿,昼夜赶路,只为早点赶到宜城。今夜他们已经离宜城不远,只是马匹已经累的不行了,两个人只好停下来稍作休整。
这一路上,他似乎忘记了和他一起赶路的是个女子,还是个不曾习武的女子。与他一起日夜兼程,却从没有听她抱怨过什么。他不由好奇,她和沐曈又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居然会以这样强的意志力撑到现在?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自以为聪明的跟踪他,他带着她满城绕圈,她却跟踪的不亦乐乎。在他故意“发现”她之后,她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斗笠下,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是个眉目清秀的女子。
洛陌冰想起她那些黏着他的话。
“你看啊,你和我找到曈儿,不就让大明楼的人找不到了吗?这大明楼找不到她,不就是救了她的命吗?你救了她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啊……”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最后干巴巴笑了声:“少侠的救命之恩……”
看来沐曈对她来说,应该是个非常重要的人吧。
洛陌冰的嘴角不自觉的抿起。
夜空中有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鸟类飞过的振翅声。
而洛陌冰却警觉起来。
这声音是洛家独有的金雀鸟飞过的声音,他不会听错。而这个时辰,金雀飞出,难道这附近还有洛家的人?
他眉头一皱,飞身拾起一枚石子凭着感觉飞掷而出。
“扑簌——”夜色里他看不见鸟,只凭着声音腾跃而起,抓住那只金雀。
惯熟的从鸟儿的腿部取出小竹简。就着月色,他看着白帛上那三个小楷:已出城。
“已出城?”洛陌冰不解,若是洛家能准确的知晓出城之人的动向,又为何如此大费周章?直接解决掉不就好了?若是解决不掉的人物,引出城来又有何意义?不过一场酣战,死伤掉那些死士罢了。宜城城郊,他环顾四周,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已出城之人,会是沐曈。树影一闪,洛陌冰全然无视。想到这里,他低声道:“出来吧。”
“护法。”
黑衣人已经从树上翻越而下。他察觉到金雀的被截,追过来一看,却发现截的人却正是本庄的护法。而他今夜的任务是带着一队人负责在此清理掉任何从宜城官道上出现的人。
“地点在哪?”
“回禀护法,战斗的地方,是宜城官道。”
“那,你们呆在这里的任务,一定是清理了?”洛陌冰看着熟睡的夏亦心,尽量压低了声音。
“是。”
“你不必去了。”
洛陌冰低声嘱咐,“你帮我看好她,在她醒来前,一步也不许离开。”
黑衣人觉得这样的命令很是奇怪,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洛陌冰拍一下手,他白色的马匹行素已经赶到他的身边,他跨上马,低声道:“不要吵醒她。”
月亮又升的高了些,夜色变得苍白而发黑。九月的夜晚,空气透明,新鲜,却寒凉。暗影好象散开了,宜城官道到处都看得清楚,甚至辨得出路边一根根的草茎。
路上的马蹄声渐渐的小了下来。
洛陌冰一惊!
如此强大的气波带着巨大的杀气攻城略地!
“魃——刀——魄——闪——”不远处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嘶哑,却又带着毅然决然的坚定,这一声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不是沐曈吗?洛陌冰疑惑,却也不贸然向前,毕竟他也不可以破坏洛家的计划。
月色惨白的可怕,仿佛一张苍白的骷髅下面隐藏了一个更为可怕的阴谋。官道旁的空地上的颗颗石子也无端的让人联系起累累的头盖骨。
不远处宜城的城墙清晰可见,洛陌冰坐在马上等待着那个能使出如此强大招数的男子的出现。心里却始终觉得不安,总是会想起沐曈来。
知道那日她是伤的极重的,可是如果她在宜城,既然乔可能准确的给洛家的死士提供她的位置,为什么不杀了她呢?如果是这样,沐曈一定活不到今日,而若不想杀她,那么今夜如此大的阵仗又是要对付谁呢?
马蹄声几乎是一声一踏,缓慢的让人感觉是时间开了一个奇怪的玩笑。伴着一阵浓烈的血腥味,纵然是洛陌冰这样过惯了刀头舔血的人都会觉得太过浓烈。
一匹棕色的马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马上一个浓重的黑影,他看的不是很清楚,却感觉那匹马缓慢的仿佛在承载着生命不能承载之重。
待马走近,洛陌冰再次惊住,那马匹后面每走过一步都留下小摊黑色的液体,在月光下不是很清楚,但是洛陌冰几乎感肯定那就是血!
浓重的阴影下显现出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古铜色的皮肤在月光的照射下有种厚重感,五官轮廓分明。双目滚圆,让人看之畏惧。他的脸上有种奇怪的扭曲感,嘴角半抿着,伴着溅上去的鲜血,显得很是惨白。可左手却死死护着副大的夸张的铠甲,右手提着把古铜色的大刀。
待棕色的马走近,洛陌冰的心咯噔了一下,那是一匹什么样的马?它的后退,腹部,已及臀部都有伤口在汩汩的流淌着鲜血,马儿棕色的皮毛已经染成深深地褐。
洛陌冰驱马迎上前去,那个男子却仍然保持着这样的右手持刀的姿势。
那张扭曲的脸,双目滚圆。
洛陌冰升手在他的鼻前一试,果然已经没了气息。
那个反射着银光的铠甲内,粉衣少女双目紧闭,不仅白皙的脸庞溅上了鲜红处处,就连衣襟也已经被鲜血染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