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23
大明楼的前厅的屋坡舒缓流畅,角翘简洁,增加了一分舒展大度的气概,非常清新飘逸,而且充分表现了洛阳建筑的屋顶美丽的佳作。同样,作为大明楼的主议事堂却不以浓丽华贵而取胜,而是以轻灵素雅的见长;灰黑色的铁黎木不加任何油漆的典雅装饰;屋面为小青瓦镶上的绿脊,色调极清雅柔和,却也不失一份尊贵与威严。
轻灵素雅的前厅里,却在激烈的争吵着。
“我都说了。”泥金书大明两字的牌匾下,是一袭红衣的女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尖锐:“韩楼主没有儿子!若是韩楼主有儿子为何不带回楼里来培养?又不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夫人请稍安勿躁吧。”展颜焕作为大明楼的大执事,自然是有自己的一番看法,裂火门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传言一位自称是大明楼前楼主儿子的白衣少年在裂火门以光剑客的身份与寒冰尊师洛绝寒一战成平手,还拿出了大明令厉言否绝了大明楼新任楼主夫人扬言要臣服洛氏山庄的言论,大大的平息了江湖上有关大明楼已经再无一等高手的流言。
“此事还是等韩小罗到大明楼之后再下定论吧。”展颜焕是大明楼刚建立时的便跟着他的,虽然从未听过韩思步有过儿子,却也凭韩小罗是光剑客的身份与所持的大明令他料想这事并不简单,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韩小罗。
“展执事不要再固执了。”乔可的嘴角上挑,那日洛绝寒就那样离去,她心里汗津津的,很是害怕,已经召集了冷殇已经去截住那个韩小罗,能除掉他最好,若是除不掉至少也要拖住他,所以乔可很是自信,“他不敢来的,因为是不是大明令在大明楼的密室一试便知,一个冒牌货最多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罢了,又怎么敢真的来大明楼?”
“是不是真的要等韩小罗出现之后才会一定论。”现任的六堂堂主齐向远也与展颜焕是一样的想法,“夫人不必这样一口一个冒牌货。”
其他人似乎也是一样的想法,想看看这韩小罗究竟是何方神圣,光是一个光剑客就足以让人侧目,何况还有大明令呢?
“那你们就等着吧。”乔可恨的咬牙切齿,这帮人明显就是想看她的笑话,若是这便的事情再处理不好,洛绝寒那边会怎么处置她?
“楼主到。”
众人皆惊。颜及自从上次被骐骥混元的大刀砍成重伤,就再也没有在众人面前露过面,而他的一切命令都是由他的新婚妻子所传达的,今日居然会出现在议事堂?
“颜及?”乔可一愣,他不是重伤在床吗?怎么会到这里来呢?怎么楚芷芴的人连一个重伤的人都看不住?真真是无用。
灰黑色的铁黎木下,是一个披着一袭蓝衣的男子,蓝衣下面是白色的底衣,面容苍白而尽显憔悴。身旁扶着他的侍女低着头,漆黑长发只是在身后简单的束成马尾,乔可觉得很是熟悉,却并不像是她安排去服侍的人,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众人面前,乔可少不得上前去搀扶,可是颜及的目光却一刻也不在她身停留,一步一停艰难的坐上牌匾下的紫檀木主座。
乔可有些尴尬的扶着他,大声道:“及,你不要胡闹,身体还没有好呢。怎么能这样出来呢?如果伤口感染了怎么办?楚大夫没有说吗?
颜及只坐着,靠在椅子上并没有理她,身旁的侍女拿着锦缎的软垫仔细的放到他的身后。
乔可怒起,却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只恨恨的指着侍女道,“你怎么伺候的!楼主不能吹风你不知道吗?”侍女吓得慌忙跪下,跪下的一瞬间乔可看清了她的长相,不由怒火中烧!居然是夏缌!居然是沐曈的侍女夏缌!
“大执事。”颜及没有理会,“我同意这件事等到韩小罗来之后再做定夺,所有堂主下达分堂主,尽快找到韩小罗。”
“是。”众人附和。
“此外,不准任何人伤害他,必须毫发无伤的带回大明楼。”颜及瞥了眼身边的乔可,加重了语气。
乔可绞着自己的鲜红色的水袖,恨恨的看着他。
“有关大明令。”他的胸口一阵绞痛,剑眉皱起,一字一顿的沉重道,“若韩小罗的大明令是真的,我一定让出楼主之位。”
“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不是认定韩小罗是假冒的吗?怕什么?”
颜及吼起来,他刚刚一直在门口站在听里面的争吵,他不想再当别人的傀儡,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权利交给这个少年,虽素未谋面,但同为光剑客,他相信他。怒吼的颜及还是牵动了伤口,疼的他猛烈的喘息,夏缌连忙去替他顺气。乔可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屋里的众人看着争吵的两人,却都不加劝阻。
“倒是有件事忘了说了。”
甜腻的声音,仿佛忘却了刚刚一切的不快,乔可面向众人,“伤害楼主的骐骥混元已经在宜城被处理掉了,望各堂以儆效尤。”
“骐骥师弟?你怎么敢?”颜及捂着胸口,怒气上涌,他记得骐骥混元走的时候保证的,会救沐曈。乔可所说的处理,大明楼的人深知是什么意思。那沐曈呢?
众人也是哗然,骐骥混元是颜及唯一的师弟,纵然不同为光剑客,但是两人昔日的情份还是在的,乔可这么做,究竟是不是颜及的意思呢?
“还有。”乔可甜腻的声音带着尖锐:“原执事沐曈,在宜城的囚室。”她带着抹笑容,一字一顿的砸向众人:“畏罪自杀。”
这样的消息就像是巨大的炮仗炸裂开来,声音消失后,教人沉浸在巨大的轰响中却来不及反应过来。
她死了。
颜及在脑海里过一遍,怎么会?那个苦练剑术,笑起来像水晶般通透的女孩不在了?那个会叫他师兄,会缠着他喂招的女孩子死了?他的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她问他喜服要不要改的声音,眼前的一切模糊,浮现出他还是个小小少年,垂髫的女孩子甜甜的冲着他笑,小小的掌心扬着粉红色的剑光,两个人在尚义堂门前比划着的场景……
他只觉得胸口的气息越来越急促,让他说不出话来……
第一个叫出声的人却是夏缌。
“不可能。小姐不会做对不起大明楼的事!”她哭喊着,跪在乔可的脚边,扯着她红色的裙摆,“夫人,您知道的,小姐不会害楼主的……我求求您,求求您……您放了她吧!”
“你的小姐已经挫骨扬灰了……”乔可蹲下身子缓缓的告诉那个脚边的侍女,梨花带雨的面孔在她看来格外刺骨,她起身一脚将她踢开。
“把这个疯丫头拖出去。”
她犀利的眼神扫过众人带着或悲伤,或愤懑,或惊讶的面孔,“还有什么问题么?”
“沐曈是不是害楼主的凶手都没有下定论,你们怎么能……”战桦的声音气的发颤。
“哦?”乔可看着哭的悲痛欲绝的夏缌被帮众拖走,“战堂主是不相信我和楼主咯?”
“我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那就要劝你去看下大夫了,是沐曈自己畏罪自杀的,不信你可以问宜城分管的堂主啊,这可是众人皆知呢。”
“我不信!”战桦发起火来,却发现颜及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喉咙,脖子上青筋暴起,捂着胸口难受的很。
“楼主?”展颜焕一惊,连忙让人去请楚大夫。
“师妹……”他呢喃着。乔可扶着他,心里厌烦的很。在宜城,她让人给沐曈灌下了慢性的七尺茧毒药,然后故意留出空让骐骥混元救出她去……冷殇却早已埋伏好了。
“不要念了。”她在他耳边低声道,“沐曈早死了,而且是看着骐骥混元为她而死,永远也不得解脱,真真是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