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03
“沐执事,缎革轩的红绡送到了。”
“我知道了,不必放仓库,这几日就要用。”
“沐执事,荷执事让我送宾客名单给您过目……”
“告诉他不必了,只要他看过就一定没问题。”
……
这几日沐曈都在忙师兄的婚礼。颜及是孙文少的大徒弟,也是楼里的三堂主。年少有为。所娶的又是分管楼里女子居住的掬心堂的管事乔可。
“师妹。”
沐曈转过头来,颜及似乎偏爱青色,在她的记忆里,大师兄似乎总是一袭淡青色,现在看来,这样的青却是衬得他英气不凡,俊朗颀长。她恍惚记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一袭青色,温柔的唤她,师妹。
“师兄。”她笑着应道。
“昽儿情况怎么样?”
“可寂师叔带她去访药谷神医了,怕是在你的婚礼前赶回不来了呢。”
“及,曈儿!”甜美的声音响起,穿着华贵紫菱金丝绸裁成的衣裙的乔可笑靥如花。她很美,沐瞳在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这么觉着,肌白胜雪,脸颊鲜艳,佩着艳丽的衣着,俨然像国色天香的牡丹。
乔可是两年前来到大明楼的,只短短两年便由十堂采事升到了掬心堂总管,相当厉害。平日里待人也算和蔼,又总是照顾着甚少外出的沐昽,所以沐曈对她也是十分尊敬的。
“乔姐姐。”沐曈回以微笑。
“我去忙了。”男才女貌的一对,沐曈自是不愿打扰的,调皮的笑道。
“曈儿!”
突如其来,沐曈吓了一大跳。颜及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她。
“怎么了师兄?”
一旁的乔可接道:“没什么,曈儿去忙吧。你师兄只是想问下婚礼礼服可不可以改下,倒是有些不合身。”
“哦。这样啊,让乔姐姐拿到掬心堂请荷姑姑改下就行啊。”
沐曈轻轻展开案上的画卷。沐昽离开快半个月了,也不知情况怎样。
万可寂临行前告诉她,只要相信就一定会有奇迹。
她点头,我一直相信。
相信沐昽。
相信一个光剑客的承诺。
案上的红烛一闪,沐曈抬头,不动声色的翻窗而出。
掬心堂的主建筑是栋精巧的画楼,一楼是大明楼里女孩平时学习起居的地方,二楼则是女孩们的闺房。
沐曈轻声从后窗翻出,刚刚在一楼闪过的黑影绝对不是她的幻觉。
“谁在那?”
黑影倏地一闪,消失无踪。
“吱……呀……”
黄梨花木的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曈儿,怎么了?”
只着白色里衣的乔可柔声问道,及膝的长发披散。
“乔姐姐,你有看到别的人吗?”
“别的人?”
“姐姐看到了一个黑衣人吗?”
乔可皱眉:“只听到你叫了一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曈儿你是不是这几日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那打扰姐姐休息了。”
“那曈儿快去睡吧。”
是夜。星辰稀疏。
一道黑影在长廊上拉了好长,沐曈倏地站起,右手飞出的光柱纯澈洁净。
另一边,长剑的杀意昭然若揭。
穿着夜行衣蒙面的男子冷冷的与她对视,冷漠的眸子无一丝温度。
“你是谁?”
“原来大明楼的女娃娃都这么厉害。”冷冷的声音亦不带一丝温度。
“你到底是谁?”
“赢了我,我就告诉你。”
“为什么要来掬心堂?”
“哦?你倒是很清楚,还是那句话,赢了我,我就告诉你。”
长剑在夜色下划过一个弧度,银光一闪。硬生生的架上了她的脖颈。
沐曈毫不在意,侧身轻跃,纯澈的光柱挡住了长剑的进攻,黑衣男子冷冷的嗤笑,“啪”的一声把长剑换到左手。
“这么看不起我么?”
“我不能杀了你。”
“哦,你这么有把握杀得了我?”沐曈的光柱飞掠,百转之间,长剑不及抵御,竟生生被光柱压制在下。
“呵呵,大明楼居然还有这样厉害的女剑客?”黑衣男子冷笑道:“只可惜,我要走了。”
“你到底是谁?”她疾声厉色。长廊在月色下静谧异常。
“你不好奇?为什么巡夜的人都没有吗?”
银色的剑挽起一朵剑花,剑光一闪,光剑被挑开,剑气袭人,带着冷冽的寒意。
“噗——”气雾弥漫间,男子已然不见。
翌日。沐曈询问了当日的负责巡夜工作的战桦,战桦却道是因沐珑,夏亦心皆已经不在掬心堂内,堂内现在所住的皆为武功上乘的楼中女眷。所以堂内管事乔可几日前就已经通知他们取消对掬心堂的夜间巡逻。
“执事。”
“嗯?怎么了?”沐曈与战桦熟识,他并不是一个吞吞吐吐的人。
“近来颜堂主安插了很多他堂中的弟兄在负责巡夜和楼里的保卫工作。”
“楼主知道吗?”
“执事你也知道,楼中的事,楼主向来不多过问。只是今天看来,你们三个执事也不曾知道。”
“嗯……”沐曈想了想:“近来事多,师兄肯定是忙的忘了告诉我们,也想加强下楼里的防卫。”
“可是……”战桦欲言而止。
“再说了,他堂里的人负责守卫,这样还不是都归你管了?”沐曈扶正他的剑鞘:“我的师兄不会是坏人。”
“曈儿!”不远处,骐骥混元背着他的魃刀,使劲招着手:“师妹!咱们去尚义堂比试比试吧!”
“……”
战桦笑出声来:“你快去吧。”
“沐执事,夏小姐的信!”
沐曈正在核对宾客名单,夏亦心是楼主旧识夏栠孙女,自小便常来楼中做客,与沐曈两个人也是情同姐妹。夏亦心性格温和,加上自小习得精益医术,对病中的沐珑更是百般照料。
一旁的执事展颜焕笑着捻着胡须:“你们两个女娃子感情倒是好。”
“展叔叔,我去下前厅。”沐曈的眼里流露欢喜。
“又有什么好东西要托人捎过去?呵呵,没事你快去吧,这有我呢。”
沐曈走的很急,上次夏亦心走的时候曾让她日日记下沐珑脉案,待夏家的人来大明楼时捎过去。
掬心堂的院门安静的虚掩着。
“曈儿……”孙文少低低的叫道,粉色锦帐下的女孩面色苍白,黛眉紧蹙。像是困在了可怕的梦靥之中。
第一次看到她,是随寒思步前往沐水的途中,洛阳官道上,那个女孩的眼里有着深深的惊恐,她像只受伤的小鹿,紧紧的拥着怀里的妹妹,双手死死牵紧缰绳。
嘴角,却坚定的扬过一个弧度。
后来才知道她居然是他师叔沐冉的女儿。
回大明楼之后,消息慢慢传来,光剑传人沐冉为救沐庄老小自焚于沐水江畔,其妻琉璃玥随夫而去。
他和师父寒思步师兄万可寂小心的谈论,可瞒不过聪慧的她。
“收我为徒。”尚义堂的水磨地砖上,她直直的跪在那里。决然而坚定。
“修行需要的是韧性和磨砺,女孩子绣绣花,看看书,不必非要舞刀弄枪。”
“这一生我只修一门武功。”
“天下武功分位剑、刀、槌……”
“我只学光剑。”她打断他,目盈盈澈动。
……
“文少。”闻讯赶来的寒思步叫他:“怎么样?”
“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任何病症。”
“那怎么会晕倒?”寒思步皱眉。刚刚乔可来报,曈儿晕倒在掬心堂,他便急忙赶了过来了。曈儿自小便极少生病,又是习武之人,突然一下这样晕倒,韩思步很担心。
“可能只是累了。”
颜及轻轻推开沐曈房间的门。
粉帐下的少女长发微拢在两耳旁,越发衬得面色苍白。
“曈儿……”颜及低低唤道。
苍白,无一丝生气。
颜及从怀里掏出个青瓷红布包扎的小瓶,轻轻拿掉红布扎的瓶盖,放在少女的鼻下。旋又小心扎好放回。
“曈儿……”
紫檀木榻上面色苍白的少女长长的睫毛似蝶翼轻展,如施蛊咒般缓缓醒来。
“师兄?”她虚弱的叫道。
“你醒了?”颜及长吁一口气:“那日你在掬心堂晕倒了,还记得吗?”
她茫然的摇头:“师父呢?”
“去见来客了,大概一会就会来看你。”
“我知道了”她柔柔唤道:“夏缌——”
“师妹你要干什么?”
“等会师父来我不能这样躺着……”她皱皱眉:“会让他担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