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08
那样高的山崖伴着洁白的云雾,她坐在山崖边上,如瓷娃娃般精致的脸庞,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嫩黄色的外袍拖曳在后,长长的头发只在两侧挽起了小股,系着金黄色的绳结,一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着,看着那恍若永生的神祗居住的云层。
“我在哪里?”
她自言自语道,无意间碰到了山崖旁的一枚小石头,石头从崖边上掉落,才使得她认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危险的所在。
而这样云雾缭绕的山崖,却是如此的熟悉……
脚步声近了。
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你是谁?”
无声的梦境里,她的叫喊声仿佛已经被梦境过滤掉了。
不远处,淡淡的晨光带着清新的味道斜射在男子身上,轻洒上一圈金色的蒙胧光晕。
他又走进了些,她能感受到男子夺目的光芒。
一袭纯白色飘逸的长袍,浅金色的流苏在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绽的玉兰花。颀长纤细的身影就这样慢慢呈现在她的眼前。
她看清了男子华贵飘逸的服饰。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就快看见那个白衣男子的面容了……
……
男子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却在逆光的剪影中看到他散落的发漆黑如夜被随意地披在身后,恣意地挥洒……男子投在地上的剪影花面交相映,俊美似神祗,再加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高贵淡雅更令人惊艳到无言。
“你是谁?”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
“不要……不要……不要……”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疼的像是要裂开了似的,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大叫起来。
“你不要过来……”她的眼泪在一瞬间情不自禁的涌出,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哭。
白衣飘动间,男子淡然的眸光竟然一直在凝神着她,那种关切的感觉穿透着她的思绪,又仿佛在沉思,犹如梦里雾花丛中迷路的青蝶,蹁跹起舞……
蝶!
“你不可以过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拼尽全力的吼叫着!她知道,有一只蓝色的蝴蝶,而那一只蓝色的蝴蝶!它会伤害他的!
男子越走越近,触碰到离她不远处的冰蝉丝,绝美的蓝翼蝶倏地惊起,在白衣男子的手上落下个轻柔寒凉的吻……
她的眼睛里滚热的流淌着晶莹,却一个不留心却从断崖上摔下!黄衣飘飞亦如一只美丽的蝶……
“啊――”她呼叫着,最后的定格是一束巨大的白光由山崖上放射开来……
……
“沐阳?”
洛影川有些担心,一旁的她眉头紧皱,额角布满细汗,身体不停的挣扎着,像是陷入了可怕的梦靥之中。
“沐阳?”他试图唤醒她,又轻柔的起身拿起挂在洗脸架上的帕子,温柔的替她擦拭着额角的汗珠。
究竟是什么样可怕的梦境,竟然将她桎梏的如此辛苦?
他不解,屋外仍是一片万籁俱寂的景象,桌上那盏四角灯的光却也弱弱的像是要灭掉了。沐阳是极其怕黑的,睡觉的时候也不灭掉屋子里的灯光,倒是洛可阑聪慧,便在夜里减掉些灯油,待沐阳睡熟了,灯便会慢慢的熄掉。
怕是,夜正长。
洛影川吹掉那摇曳的灯光,在暗中拥她入怀,她的身体有些燥热。
“不怕。”
他低声安慰着她。
等沐阳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边已经吐出了鱼蛋白,她发现自己正在重重的喘着气。浑身燥热,几乎出了一身的薄汗。自己的手指还无意识的抓着红红的床单,直到意识恢复,才慢慢的松了开来。修长的手指端着一杯水递过来,她胡乱的接过杯子,很快的灌了下去,才坐了起来。
那个梦又一点点的从潜意识里浮现出来。逼真得能让她回忆起所有的细节。
“好些了没?”
洛影川刚换完衣物,正在床边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我……”沐阳揉着自己的眼睛,“好像又做那个梦了……”
“什么梦?”洛影川又倒了杯水递给她,出了一夜的冷汗,可不是渴了么?
“我掉到山崖下面的梦。”她面目茫然的接过瓷杯,一应而尽。
“时间还早,”洛影川也不多问,“你且再睡会吧,等下让华大夫过来看一下,开些安神的药。”
“好……”沐阳仍是揉着自己的额头,目光茫然的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而洛可阑适时却也正在屋外。
“可阑。”洛影川出门的时候放低声音的叫她。
“少爷?”
“等下华懿大夫会过来。”
“是。”洛可阑从刚刚听来的对话里也大致了解了。
“还有,”洛影川的声音带着种很严肃的味道,“不能让她离开化雪阁。”
“奴婢明白。”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何原因,但是洛可阑也却也肯定,少爷这么做定然是为了她。
“有你在我很放心。”
洛影川离开了化雪阁,这样寒凉的清早,他去的不是冷毓园,不是惯待的习武的场所,而是他新娶的女子所住的凝冰苑。
洛可乔在他与谷燕婵的新婚之夜关押了谷燕婵,自己扮成新娘的模样在新房里等他,满目笑容的告诉他,他先娶的不过是个冒牌货,谷燕婵不过是个跟别人私奔的荡妇,而自己,才是唯一配的上他的人……
洛影川只觉得可笑。他的事为什么要她来管?而现在,他去凝冰苑,只不过为了询问一些事,一些有关沐阳的事。
既然沐阳是谷燕婵收留的病人,那她一定或多或少的了解一些关于她,以前的事。
昨晚沐阳在梦靥中一直叫喊着,“不要……不要……”,他开始急切的想要知道,她以前的生活。
“少爷。”谷燕婵的神色淡淡的,洛可乔走后她便是凝冰苑的女主人。一头三尺青丝编作一股,盘成高高的流云髻,发髻尾处插一支蓝宝石莲花形的步摇,虽然穿着厚重的棉锦,但是飘廖裙袄却裹紧着身段,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月白色外袍遮挡白皙肌肤。周旁蓝色条纹,细看却现暗暗紫光。端正秀雅的五官,细致地排出了柔和的轮廓。
“谷小姐。”洛影川的目光始终不在她的身上,开门见山的问道,“我想知道一些关于沐阳以前的事情。”
“沐阳?”谷燕婵默念着这个名字,内心深处却像是掀起了巨大的浪花。
……
新婚之夜,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和心爱的人双宿双飞了,可是洛可乔却并没有履行她的约定。洛可乔愤怒的砸掉了新房里一切可以砸的东西,然后告诉她,只有等那个冒牌的新娘死了,或者让洛影川再也不去见她,就会放了斐然和她……
连翘仗着洛可乔几乎是肆虐的凌辱着她,人前连翘是她的侍女,人后她是连翘的侍女,打骂已是家常便饭,洛影川自新婚夜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凝冰苑,连翘甩过她一个巴掌,怒骂道,这就是你找的人,居然也敢和我家夫人争少爷?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就算是你,也不配呢!
阳儿。谷燕婵默念着这个名字,痛苦的闭上眼睛,我要拿你怎么办?
……
“谷小姐?”
谷燕婵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正与洛影川交谈着。
“沐阳。”谷燕婵神色恍惚,却突然想起,若是自己编造些阳儿以前的事,洛影川是不是就会疏远阳儿?那,洛可乔是不是就会放了自己和斐然?
不行,她快速的否绝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沐阳是她视如妹妹的女孩子,她怎么可以伤害她?可是斐然……她又犹豫了,斐然现在还在洛可乔的控制之下,那满是毒蛇的囚房……她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斐然痛苦的惨叫声……
“阳儿以前是……”她转过身去,尽力平复自己的心跳,“是坊间的……”
“坊间?”洛影川没有听懂。
“就是妓院。”连翘在一旁补充道,“真真的是下贱的胚子!”
洛影川的眼眸变得狭长起来,他并不言语,可是这样的气势已经足够让人不寒而栗。
“少爷……”连翘认识道洛影川已经生气了,连忙左右开弓掌自己的嘴巴,“奴婢不该多嘴!”
洛影川却只任她掌自己的嘴巴,就像没有看到这个人一般。
“谷小姐,”洛影川接着问谷燕婵,“沐阳这个名字,是你取的吧?那你记不记得她是为何失去记忆的?”
“是……”谷燕婵想起记起救她的那天,一抹明黄从断崖上飞逝,她惊住,有人跳崖了么?可崖上却又飞射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将那道明黄稳稳拖住,缓缓落地间,白光却已然不见。
“是被坊间的人打到脑袋之后……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她的语速时快时慢,说到后面,声音却越来越小了。
“既然如此。”洛影川已经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既然谷姑娘认识以前的沐阳,又为何给她重新起名?坊间的女子又何来的本事能在药谷接受治疗?”
“是因为……”谷燕婵难以自圆其说,“因为她想要新的生活,所以才会代替我嫁来洛家……”
“更是胡话。”
洛影川看着谷燕婵的眼睛,“既然谷姑娘不愿意告诉我实话,就不必再编造些莫须有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