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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明暗算计

掌心雪 苏小晚 3452 2026-08-24 16:38

  更新时间:2012-08-20

  这日午间,荷霂真正自己屋里翻看着各堂的账目本,门童墨桨在一旁帮衬着,整理着已经看完的和没有看完的账目。

  “啪!”荷霂一巴掌拍在账目上,吓得墨桨手中抱着的账本都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却见荷霂的袖子中又飞出了那小小金算盘,他修长的指节在算盘上飞快的拨弄着。

  “执事?”墨桨把账本放到大理石的书案上,“又是假账么?”

  “我荷霂从认字起就看账本,这点小伎俩就想瞒过我么?”荷霂说着,却头也不抬的拨着算盘,“十一月份知微堂根本就没有进过所谓的牛黄,这进项上还居然特特的多加这项,且当我不会看出来么?”

  “也许是记错了也未可知吧?”

  “记错了?”荷霂冷冷的看着那一堆堆的账本,上扬的凤眼含着怒气,“药店里长期缺少上等牛黄,前些日子我在外托人从下面的村子里带来些来,未来得及叮嘱便直接让人送到了知微堂,治人要紧……又何来的进费?这个连个账都不会算的账房要他何用?你去会只知微堂一声,算账的李鑫也不必干了。”

  “执事,”墨桨看了看周围的,门窗紧闭,才悄悄的从怀里掏出个信封来。

  “你这是做什么?”荷霂奇怪道。

  墨桨双手奉上信封,“刚刚我去取账目,李先生说,若是执事大发雷霆,便将此信交与您。”

  荷霂接过来,撕开了看。墨桨在一旁怯怯的看着,他不知道信的内容,却看着荷霂越来越可怕的神情,料想着这封信的内容。自从大执事展颜焕死后,荷霂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经常整日整日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有时候还会听到房间里有很大的撞击声,可是荷霂却并不让他进来。而且最让墨桨觉得奇怪的是,荷霂与原来很是看不顺的新任楼主夫人的关系却像是缓和了许多,有时候楼主夫人还会过来与他一起查看账本,在前厅的时候也不像以往那样针锋相对了。

  “墨桨。”在他思绪纷飞的时候,荷霂已经看完了信,仔细的叠好道,“将这些账本都送回去吧。”

  “是。”墨桨答道,“那李先生呢?”

  “不必辞退他,但是一定要记住,要当众说知微堂的账目有问题,让李鑫晚上来我这里一趟。”荷霂已经那封信连着信封装进了自己的袖中。

  墨桨虽然觉得很是奇怪,但还是应声而去了。

  待到晚上戌时,荷霂走到书案前坐下,徽砚里白日磨的墨并没有干透,他拿起只上等软毫笔,在盛放着清水的瓷碗中一蘸而过,沽取了些清水滴到砚台之中。看着浓墨一点点化开,他灰色的笔锋在墨汁里像是打了个滚的鱼儿,修长的指游半握着上好的软毫笔游走在洁白的熟宣之上。笔杆摇晃间,已经可以说是时时只见龙蛇走,左盘右蹙旭惊雷了。

  如此熟悉的笔法,草长浓纤折衷,遒媚劲健。

  洁白宣纸上却还是那十四个狂草大字:

  腹心受害诚堪惧,唇齿生忧尚可医。

  这些日子这句话已经被他写了不下数百遍了,在他难以平复心头的怒火的时候,在他迫切的想要为韩楼主报仇的时候……

  桌上的烛光一闪,荷霂连忙合起还未干透的熟宣,朗声道,“请进。”

  李鑫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在荷霂十岁接手大明楼在洛阳最大的钱庄的时候,他便是钱庄的账房,神奇的是两个人却并不是怎么很熟悉。白日里荷霂也是想了许久才记起原来自己十岁的时候便认识他了。这几年钱庄生意异常火爆,可这个李鑫却是个奇怪的人,放着生意红火的钱庄不管,却自请调到大明楼中向来收益甚微的药铺知微堂工作。

  李鑫进屋之后头微微一侧,荷霂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李鑫便关上了门,走到了荷霂面前。

  “李先生。”荷霂重重的将手中的笔丢下,“敢问这个月知微堂进的牛黄是在哪一天呢?”

  “是……”李鑫支支吾吾,“是十五日……”

  “十五日?”荷霂重复着他的话,“是何人所进?”

  李鑫的额间冒出了细汗,他慌忙的去擦,“是堂主……”

  “哦?”荷霂盘问着他,“我怎么记得十五日那日知微堂的南宫堂主是跟我在一起查看新进的药材呢?”

  “……那,定然是我记错了……”李鑫很是紧张,口齿不清起来,“许是十四日呢?”

  “好。”荷霂走到他身边,声音轻柔了些,“为什么要记假账?”

  “那还不是因为缺口补不起来么!”李鑫顺着他的话答下去,直到话毕才认识到自己的失言,不敢去看荷霂的眼睛。

  “何来的缺口?”荷霂问道,“知微堂向来是低价销售药材,每月的亏损自然由楼里补给,又怎么会有这样大的缺口?需要你来做假账?”

  “执事可能不知,这个缺口是楼主夫人抽去的。”李鑫背对着门和窗,荷霂详装看着李鑫,实际上目光却扫过门窗。

  “喔?是夫人抽出的?”荷霂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责备,“你怎么不早说!”

  “荷执事刚刚的样子很吓人呢。”见荷霂语气放缓了,李鑫也没有那么紧张了,“李某事前不曾说明,还请荷执事责罚。”

  “既然是夫人取了,荷某又怎么能责罚你呢!”荷霂尽量的舒缓自己的声音,拉着李鑫道,“以后凡是夫人用的,尽管记上。”

  待李鑫离开屋子之后,荷霂上扬的凤眼扫过那虚掩着的门窗,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笔都纷纷掉落了。

  “执事?”待半道折回的李鑫仔细的关好门,在他确定跟踪的人已经不在了之后便马上折回了荷霂所居住的院落。看着面地掉落的毛笔,青瓷的笔架也掉在地上摔的粉碎,而那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执事正闭目平熄着自己内心的怒火。

  “为难执事了,陪李某演了一场如此逼真的戏。”然后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人已经离开了。”

  “李先生。”荷霂的声音带着些疲倦,“您且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近几日,各堂都接到了楼主的命令,将各堂附属的店铺的月盈利的四成转到了洛阳的通达钱庄之中。”

  “为何不转到大明楼里的钱庄?”

  “荷执事,若是转到大明楼的明祁钱庄可不还是大明楼的钱么?”李鑫的目光落在荷霂书案上折起的宣纸上,“这下,便是在转移资产了。”

  荷霂沉默着不语,倒是李鑫接着道,“属下知道知微堂的牛黄是执事你亲自送来的,所以故意将假账做在这个上面,只为了证实一件事。”

  “什么事?”荷霂问道,真真想杀掉那个女人,手段狠辣不说,现在甚至居然在他眼皮底下开始转移大明楼的资产了。

  “有人在暗中操纵着这件事,不然不会还有人跟踪我这个糟老天子。”

  “此人已经不是在暗中了。”荷霂翻开来自己刚刚写的字,李鑫看着那行像是表露心迹一般的遒媚劲健的字上来,“执事的字写的真是漂亮。”

  “韩楼主的字才是一绝,我只不过是学的一二罢了。”

  “是了!”李鑫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楼主以前常常会夸,大明楼里的‘双绝’,便是执事你的草书和那个以前住在掬心堂的那个姓沐小姑娘的画了……”

  “那是楼主抬举。”荷霂勾起了追思,不管怎样,那个待如如己出的和善的楼主却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虽鹏翅之偶垂,岂鸿肩之就息?否极必泰,道之常也,指顾之间,终当苏而复上。”怅然久之的荷霂淡淡叹道。

  “这便是了。”李鑫道出此行的目的,“荷执事自小便是个账目方面的天才,想必若是此人对执事你没有了戒心,那做点假账护住大明楼的资产由于何难?”

  “你错了。”荷霂的凤眼带着嚣张的味道,“我要做的,可不止是护住这样的简单。”

  “他当真这么说么?”待住在大明阁的乔可听到冷殇的回报,心里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原来这样做自然是怕荷霂会察觉,会百般阻挠……今日知微堂假账暴露,她心惊胆战的让人去偷听荷霂是如何处理的,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是,荷霂说‘以后凡是夫人用的,尽管记上。’属下听的真真的。不会错的。”

  “真想不到这荷霂原来和那些男人没什么两样,”乔可有些得意的让他退下。然后自鸣得意的走进屋里。

  颜及自从上次被骐骥混元刺伤却一直没有大好,整个人看上去消瘦了很多,此时正倚靠在躺椅上看着一本讲心法的书,看到乔可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书道,“你又做了什么?”

  “颜楼主没必要像审犯人一样审问我吧。”她嗤笑,“你还有精神看书啊?怎么,不去想想你那肠穿肚烂死相极残的师妹了么?”

  “你!”提及沐曈,颜及自然是怒火中烧,却一口气没喘上来般的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上染起一片潮红。

  看到颜及这个样子,乔可自然是更加洋洋得意起来,这个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一个她熟悉的声音——

  “夫人!夫人!”

  乔可不悦,来人头发披散,脸上也是风尘仆仆,乔可惊讶道,这不正是自己安插在谷燕婵身边的连翘么!

  “夫人救我!”她一进门就跪在了乔可面前,“夫人救我!”

  “怎么了!”乔可最看不得这样的咋呼了,“你不好好的看着谷燕婵,跑来这里做什么?”

  “谷燕婵……谷燕婵……她……”连翘喘着粗气,有些扭曲的脸上满是是惶恐。

  “说!”

  “她死了!”连翘“哇”的一声哭出来,“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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