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15
洛影川却没有回答洛穆的话,他想象不出来,她那样的女孩子,单纯的不会相信这个世界有坏人,离开了这里,离开了她的庇护,又要如何安身?洛影川看着冰凌中极美的男子,淡淡的幽蓝伴着,他的容貌是那样的清晰可辨。
“万可寂是韩思步的大弟子,是个习光剑的天才,”洛穆将这些子日子所了解的和盘托出,“他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名震江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甚至超过了自己师父韩思步。江湖人称‘第一剑客’。但是却也是极其神秘的,甚少在江湖上出现,所以认得的人也不是很多。”
洛影川看着他那一袭月白色长袍,甚至能在淡淡的幽光下清晰的看得出来那浅浅的金色的丝线在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绽的紫荆花。显得那样的高雅而绝尘,洛影川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一袭黑衣,果然是与自己不一样的人。
“十三岁?”
“是,”洛穆像是知道他的疑问,“他只比你大五岁。光剑客都是这般,若是一朝练成,就算是未满十五的少年,力量也是不可小窥的。可是若是练不成,就算是苦苦练到五十,也只是平凡的样子。”
他的手上和孙文少,韩思步一样,停着只绝美的蓝色蝴蝶,洛影川看着不由的皱起眉头,“他……就算在断崖上被……”
洛影川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被暗算?被陷害?可是这毕竟是洛家干的事情,他就像是吞了一个什么很脏的东西一般,从心里觉得不舒服起来。
“是。”洛穆也看着万可寂,“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那日洛弈寒等人劫走了独自呆着的少夫人,然后将她置于断崖之上,置下陷阱,只是后来被少夫人发现了,她为了不让万可寂为救自己而掉入陷阱,这才跳下了那么高的悬崖。”
洛影川只听着,洛穆的那一句“少夫人”让他觉得很是怪异无比。是呢,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前的她是谁……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夫人了。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少夫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却只是受了轻伤吧?”洛穆接着说道,“我猜是后来万可寂还是赶来了,在少夫人跳下去的时候,释放出了光剑的力量,减弱了她下落的速度。这是我与华懿大夫猜测的,后来就是谷家的事情了。”
“那她以前是?”洛影川索性问个明白。
“据我调查以及大小姐发回来的情报来看,少夫人应该是韩思步在十二年前收养的故人之女,还有一个亲姐姐,也是光剑客,但是已经死了大概快大半年了。”
“嗯。”洛影川无法想像,一个被收养的孤女居然会有着这样天真烂漫的笑颜,她一点都不像是在大明楼那样复杂血腥的地方长大的,倒像是被父母精心呵护,在众人的疼爱下长大的。
“韩思步的故人?”洛影川皱着眉,低低的重复了一句,又想起沐阳身上的寒毒,种种联想到一起,“那,她可是自幼便身染寒毒?”
“这个?”洛穆想了想,“情报里面提了些,好像是体弱多病,总之大明楼总是贴出告示遍求名医,却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毛病,大小姐的情报里也提了,万可寂独自带她出去,就是寻医的。”
中了父亲的寒冰掌所染寒毒是没有人能彻底根除的,那万可寂带她出去寻医定然是收养的时候就已经身染寒毒来了。韩思步收养的故人之女,却身中寒毒?洛影川的心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将他自己吓了一跳。
“那……她的父母呢!”洛影川的语速提快了些,“既然是被韩思步收养,那她的父母定然是不在了,她的父母……又是怎么死的呢?!”
洛穆被他这样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他仔细的检查了下周围,还好,没有什么异常,“少爷知道落梅园是庄主禁止人进入的,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洛影川也意思到了自己的失态,最后看了眼冰凌里的男子的嘴角甚至还上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来,他在微笑!他宁愿牺牲掉自己来救她!而她……洛影川想象着她一袭黄衣飘飞,从山崖上绝然跳下的画面。这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若是为了自己,她也会愿意这般做吗?
“我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何人。”洛穆看着洛影川奇怪的表情,“你的疑惑我明白,上天果然是爱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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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洛穆正欲去洛影川那边看看,却见洛绝寒院里的总管正慌慌忙忙的赶过来请自己过去,言语支吾说不清是什么事情。洛影川皱眉,却还是过去看看了。
洛影川正站在花园的长廊之上了,洛家的仆人都知道,洛家的花园不同于别处,是一个极其开阔的所在,也没有常见的假山水榭,只是一个天然的湖,上面搭设长长的回廊,倒也十分别致。
洛穆远远的看着洛绝寒孤寂的身影,一袭黑衣生生显得背影是这样的冷峻起来。洛穆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却还是觉定走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了。
看洛绝寒的样子想必是已经站了好一会了,洛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能预料到必定是和大明楼那边的事情有关。
“你来了。”
未等洛穆走近,洛绝寒却已经发现他了。
“是。”洛穆的声音低沉,这些年来二人已经达成了一种极其默契的主仆关系。洛穆就停在那里,也不在走进了。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建这长廊吗?”
洛穆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恭敬的很,“因为她嫁入沐家的时候,她的丈夫知道她喜欢住在有水的地方,就在家里的湖面上费尽心思建成了非常漂亮的长廊,供她赏玩。”
洛绝寒的身子侧过来了点,他的眸子看着远处,像是在想着什么。洛穆回答了好久之后,才听得一声极其轻的“嗯”
。
“庄主是在烦忧哪里的事情?”
“洛可乔办砸了事。”洛绝寒眯起眼睛,“我在想要不要救这颗弃子。”
“既然是弃子,”洛穆想着洛绝寒的话,“庄主必定是有理由的才会打算救她,既然庄主已经有了主意,那就按您的来,大不了我去一趟洛阳就是。”
“韩思步的儿子,”洛绝寒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关的话来,“他绝对不会是韩思步的儿子。”
“唔?”洛穆不解,却也不在意,“庄主既然已经有了主意,就不必如此拘着自己了。”
“你不懂,”他抬头看了看那已经明朗开来的天空,“光剑客,一个也不能留。但是这个韩小罗……”洛绝寒沉默着想了一会儿,“且先不要动他。”
“是。”洛穆已经可以认定,洛绝寒会派自己去大明楼了。其实他也很想去看看洛阳,看看大明楼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所在。
主仆二人一黑一白,看着微风拂起水面上的涟漪,却这样默契的不再说话了。两个人都在想着不同的事情。
沐家那被烧毁的宅子里,那红木搭救的长廊上,她一袭白衣,长发只是用一根羊脂玉簪盘松松垮垮的挽在脑后,白皙柔软的手指牵着个着粉衣若雪团般可爱的小女孩……他看不清她的样子,却总是能感觉,虽然搁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她那种温柔的目光。
“你在沐家的日子长,”过了许久,洛绝寒才开口打断了这样的静谧,“你说,她真的爱他吗?”
洛穆沉思了一会儿,才给出他答案,“我只知道,她爱所有的人。在沐庄里,她是人人都供奉的活菩萨。”
“可是她就是不爱我。”洛绝寒听的洛穆这样说,不觉自嘲道,“她就是这个样子,总是会去相信别人,在禹迹山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关心所有的人。连下山的时候遇见那些贫苦的乞丐,老人,孩童,她都要去帮着别人……”
洛绝寒甚少说起这些,洛穆听着,禹迹山?那应该就是很久之前,他们学武的地方了吧?他仔细的记下这个地方,想着什么时候能看一下。
“不提这个了。”洛绝寒今日是格外奇怪的,话也出奇的多,洛穆疑惑的看着他手上的装密信的竹筒,“落樱那边可有动静?”
“哦,”洛穆回答道,“新春的时候,城主樱风澈与自己远方的一个表妹叫樱晚的成了亲,落樱城的琉璃夫人,病的十分严重,怕是这次成亲就是一次冲喜吧。”
“信呢?”听得“琉璃夫人”四个字,洛绝寒的目光更显得寒凉起来,他冷冷的问了一声。
“早已经送过去了。”洛穆将这几日收到的情报梳理着报告出来,却见洛绝寒仍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庄主?”
“洛穆。”洛绝寒疲惫的闭上眼睛,像是有点伤心的样子,握着那个装着最新的密报的竹筒,“这是最近的密报,她的两个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