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3
沐曈一惊,手里扔出去的玉帛一下子摔得粉碎。
“夫人。”落霞一惊,那半月形的玉帛已经裂成了四个部分了。
“这……”还未等围观的人群发出反应过来,却见刚刚打断祭祀的男子慌张道,“还请城主去落樱林……”
“怎么了?”樱风澈看了一眼自己扔出去的玉帛,却是“阴杯”。
落樱人人皆知,这掷筊区分圣杯:既玉帛为一平一凸“一阴一阳”,表示请示之事表示可以、行、同意。再者就为笑杯:为二平面者“二阳面”,表示说明不清、神佛主意未定,再请示。最后就是这阴杯了:为二凸面者“二阴面”,表示不可、不行、神佛不准,或神明生气了,或凶多吉少,再次请示。
樱风澈投过多次,却从未投掷出“阴杯”。不免有些惊讶,却也没有再投,只是扶起还跪在那里的沐曈,转而问道,“怎么了?”
“您快去瞧瞧!”来人稍稍好了些,“奴才今日去那里收拾祭奠用的东西,却发现……哎,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好。”他握着沐曈有些发凉的手,“我们且去看看。”
落樱林的圣樱树旁是设置了结界的。樱风澈叫了雪冉一起,他心里隐隐觉得和上次在落樱一样,是有人破了这个结界。
樱风澈所设置的结界是用来防止居心叵测之人来此盗取落樱林世代保护的圣物,虽然他并没有见到所谓的圣物是什么样子,只是知道这个物品就在落樱城。虽然不知道这件所谓的宝物有什么作用,但是他却从父亲那里了解到,圣物就在此物若是遗失了,必将会给落樱城带来一场惨重的灾难。所以他也是格外小心谨慎。
作为落樱城的城主,樱风澈刻苦学习祖传的秘术,最大的责任就是要守护这个宝物。
宗庙离落樱林不是很远,刚出宗祠的门,一阵邪风就扑面而来。沐曈感觉到了风里那股不同的气息,她能感觉得出里面的那种邪恶的力量,她焦虑的看了下樱风澈,他正在想着什么,不自觉的握紧了她的手。
又是那样的嘈杂声!
沐曈感到一阵眩晕——
和上次是一样的!
“怎么了?”
樱风澈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没事……”沐曈的唇已经隐隐有些发白了,她的声音小小的,“和上次……一样……”
“上次?”樱风澈也能感到那种熟悉的感觉。他们走在落英纷飞的落樱林里,落红飞逝,樱风澈小心的拂去落在她发上的花瓣,“别怕。”
“嗯。”沐曈点头,他们身后的白衣女子默默的看着如此般配的一对,心里疼的像是被刀子割了一般。
“樱哥哥……”她低低的念了一句,“我这是为你好……”
沐曈还是不断的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她依稀能够许多人的声音里分辨出这其中好像还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十分冷漠的声音。她正仔细的听着,樱风澈却低低的叫了她一声。
“樱晚,你还记得上次吗的情况吗?”樱风澈询问着,“你还记得我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沐曈努力的回想起来。
……
“沐姑娘不要出去。”那个时候的他像是已经感觉到来客那强烈的敌意了,两个人已经无暇顾及那桌子上的“冰心”玉壶了。他眉宇之间已经全然不像刚刚那般的温和,却是一抹严厉的神色。她点点头,想说希望他能够多加小心,却限制于自己并不能说话,便只好作罢。
……
然后呢?
沐曈想着,脑子疼的像是要裂开一般。那样的压迫感袭来,她觉得自己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了……
熟悉的压迫感!
她恍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我进去看看……”
冷漠的女声……混在嘈杂声里……
她想起来了!
那日她在屋里也能感觉那种强烈的压迫,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樱风澈已经离开了好一会了,她却仍然能够听到那嘈杂的声音,而且越来越清晰,她甚至在刚刚听到了那个女子十分冷漠的声音说了一句,“我进去看看。”
她要看什么?沐曈自然是不得而知的,她只感觉得到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以及直逼的胸口,近了,是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整个人已经退缩到门前,捂着自己的呼吸困难的胸口。脚步声越来越近,沐曈的窒息感也是越来越强烈了。此时,樱风澈临走之前关起的门也倏地打了开来,伴着一阵花瓣的卷入,两侧的院门倏地打开了,沐曈难受的捂住自己的脖颈,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其中的感觉。
而雕花木门前,却像是从空气里慢慢显现出来了一个女子的模样。她出现的那么奇怪,像是从空气里走出来的一样,沐曈的眸子睁的老大,她看到了她那长长的后裙摆甚至是空气里凭空出现的一样。
再看那女子,面上带一只黄金造就的面具,却是半截的,沐曈看到了她玫瑰紫的唇,面具上面遍镶宝石,特别是额上那一极大的蓝宝石,真真是光彩夺目。她穿着一袭黑色但是极其华美的广袖长裙,半裸露着洁白若透明的锁骨,裙上装饰着软软的黑色毛羽,长发被简单的扎竖在脑后。沐曈看不清她的样子,却也觉得那精致华贵的面具下也一定是一张绝美的脸。
戴着面具的女子已经注意到了靠在门边的沐曈,冷漠的声音俨然和那个沐曈刚刚听到的声音出自同一个人之口,“你是谁?”
沐曈自然是无法回答她的问题,窒息的感觉已经缓和了些,她看着黑衣女子探寻的目光,像是两根爬进她脑子的藤蔓,只感觉自己所有的过去都被慢慢的翻看了一遍,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裂开来了,她感觉一件一件的往事片段都在被人恣意翻看,沐曈捂着自己的脑袋,那句“不要”哽在喉,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喏,还是个哑巴。”黑衣女子终于不再盯着她看了,她环视着屋里的一切摆设用具,玫瑰紫色的唇上微微上扬,却还是没有小出来,那个扬起的小小的弧度慢慢放下,“谁让你住在这里的?”
沐曈看着她这个样子,她感觉这个女子的心里可能憋着一股气,见她这样询问,有些奇怪,这里不是樱家的外宅吗?难道这里曾经是她的屋子?她很是疑惑,自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女子。
黑衣女子也没有指望她会回答她的问题,面前的女子是个哑巴,她背对着沐曈,“居然敢擅自住在圣樱,真是不想活了,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还不快走!”
毋容置疑的语气。
沐曈听她如此说,虽然奇怪着但是却也不做任何反应。只希望感快从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地方走出去,她踉跄的扶着门,想出门去找樱风澈。
黑衣女子也不多言语,径直走到园木的桌前坐下,正当沐曈要走出这个让自己喘不过气的屋子的时候,却听到黑衣女子有些惊诧的声音,然后便是絮乱的喘息声,沐曈觉得奇怪,她刚刚不是好好的么,现在也和自己一样觉得喘不过气来了吗?
“你站住!”黑衣女子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沐曈感觉自己正在被一股强大的气流牵扯着,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上。她觉得自己的胳膊好痛,事实上她的胳膊撞击到坚硬的地面已经是血流不止,她的白衣上已经透出了斑斑的血迹。
“这是何物?”黑衣女子一手托着那只洁白的玉壶边问她,沐曈摔倒在地下疼的很是难受,却还是在挣扎着站起来,黑衣女子见她不回答更是生气,黑色的广袖一甩,自己勉强支撑来的身体又重重的摔倒在地。她只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扼在自己的喉处,使她动弹不得。越是挣扎,这样的感觉便会越难受。沐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得暂时先不再挣扎。
黑衣女子看着她的眼睛,那种如鹰椽般的狠绝让沐曈觉得脑袋和刚刚的感觉相似,几乎要炸裂开了。她却动弹不得,觉得痛苦不堪。黑衣女子的气息越来越急促,沐曈都感觉到了她的欲燃起的怒火……
“一片冰心在玉壶。”
她低低的吟诵着这句话,沐曈已经没有力气去听她说了什么了。只感觉那只扼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无形的手越来越紧……她沉重的喘着气,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么?看着黑衣女子愤恨的目光,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沉……一直沉下去……
……
“曈儿!”
樱风澈将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子拥入怀中,温柔的安抚着,“没事了。”
沐曈从记忆的噩靥里缓过来,她的目光却落在了一直在看着自己与樱风澈的雪冉身上。
“樱哥哥你看!”
雪冉却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紧张的指着前面。
沐曈和樱风澈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满天的落花像是在凄风苦雨中一般凋零着,圣樱树比较也已经长力量上千年,枝干强壮,只有树梢在抖动着,而旁边的樱花树却摇晃的很是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