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14
“裂火门?”樱风澈想了想,却不知觉的想起韩小罗来。他已经走了四个月了却是音讯全无,不由有些担心,但是看着那“城主夫人”四个字却又有些犹豫了。这件事还是她的同意啊!
落霞端了茶水上来,樱风澈放下手中的请柬,随口问了句“夫人在哪?”
“回少爷,夫人正在练剑。”落霞答的干脆,顺手将点心端上来。
“哦。”樱风澈明白了,沐曈日日早起在空的院子里练习光剑,已经养成了习惯了。樱风澈没有动那盘精致小巧的点心,便干脆放下筷子,“这个时辰该吃些东西才好。”
落霞福了一福道,“奴婢这就去请夫人来。”
“不必。”樱风澈理了理衣角,起身活动了下,“我去叫她来。”
樱风澈住的院子里并着好几间小屋子,主屋也是极其大气典雅的,并不是很奢华,都是按着樱风澈的喜好来布置的,榻前有书,书案含翠,没什么很生硬的墙壁,都是以帷幕屏风来小小隔断,都是很舒适的。他原来想让沐曈按着自己喜欢的来装饰下屋子,没想到沐曈却是极其喜欢这样简单雅致的布置的。
近日,琉璃珏又着人重新布置了下樱风澈住的院子,也是古典雅致,但是却多了那样的暖色帷幕和女子梳妆的轩窗。樱风澈看得出来,母亲是极喜欢沐曈的。落落那几日和他所说的,绝对是个误会。
雪冉回来,自然还是住在樱家,原来樱风澈想将原来的祭司府打扫清理出来,毕竟雪冉现在已经不是昔日的孤女了,可以独当一面了,而那里也是她家祖传的宅子,她是城里的祭司,住在祖传的宅邸中也许会更合适些。但是琉璃珏觉得雪冉若是刚回来就让她搬出去未免伤她的心了,这些年来,琉璃珏一直没有生育,早就将雪冉视作了自己的女儿养着,现在她回来了,还是先住在原来住的雪薇楼,等过些日子将雪家旧宅打理出来了,再询问下她的意思。
樱风澈走出凌风园,这样晴朗的天气,想着沐曈一定是去了花园了。
沐曈是很喜欢这样的晴朗。
樱风澈嘴角慢慢抿起一丝笑来。
樱家的花园极大,原是樱风澈的父亲喜欢小孩子,满满才将原本精致的花园改建成这个样子的。园里还遍植芭蕉,正中的那颗梧桐树也是有着上百年的树龄了,那阳光透过树叶遮挡起来的阴翳漏下点点斑驳的光斑,那远远看去透下的光柱……沐曈第一次见就极其喜欢。
樱风澈走在前往花园的路上,这些日子母亲的病像是好多了,但是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大不如以前了,那些白发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也遮不住,樱风澈见着总是觉得十分心疼的。但是母亲每次和沐曈说话,都要让樱风澈先支开,这倒是令樱风澈奇怪的很。
沐曈说要练光剑的时候,樱风澈没有什么异议。他觉得就算她嫁给自己,也可以有自己的事,哪怕他隐隐约约有种感觉,若是她练成了,也许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自己,去那个带给她无限追思,带给她无尽的伤痛的地方,去要回属于她的,属于她师父师尊的东西了……但是他答应过她,若是她不能真的爱上他,他会放手的。同样,若是她要离开,他也不会阻拦的。
樱风澈想着,已经走过那奇丑怪石堆砌的假山,果然在那颗梧桐下看到了穿着一身宽松衣裙的女子,因为是新婚不久,她也没有穿惯穿的白衣,但是也是极其浅淡不起眼的浅罗兰红。樱风澈是第一次看她穿这样的颜色,倒是觉得配着她身后的那梧桐斑斑的绿意,倒是赏心悦目的很。
她淡淡的,就很美。
那天春祭,落樱林里的结界再次被打破。
樱风澈最近忙的不可开交,与沐曈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了许多。
出乎他的意料。樱宅的大小事情沐曈都管得很有条理,甚至比他的母亲管的还要好。
不同于上次樱风澈见到的沐曈在落樱林的练习,她那乌黑的青丝已经盘起在了脑后。樱风澈也不走近,隔着些距离,他静静的站在那里。
沐曈的手上握着那把一把小巧的暗紫色的剑,这把剑替代了她在落樱林里常用的树枝,这把小巧的剑衬着她一身浅色罗兰红的衣裙,却是极其协调的。
琉璃家的剑。
樱风澈低低的念了一句。看着她这样认真的练习着,樱风澈都不忍心打断她。他看着她练习着往日里惯熟的套路,手中的紫色的剑中竟然能带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剑气!
梧桐树影婆娑,带着沙沙的声音极是好听。她的样子像是很是享受这样的舒适感,罗兰红的织锦缎上泛着金色的阳光,总是能吸引樱风澈的眼睛,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他的眼前就像是又出现了她在落樱林里的景象。那天的发带挂在了圣樱树上,粉色的花团上挂着那根白色的白带,那样的场景怕是他一辈子也忘不掉的画面……
樱花树下的白衣女子像是一只振翅而飞的白蝶,在樱花纷飞的这里以最美的姿态舞动着。圣樱树下纷飞的花瓣一如往昔,那纷纷扬扬的粉色让整个空间有了一些梦幻的感觉,她的长发未盘,白色的丝带也飘飞在微风里,舞着那根树枝,她想象自己还是那个袖中御剑的剑客,整个人像是要飞起来一般……
沐曈最后使得是楚萧萧,一个完美的收尾。琉璃珏说的对,就算是不能再出光剑了,拿把真剑练起来也是极好的。这些日子以来她日日苦练,终于有点成果了。她很欢喜的看着手上的这把轻巧精美的剑,剑鞘上有着繁复的花纹,还装饰着一颗极其美丽的浅紫色的宝石。
她仔细的将锋利的剑身装入剑鞘,一抬头看见那个站在不远处身量颀长的男子,嘴角慢慢上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来。
“澈。”
“莲晚。”樱风澈从袖子里掏出枚白色的帕子递给她,“你的剑练越来越好了。”
“这个时间,你不是……
”沐曈有些奇怪,抿着嘴接过来,轻轻的拭去了额角的汗珠。
“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樱风澈接过她的佩剑,“我们边走边说。”
“嗯。”沐曈乖巧的走在他的身旁,“落樱那边,可查出来了?”
“没有,”樱风澈看着沐曈很是关切的样子,“你不用担心这些,我和雪冉来处理就好。”
“好。”沐曈看着那青翠的草地上那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花瓣,“澈,母亲最近的情况好了很多。”
“你把家里管得这样有条理,母亲不用操心,身体自然好的快。”樱风澈小心的将她发髻上的花瓣取下,“今年的樱花似乎谢的特别的早。莲晚,多谢你。”
樱风澈本说的认真,不料沐曈却笑了起来,头上的白玉莲花形的步摇也一颤一摇的,“这些是我该做的,有什么好谢的?澈,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你又要练剑,又要管事,身体还没好全,是不是太累了点?”
“我不累,在大明楼的时候……”沐曈突然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说不出来话来了。
樱风澈看出她眉眼里的落寞,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极其温柔的揽着她,两人都不在说话了,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很是默契。
“澈,你要说的事情呢?”
要到凌云院的时候,沐曈才想起来樱风澈好像是有事情要和自己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裂火门吗?”樱风澈问着,将裂火门送来请柬之事大概的将了一遍,“我问过监象,他说这也是有过的。”
裂火门。
沐曈在脑子里极快的过了一遍,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的师父孙文少和裂火门的帮主裂炫烔是挚交。孙文少还计划着在那年的群英会上,带上她这个十二年不曾离开过洛阳的女徒弟……
往事不堪回首,回首一切已经是不可挽回的悲痛与无奈。幼时的稚嫩,回首来多半是可笑的童稚之举;成年时的失去,回首来,是这样的痛苦与无助。
“莲晚?”
樱风澈有些担心的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她。
“我想过了,大明楼的人应该会去,若是你……”
“我去。”
沐曈打断他的话,“我和你去。”
“没事的。”樱风澈无意识的将她揽的更紧了些,“你不必为我勉强你自己,大明楼那边大概来的会是楼主夫人,我上次见过她,你且安心留下就好。”
“澈,”沐曈听着他温和的言语,转过身来很是认真的对他说,“我是你的妻子,我是樱晚,已经不是大明楼以前的执事了。”
“我知道。”樱风澈看着她那一汪清若秋水般的眼眸,慢慢的抱住了她,“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
“我没有委屈。”沐曈的声音有些发颤,暖暖的气息让樱风澈的耳根都变得红红的,“澈,其实我是真的愿意当你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