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7
这样熟悉。
洁白的云雾,她却只觉得天炫地转。
影子。
无声的梦境里,她叫喊的声音显得那样空虚。
那样高的山崖伴着洁白的云雾,她坐在山崖瓷娃娃般精致的脸庞,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嫩黄色的外袍拖曳在后,长长的头发只在两侧挽起了小股,系着金黄色的绳结,一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着,看着那恍若永生的神祗居住的云层。
“我在哪里?”
她自言自语道,无意间碰到了山崖旁的一枚小石头,石头从崖边上掉落,才使得她认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危险的所在。
而这样云雾缭绕的山崖,却是如此的熟悉……
脚步声近了。
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你是谁?”
无声的梦境里,她的叫喊声仿佛已经被梦境过滤掉了。
不远处,淡淡的晨光带着清新的味道斜射在男子身上,轻洒上一圈金色的蒙胧光晕。
他又走进了些,她能感受到男子夺目的光芒。
一袭纯白色飘逸的长袍,浅金色的流苏在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绽的玉兰花。颀长纤细的身影就这样慢慢呈现在她的眼前。
她看清了男子华贵飘逸的服饰。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就快看见那个白衣男子的面容了……
“沐阳。”
“谁在叫我?是影子吗?”她拼命摇着头,大声的叫喊着,“谁在叫我。”
无声的梦境里,这样的叫喊声显得苍白而力。
“珑儿。”
低低的男声带着无比熟悉的感觉贯彻她的脑海……
“珑儿?”
她低低的重复了一遍,却只感觉脑子里钝钝的痛楚这样的强烈……
“影子,你在哪里?”
她跌到在陡峭的石崖上,泪都快涌出来了。
白衣男子的模样又清晰了些。
她还是看不清他的模样,却在逆光的剪影中看到他散落的发漆黑如夜被随意地披在身后,恣意地挥洒……男子投在地上的剪影花面交相映,俊美似神祗,再加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高贵淡雅更令人惊艳到无言。
“你是谁?”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
“不要……不要……不要……”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疼的像是要裂开了似的,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大叫起来。
“你不要过来……”她的眼泪在一瞬间情不自禁的涌出,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哭。
白衣飘动间,男子淡然的眸光竟然一直在凝神着她,那种关切的感觉穿透着她的思绪,又仿佛在沉思,犹如梦里雾花丛中迷路的青蝶,蹁跹起舞……
蝶!
“你不可以过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拼尽全力的吼叫着!她知道,有一只蓝色的蝴蝶,而那一只蓝色的蝴蝶!它会伤害他的!
男子越走越近,触碰到离她不远处的冰蝉丝,绝美的蓝翼蝶倏地惊起,在白衣男子的手上落下个轻柔寒凉的吻……
她的眼睛里滚热的流淌着晶莹,却一个不留心却从断崖上摔下!黄衣飘飞亦如一只美丽的蝶……
“啊――”她呼叫着,最后的定格是一束巨大的白光由山崖上放射开来……
……
“沐阳?”
洛影川有些担心,沐阳已经做了好一会子噩梦了,他是习武之人,有一点声响就会警觉起来。已经是深夜了,沐阳却在梦里叫着他的名字。他点亮风灯,只见眉头紧皱,额角布满细汗,身体不停的挣扎着,像是陷入了可怕的梦靥之中。
“沐阳?”他试图唤醒她,又轻柔的起身拿起挂在洗脸架上的帕子,温柔的替她擦拭着额角的汗珠。
究竟是什么样可怕的梦境,竟然将她桎梏的如此辛苦?
他长叹一口气,现在两人已经皆在凉州的裂家了。屋外一片万籁俱寂的景象,桌上那盏四角灯的光却也弱弱的像是要灭掉了。沐阳是极其怕黑的,睡觉的时候也不灭掉屋子里的灯光,
是那个梦。
她一直在做的梦。
洛影川穿上外袍,虽然知道华懿这个时辰一定睡了,但是却不由得想去找他。他想起他上次跟自己说的话。
……
“这些,只不过是我的猜测,只是这个猜测有些有些让我不安。”
“凝冰蓝蝶是庄主培养十年的心血,原不过是无意间得到的嗜血燕尾蝶,却因为饮了十年庄主的血,变异成了凝冰蓝蝶,此蝶若是噬咬到一般的人,此人便会因为身中寒毒而不治身亡,若是噬咬到习冰寒武功之人,便可相安无事……但是有一类人,最最碰不得这凝冰蓝蝶……”
“这一类人……便是中原地区擅长光剑之人。”他的眸子变得狭长起来,“这类人若是被凝冰蓝蝶噬咬,身体便会被冰封,连身体四周的气息也会瞬间被冷冻成寒冰……”
“可是既然少爷并不曾知道这凝冰蓝蝶,那它又如何会屡屡出现在少夫人的梦靥之中?”
“是的,少夫人原只是问我蓝色的蝴蝶是不是有毒,是华某一时间联想起凝冰蓝蝶便仔细的询问了。”华懿知道洛影川一定会推测出什么,“梦靥的最后,少夫人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这么说……这是沐阳失去记忆的原因了?”
“如果老朽没记错的话……药谷所在的地方附近正是宜城的断崖。”华懿接着自己的推测,这样一来,也不难解释少夫人为何会代替谷小姐嫁来洛家……”
……
她是大明楼的人。
洛影川看着罗塔上那缩成一团的女孩子,青丝凌乱着。在灯光的照射下脸色显得极其苍白。
而落梅园冰棱里的那个男子,面容俊朗,白衣胜雪,长发披散,飘忽的让人感觉恍若天人,不食人间一丝烟火……此刻,怕是正出现在她梦里的吧?
“沐珑。”他试着叫了遍她的名字,她用了十六年的名字。
“影子。”榻上小小的女子眉头紧皱起来。
夜色正浓。
洛影川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褪去那穿了一半的外袍,轻轻的吹掉那摇曳的灯光,在暗中拥她入怀,她的身体燥热。
“不怕。”
他低声安慰道,“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