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10-18
“为什么……”我缓缓地开了口,声音不知怎么,传到自己耳里的时候都还能清晰的听出是在发着抖,“为什么你要找上我……”
玛丽并没有回答我的这个问题,就如同我所想的那样。
她咧了咧嘴,似乎是想笑,漆黑色的大眼蓦地敛了起来,弯成了如同月牙一般的弧度。只不过,对现在的我而言,她的笑容却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都还要显得更加的恐怖。
我把心一横,一手抓在了她扣着我的那只手腕上,然后用力的将它往一边拉。玛丽低头看了眼,接着,将她的另外一只手按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一慌,猛地把手从她的手掌下抽了出来,她的指甲毫无悬念的在我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泛红的抓痕。
“为什么!!!!”我快要哭出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偏偏要找上我??!!”
她没有抬头,只是那双眼从下往上的深深看了我一眼,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毁容……”
听见了这两个字之后,一种种之前还只是在心底打着转的让人不安的念头一瞬间击溃了我,我两腿一软,无力地瘫在了地上。
一边的手臂被玛丽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向上高高地吊起,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流了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进了嘴里,一股子发酸发涩的苦。
蓦地下,高高扬起的手臂失重的垂了下来。
玛丽竟然松开了她一直抓着不放的我的手。
正准备抬起头,那只青白色的手在我眼前一晃,然后落在了我的脸颊上,接着,慢慢地移至到下巴尖。我好不容易才放下的心又在这一刻悬了起来。
她的手轻轻地扣在了我的下巴上,跟着我的整张脸就不受自己控制的随着一股力气被抬了起来,玛丽的脸竟然就在眼前,近在咫尺的距离。
我的心一阵激烈的抽动,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张得很大很开,可是再怎么样,我却都仍旧是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这让我变得无比的绝望。
绝望到让其他人根本就想象不到。
发不出声音,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即是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再可怕再让我难以接受,我都没有办法向谁求救。
虽然说起来,我想要求救的人早已经拒绝了我。
他甚至都已经决绝的离开了这里。
脖子上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很凉。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向外透出的冰凉,一种让我难以承受的冰凉,一种让我极力想要摆脱掉的冰凉。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抬起双手握住了玛丽卡在我颈间的手,死死的。
可是没过多久,我的力气就开始渐渐地消散,到了最后,我的手一前一后的垂下,借着地心引力的原因比较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我甚至是无力再抬起它们。
所以我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玛丽的头不断地凑近,再凑近,最终她的鼻尖贴上了我的鼻尖。
就在我的鼻子嗅到了一股让人觉得腥臭不堪的味道的时候,我的所有的知觉都在这一刹那间消失殆尽。
“殿下,现在您是想要怎样处置她?”
“我曾经听许多人说过,她是个十分美丽的女人。”
“回殿下,是的。那个女人……她的确非常美丽。”
“是么……那么,把她带到我面前,我倒想看看她究竟是有多美。”
突如其来的一段朦朦胧胧的对话,将我那原本还显得浑浑噩噩的思绪一下子就给拉了回来。
那段对话听得我一副云里雾里的感觉,可是,当随着我眼睛的睁开,我的心里突然间却变得越来越沉重。
因为……此刻的我现在竟然在一个我从未来过的地方!
不,不要说是‘来过’,我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地方!!
现在,在我眼前所看见的,是一种让我难以形容的奢华。
金色的大殿,极宽敞,甚至是无论我怎样伸长了脖子望都难以望见其尽头的宽阔。无数根宽大的柱子伫立在大厅的每个角落,上面闪闪发光,像是镀了层金子似的耀眼。
如果说,之前的夜央阁就已经让我感觉到无比豪华的话,那么和现在我所见到的场面相比,夜央阁基本上就连它的一根手指头都难及分毫。
这里……就像是一座人人都梦寐以求的宫殿。
美轮美奂,仿若是身处梦境般的金碧辉煌。
“咔啷……”
一个细微的响声在这个空旷的空间中响起来,我愣了愣,然后努力地循着声音传来的位置看了过去。
一个女人垂着头,正在慢慢地朝前面走。
她的每一步似乎都迈得很费力,因为每当她向前走一步,她的身子都会微微地一颤。
“咔啷……咔啷……咔啷……”
之前那个还显得比较微弱的响声,随着女人不断迈出的脚步,此刻听在我耳里竟然变得越来越清晰,我偏了偏头,在整个大厅里搜寻着一切可能发出声响的事物。
没有。
除了那个走动的女人之外,这里再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自主发出什么声音的。
当然,我看不见的东西除外。
无奈,我只得再将视线转回到刚才看见的那个女人身上。
然后,我惊讶的发现,我找到了那个发出“咔啷”声音的东西。
它竟然就在女人的脚踝上,而我之所以刚才没有看见,是因为女人身上穿着的那条长裙将它掩在了下面,可是,随着女人不断迈出的步伐,长裙的裙角便在迈出的双腿下不断地被拉开,然后又垂下。
到了最后,我终于是看见了那两个环绕在女人纤细的脚踝上的,看上去就显得极重的圆环形的物体,以及那两个物体中间,那条长长的拖在地面上还在微微的发着寒光的铁链。
脚镣……
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在现在用来囚禁犯人的东西会出现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女人的身影自我身边晃过。
我几乎要下意识地去拦住她,帮她拆掉戴在两边脚踝上的脚镣。然而,这个念头在我刚伸出手的瞬间就被打消了。
因为我突然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她会被人戴上脚镣。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什么地方,而我又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在这以前,我明明还和那个叫做玛丽的女人,一人一鬼的单独留在溢零的房间里面。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的话,那么,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会突然在一瞬间就出现到了这里?
上面的那些疑问,我统统都想要弄清楚。
所以,我从地上费力地爬了起来,然后偷偷地跟在了女人的身后。
女人走了很长一段路,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而让我纳闷的是,在这么长的一段路上,除了始终低着头走在我前面的这个女人之外,我居然连一个其他的人影都没有看见,这让我稍稍的觉得安了些心,毕竟我也还没有想好,若是在这里再看见了什么别的人,那我该怎样去避开他们。
不过很显然的,这些事情都只是我一个人想的太多。
只是,这也越加的让我觉得这个事情的奇怪,因为现在我看见的这个女人,凭直觉我都能感觉到她是一个犯了什么罪的人,虽然说我暂时还不知道像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究竟能做出怎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但至少,会给她戴上脚镣,就是为了避免她会突然的逃跑。
可是,像这样一个‘罪犯’,在去另外一个地方的时候,竟然身边会没有任何一个人陪着。
这难免让我起疑。
就在我走得两条腿都已经开始发酸的时候,女人总算是停了下来。
我拍着胸口猛吸了一大口气,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
周围仍旧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在女人的正前方,却突然出现了一排不算很长的阶梯,在阶梯的尽头摆着一张很宽大的座椅,座椅装饰的很豪华,两边的扶手上似乎都镶了宝石,一闪一闪的,如同夜晚间明亮的星星。
在座椅的一边,一个穿着一身和燕尾服相差无几的服装的男人正毕恭毕敬地微微勾着腰站在那里。而坐在座椅上的人……
我一怔。
座椅上竟然赫然坐着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看上年纪似乎已经有些大了,因为她的两鬓已经微微地泛了层白,而且,女人的身材看上去也已经微微的显得有些臃肿。
可是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却是无比的雍容华贵。
看样子……这个女人并不是个简单的人。
否则她又何德何能能这样高高在上?
我看着那个一举一动都凸显出高贵的女人一时晃了晃神,等到好不容易稍微接受了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时,我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竟然就这样光明正大的站在那两个人眼皮子底下!
这个想法给我的打击不小,一下子我彻底地蒙住,不知道该怎么做,连该有的躲藏起来的意识都消退了,只会张大个眼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女人,以及站在一旁的那个男人。
“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女人就是她么?”
一个细细的女声传来,我惊讶地抬起了头。
坐在座椅上的那个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的方向,我一下子慌了手脚。
“回陛下,就是她。”
陛下……
等等,我猛地愣了愣,刚刚那个男人叫那个女人什么??他叫她陛下??!
我一时有些啼笑皆非了。
这个玩笑开大了吧……
我竟然会来到了一个中国以外的国家……天知道,我虽说也长这么大了,可是,说起来也好笑,我居然连自己居住的省会都没有出过的啊……
可是我怎么会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
我呆呆地望着被称为‘陛下’的那个女人,脑袋里一片混乱。
见鬼了。
我坚定的想。
我一定是见鬼了。
否则我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否则我怎么会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否则……
脑袋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
我看了看身边的那个女人,在经过了一段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后,我终于是伸出手,在女人的面前晃了晃。我用的力气格外的大,大到女人的垂下的长发都被我晃动的手给扇得动了起来。
如我所料的,女人没有一点反应,就仿佛我什么动作都没有做过。
哈……哈……
我在心里干笑两声。
这下完了。
在这个地方,居然再没有其他人能看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