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10-30
“嗳?那个孙老头今天居然到了这个点儿都还没有来诶?”冷不丁的,刘旎的一句话把我的思绪从那两个难缠的吸血鬼身上又给拉了回来。
往讲台上看了一眼,让我没想到的是,孙老头……他果真没来。
还真的算是天下奇闻啊这……
今天这两堂不是孙老头的课么?孙老头本名是孙达盛,稍微读快一点的话,他的名字的谐音就像是“孙大圣”,名字取得倒真的是很响亮。听说“孙大圣”还是个教授级别的人物,经常在这所学校演讲那所学校演讲的,忙得很。他儿子好像也正在这所学校读书,似乎所有老师都挺愿意卖给孙老头一个面子,于是他儿子自然就在这个学校里混得如鱼得水,惬意到了极点。
但是话说回来,学校里还真的没几个人是真的喜欢孙老头的,因为吧,孙老头这个人很啰嗦,动不动就喜欢倚老卖老,而且还特爱跟人较劲。记得第一次上课时,明摆着就是他自己把别人的名字给读错了,人家好心去纠正他,结果他硬是不肯承认是自己错了,居然还把责任全赖在名字上,说是那个同学的名字取的不好。
这也就算了,除此之外,孙老头还特别严格。他要求所有来听他课的同学必须坐在前排……天知道他上一堂课究竟是能喷出多少唾沫……简直就像是在下大雨。如果谁有幸能看见他上课时的场面,我相信那个人一定会觉得非常震惊。
因为我想,无论是谁,只要是看见了一个白胡子一大把的活喷泉都会觉得很稀罕的吧……
“你说这事够稀奇吧,也许说不准现在外面出的不是太阳而是月亮哦?”刘旎对着我嘻嘻一笑,然后转过头从包里摸出了一面镜子,对着它边照边整理起了自己的头发:“孙老头迟到啊,简直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场景,”顿了顿,她翻了翻眼皮,然后又接着道:“要我说的话,我们还真应该为这事儿去申请个吉尼斯世界记录。”
“得了吧你,”我打断她:“你小心点,这话可千万别让那个孙老头听见了。”
“嘁,怕啥啊,人家不是还没来么。”话音刚落,之前还在教室门口伸长了脖子左边望下右边望下的男同学突然一溜烟的开始朝着自己的座位上窜。
“干嘛啊你?跑什么?”有人发问道。
“老头儿来了老头儿来了!!”
那人在位置上坐定,喘着气在说出来,说话声音在教室里显得格外的大,就好像是个扩音喇叭在不断地重复。而听见了这话,教室里居然在即刻间安静了下来,一瞬间只听得见“哗哗”的翻书的声音。
孙老头就是在每个人都在装模作样的翻书复习的时候进来的。
在经过我身边时,孙老头整个人轻微地晃了晃,手在我桌子上撑了下,我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今天的脸色……
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劲。
“今天我们讲的是国际贸易的基本概念……请大家……把书翻到……第29页……”只不过是这样短短的一句话的时间,孙老头居然就已经接连着打了四个哈欠,而且似乎还有继续往上发展的趋势。
看样子今天这事的稀奇程度,真的是已经到了足以被记入进吉尼斯纪录里程度了。
坐在我身边的刘旎用胳膊肘轻轻地撞了撞我:“哎,你觉不觉得孙老头今天有点怪?”
“怪?”我朝孙老头瞟过去一眼。
要说他怪的话……好像……还真的是有那么一点儿。
可是要具体说起来他怪在哪里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反正总的说来就是觉得最近的孙老头和之前的那个孙老头不太一样。
似乎是……少了些什么。
少了些什么呢……?
“难道你不觉得他今天太颓废了么?”将书立在桌面上,刘旎缩着脖子躲在教科书后面,扭头看着我压低个嗓音絮絮叨叨地念着:“你看看他,无精打采的,不止是驼起了背,而且就连他身上穿着的那套西装都还皱巴巴的诶,这和他之前那种一丝不苟的模样也差得太多了吧……简直就相当于是天堂和地狱之间的差距嘛。”
经过刘旎这么一说,我倒是反应过来了一点。
没错,孙老头今天的确不太正常。
不对,应该说是他今天十分的反常。
一个那么喜欢追求完美的人,不可能会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这么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尤其是这个最喜欢在鸡蛋里挑骨头的孙达盛孙老头子,更加是没可能会这样做。
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啊……
几乎快要乱成和一个鸟窝相差无几的头发,一看就知道他今天早上起来以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认真梳理过,而在他身上现在穿着的那套西装就更加不用说了,上面的褶皱甚至不用仔细去看,随便的瞟一眼就能轻易地看出来。并且……孙达盛的脸色,我之前就说过了,不是一般的差劲,苍白苍白的,像是生了场大病似的。
这真的是以前那个红光焕发的孙达盛么。
“请大家……把……第30页第二段……做上个……重点标记……”孙老头的说话声继续断断续续地传入耳里,我默默地注视着他,心里总是隐隐约约的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好像即将要发生什么事似的,有种不安的感觉。
“七个。”刘旎低低的话音突然没头没脑的传了过来,我狐疑地转过头看向她,“七个?什么七个?你说的是啥意思哦?”
刘旎向着讲台的位置微微地努了努嘴:“孙老头打的哈欠呗,”话刚说完,孙老头又接着打了个哈欠,她偷偷笑了两声,然后又看向我:“快看快看,八个了。”
“喂……”我莫名觉得有点心累,“你数这个无不无聊啊你。”
“废话啊,不无聊谁会数他打的哈欠数目啊,真是的……哎呀哎呀,九个了。”
“……你个白痴。”
“你懂啥,我这叫苦中作乐,苦中作乐你懂不懂?”
我对着她摆了摆手:“可拉倒吧你。”
“……哦哟……十个了已经。”
我斜着眼睛看了看她。
也许是注意到了我望着她的那副表情,刘旎笑了笑,识时务的转了话题:“诶,你说,孙老头这样算不算报应哦?”
我愣了愣:“报应?啥报应啊?”
“你傻啊,”刘旎白了我一眼:“他以前怎么整的我们难道你都忘啦?”
“那倒没。”
“那不就得了,谁让他对咱们这么苛刻,苛刻到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于是出手替我们整了整他。嘁,要我说啊,都是他自己活该,谁让他好事不做坏事做尽了呢,该了吧!”
“喂,旎子,你够了吧,别说了,就当是稍微替自己积点口德。”
“你可拉倒吧,他原来骂我们没用骂我们废物的时候咋就没有想过要给自己积点德啊?”
“……”
“咯咯”的轻笑了两声,刘旎突然问了我一句,“喂,柏孜,你觉不觉得,孙老头今天的这副模样……就好像是失了魂似的?”
我一怔。
失了魂。
没错。
怪不得我总觉得孙达盛像是少了些什么东西似的……
空洞洞的眼神,脸上惨白的皮肤,以及他机械般迟缓的动作……除了每一次在孙达盛打哈欠的时候能感觉到他似乎还是个有意识的人的感觉之外……其余的时间,看着他那些单调的动作,以及他茫然的目光,我几乎都要觉得他似乎已经是个死人了。
虽然说他还是在动,还是在说着话,可是……你能明白么,现在的孙达盛,仿佛他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他的躯壳在动,而他的灵魂……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这就和行尸走肉没有多大的差别。
“喂,喂!”耳听的一声低吼,我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直接从座位上惊得跳了起来。
在等到反应过来刚刚只不过是刘旎在叫我而已的时候,全班的目光已经全部都集中在我身上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怜悯的表情,包括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刘旎。
我又是一个激灵。
在孙老头的课上闹事……我还想不想活了我……
哆哆嗦嗦地向孙老头的方向望了过去,我正打算稍微为自己辩解一下,却没想到,发生了这么件‘轰动全班’的事情,孙老头居然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惊愕了,然后环顾四周,我才发现现在不止是我,班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孙老头勾着个背站在讲台上,面对着我们高高举起着手里的教材,教材将他的脸完完全全的遮在了后面,所以我无法得知现在的孙老头脸上究竟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也许……会想杀了我也说不定。
“柏孜……”刘旎坐在座位上对着我小声地嘟囔:“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趁着现在老头儿还没发火的时候赶紧道个歉先。”
粗略的想了想,我觉得,刘旎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于是随便在心里构思了一下道歉时要说的话,我刚准备开口,却在这个时候听见了全班发出的那一声惊叫:“孙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