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11-04
最终,我还是摁下了呼叫器,把校医给叫了过来。
等到他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的时候,孙老头已经逐渐的平复了下来。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在看不见的空气中一顿乱挥了半天的双手之后,终于是累极了,整个人笔直地就往地上倒。
好歹是被我眼疾手快地给扶住了,才不至于结果变得太糟糕。
将他扶到床上的时候,我特意留心看了一下孙老头的双眼。之前还存在于他眼睛中的那道光亮早就已经没有了。对于他这样的一个变化,我只能说……很古怪。
其他的就什么都无法再说出来。
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一系列的事情仓促得根本就让我没有办法也没有时间去思考(当然,或许即便是我很认真的去思考了,也都不见得就一定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我只能觉得,之前发生的那件事情实在太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你都和他说了些什么?”在给孙老头打了一针镇定剂之后(我是真的第一次知道原来就我们学校的这个小医务室里都居然还会有镇定剂这种东西),校医走在前面,领着我走出了孙老头的病房。
“我记得我有和你说过,孙教授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而且我在之前就已经有告诉过你,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处在了崩溃的边缘,所以我让你一定不可以再说什么话去刺激他,”说着,校医转过了身子,而我压根就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一招,于是整个人猝不及防的就直接往他身上撞了上去。
结果却被他一手毫不犹豫的就推开了。
“你到底是知不知道啊??刚才教授差点就要死了!!如果不是你及时的叫来我,我想,他现在的神经早就会被他自己给弄得崩溃掉。”
我一呆。
“孙老师他……”
“他?他什么?他神经衰弱,他失眠,他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你刚刚不是都见到了??”
“可是……我――”
“你什么你!”校医说话的声音突然就提高了一倍,吓得我全身一个激灵,“所以我才让你和教授说话的时候要注意!可是,你到底是和他说了些什么??竟然能让一个教授激动成那个样子!!”
“我真的没说什么啊。”我突然间觉得自己有点无辜。
凭什么现在孙老头出了这样的事就什么事情都推在我头上??明明把他变成现在这副德行的就不是我。
“没说什么?如果你真的没说什么,那教授怎么会突然间变成――”
“喂!我已经说过了我真的什么话都没有说!”我一下子也跟着他激动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变得尖锐且刺耳,这不禁让我自己都觉得很惊讶。
可是,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也许……
是因为校医吧?
因为他的那种怀疑的目光。一直以来,我都是很讨厌被人怀疑,被人报以不信任的眼光去看待。
就因为校医在刚才摆出了一副坚决不会相信我的姿态,所以,我被他用那样一种不被信任,不被相信的感觉给彻底的激怒了。
“我说过我什么都没有说,为什么你就是不信!!??难道你以为我居心叵测啊?难道你以为我想要杀那个老头子啊?”我看着他,像是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校医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是在一瞬间内被我这段话问得有些发懵。
但是我现在也不打算理会了,谁让他惹我?于是我接着说了下去,不顾及此时此刻的校医的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难看:“我倒是想问问你,如果我是真的想杀掉那个老头儿,我会在他还没死的时候摁下呼叫器吗??啊?啊??!!我又不蠢!!!”
说完了我想说的,准确说起来应该是,发泄完了一直都被憋在心里的那股子怒气,我瞥了校医一眼,然后转身极度潇洒的离开了医务室。
在我最后向他看过去的那道视线里,我看见校医的脸色已经变成了一副和猪肝颜色相差无几的模样,这不禁让我觉得心里更加的爽。
简直是让我觉得爽呆了。
回到家的时候,玄漠并不在,对此,溢零给我的解释是,‘哪怕玄漠再怎么厉害,经过了那么些劳碌的日子,他也必须去找些食物了――更何况,要说起来的话,他根本就还没有多大的能耐。’
这是溢零说的原话。
对于他说的这句话,其实在我听完了之后,心里一直都存在着一个疙瘩。
溢零刚才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的?他说玄漠“经过了那么些‘劳碌’的日子”??
劳碌??
玄漠????
我真不明白溢零这句话的意思。
玄漠他能劳碌个什么劲??在我一个人面对玛丽的时候,天知道他正在哪个地方,做着些什么优哉游哉的事!!
莫名其妙就不见了,亏得我还担心了他老半天,谁知在玛丽的事情刚解决之后他整个人又晃晃悠悠的出现了。
所以我才说嘛,不管是想要去靠谁,都不要去指望能靠上他。
因为他这个人实在是太不靠谱。
不,不是他这个“人”,是他这个吸血鬼!!!
“怎么了,大人?难道说,你现在还是在指望着,如果接下去的日子里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的话,玄漠他能及时出现,能拼了命的保护你么?”溢零像是发出了一声淡淡的笑,“看来,我果然还是不能对你抱有太大的期望。”他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正望着我。
其实,对于溢零这样小看人的态度,我真的是一直都很反感的。只不过……反感归反感,就目前的情况来说,除了能对他心存“反感”以外,我又只能很无可奈何的无条件的去接受溢零对我的讥讽或者是轻视,谁叫我一直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都还没有那个能耐去真正的驾驭他。
于是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在潜意识里,自动的把他说的那些话当成了耳旁风不去理睬。
在从溢零面前经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他像是漫不经心地问了我一句:“大人,你应该还记得自己剩下的时间究竟是多久吧。”
我的脚步停了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微微地张了张,却是一声都没有吭出来。
溢零的脸上露出了一副饶有趣味的表情,他看着我,淡淡地笑了笑:“难道说,大人你已经忘了这档子事了么?”
我吞了吞口水,然后避开了他的视线,有些结结巴巴地回答他:“我……我当然没有忘。”
“是么,那就好,”说着话,溢零已经开始朝着我走了过来:“否则,免得等到期限到了的那个时候,大人你会觉得自己死得很不明不白。”
“……”我瞥了他一眼,在看着他开始向着沙发的位置倒退过去的时候,我不发一言地走进了自己房间,接着用力关上了房门。
你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鸟人!!!!!
带着一肚子的怒气,我郁闷且无奈的洗完了澡,在换好了衣服之后,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投过去了一抹目光。
抬起手,我摸了摸之前人在老家时,被杯子砸到的那个地方,指尖下传来了一阵凹凸不平的触感。看样子,头上的这个伤口……真的是快要好了呢。都已经开始结疤了。
手指在结起的疤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会儿,并没有觉得有多痛,相反的,居然会感觉到那一丝丝的痒。这种酥酥痒痒的感觉随着指尖蓦地下就传遍了整个手臂。
如果一直都照着这个情况发展的话,估计到了后天我就可以去医院拆线了吧。
我默默地在心里想。
推开了洗手间的门,一股子热气也随着我而一起涌了出去,看着自己身体周围那些明晃晃的飘散在空中的那一层如雾一般白色的气体,我顿时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自己是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头脑有些稀里糊涂的仙女。
哈哈……仙女。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都多大了,竟然还会做这种小孩子气的梦。
又不是在拍白蛇传。
“喂,”我一边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着还在不停往下滴着水的头发,一边对着坐在沙发上一个劲盯着我瞧的男人叫了一声:“我洗完了,现在你可以去洗澡了。”
“哦。”溢零随便回应了我一声,又一次从沙发上站起了身子。
可是他的视线却还停留在我身上。
我一下子忽然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于是拼了命的对着他挤出一个或许比哭都还要显得更加难看的笑:“你最好快点去,不然水会凉。”
听完了我的话,溢零对着我耸耸肩:“无所谓,反正吸血鬼都是冷血动物,就对我们而论,外界的温度到底是冷还是热,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关系。”
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得我倒是觉得心惊肉跳的。
冷血动物……??
什么意思??
他是在指所有的吸血鬼都是没有感情的生物么??
瞥了溢零一眼,我决定不再继续和他说话。
因为他让我觉得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