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11-11
沈溪风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一半无比的恐惧着,一半却是在……无比的兴奋着,此时此刻,沈溪风正用着他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看。
在这一瞬间,我仿佛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同时立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接下去到底又想要做些什么。
难道是……聊天??
这样一想,我莫名的觉得有点想笑。怕是真的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吧,怎么现在看见他想哪都是聊天。
我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然后一个劲死死地盯着沈溪风,一刻都不敢掉以轻心。
虽说,就沈溪风现在的这个状态,他是一定不可能还聊得了天的,哪怕就只是说话,我看他现在都不见得能做得到。但是……即便是如此,沈溪风毕竟也还是个大男人,所以,要是他现在发起疯来的话,指不定我会不会被他给掐死。
“柏孜——”还在想着,沈溪风突然叫了我一声,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有些诡异。
我没有回应他。
因为我不知道回应他的后果会是怎么样的。
就好像是在这以前,我不知道如果我是真的将自己的姓名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言梦……那么,在我的身上,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事。
其实之前我撒了谎。
在那个时候,我之所以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诉言梦,并不是因为我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而是,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些话。
而这些话是由那个被我视为最不可靠的吸血鬼说出来的。
他说,柏孜,你要记得,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名字轻易的说给别人知道。
他说,柏孜,你必须要知道这样一件事,那就是,经常在你周围出现的那些“人”里面,不见得,他们就真的都是“人”,都是普普通通的“人”。
他说,如果你不确定你现在面对的那个有着人类一切特性的生物是真正的人类的话,就千万不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
他说,因为只要你说出口了,你就再也逃不出他们(亦或是它们)的手掌心。
就是因着上面我所听到的这些话,所以,在我即将把自己姓名说出口的那一霎那,我成功地让自己停了下来。
而后,这才是让我开始怀疑言梦这个男“人”的最大原因。
“柏孜……”沈溪风的声音继续空空洞洞的响起,我坐在地上,抬起手死死地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为什么要捂住自己的嘴巴呢?
我不知道。
我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定,一定不可以去回应他。
没有得到回应的沈溪风,微微地弯着个背,从床上僵硬地跳了下来。然后他开始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像个游魂似的荡来荡去,似乎没有任何目的性。
荡来荡去……荡来荡去……
我之所以会用“荡来荡去”这个词去形容他,而没有用“走来走去”去形容,是因为,就沈溪风现在的移动的情况来说,他根本就——没有用到自己的双脚。
沈溪风的一双腿闭得紧紧的,几乎没有留下一丁点的缝隙。而我们所有人都清楚,一个人若是想要走路,那么他的两腿就必须得是分开的。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正常的迈出步子,去行走,去奔跑。
可是连腿都没有分开的人,他又该怎么去走动?
所以……
现在的沈溪风根本就不是在走。
况且……
我又看了一眼沈溪风的脚下,那里清晰地露出了将近十公分的距离,透过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落地窗,虽然挂在窗前的窗帘正遮挡在那里,但是这也并不妨碍让一些星星点点的灯光窜进屋子里面。
而后,灯光又通过沈溪风脚下空旷旷的间隙,窜到了我的眼前。
“柏孜……我知道你在这里……”
“你回答我一声好不好……”
“一声……只要你回答我一声就够了……”
“难道你忘了你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陪我聊完天的吗……???”
聊天!!??
他居然还敢提到“聊天”这两个字??
我顿时火大。
如果不是为了什么他所说到的“聊天”,我又怎么会将自己陷入于一个这样让人捉摸不透的状况里??
他现在还敢提聊天……
我去他妈的见鬼的聊天!!!!
“呵呵,原来——”倏地一下子,沈溪风原本还漫无目的的视线突然间就落到了我的身上,他笑了笑,露出嘴巴里那两排白得瘆人的牙齿,红色的眼睛猛地就弯成了一条细线:“原来……你在这里啊……”
我心里狠狠地一惊。
怎么会……??
我明明没有说话的,我明明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过的……
可是,既然是这样的话,沈溪风他又怎么会知道我在哪里!!??
我是真的……弄不明白。
没时间让我去细想,因为才一瞬间,我就猛然发觉到,沈溪风的身子在半空里转了个圈之后,忽然快速地朝着我“飘荡”了过来。他正对着我,肚子挺挺的,用力的朝前凸了出来,几乎快要挤爆了自己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可是,自沈溪风脖颈以上的地方,以及他那两条细长的腿却又是在肚子凸出的同时,极力往后缩着的。
于是沈溪风现在的姿势就像是个半凸着的弧形,或许,我可以认为他现在的姿势很像是在海上航船时,所扬起的那道帆。
“柏孜……柏孜……我们来聊天……”沈溪风喃喃地,随着他声音的传来,沈溪风的身体也在一瞬间就落入了我的视线当中。
然后他笔直的停在了我的眼前。
我仰着头,惊恐地望着他那张带着诡异神色的脸。
“聊天……我们来聊天……”
我没有出声。
因为我早就已经被吓得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还能说些什么。
虽然我明明就知道,无论自己现在是说了些什么,摆在目前的这个场面来看……一切都只会是徒劳。
“你说话啊柏孜……你回答我啊柏孜……”沈溪风不停地重复着,穿在他身上的那件宽大的病号服在我眼前不断地被风吹来,鼓起成一个球形,而后又猛地落下。
就这个情况来说,我现在能做的估计就只能是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努力让自己保持安静,不要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说话啊……
”
“柏孜你说话啊……”
“我们来聊天……”
“随便聊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愿意和我说话……”
“说话啊……你说话啊……”
耳边一时间全部都充斥着沈溪风冰冷如同机械一般的话语声,我忍着即将要流出来的眼泪,以及忍着那声马上就快要冲出喉咙的尖叫声,双手撑地的慢慢往墙角里挪。
谁知道,只要我才刚刚移动了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位置,沈溪风都会立刻跟着我飘过来。
跟着,他就会用他那双茫然的红眼睛一个劲盯着我瞧,嘴巴里硬生生地重复着:“说话啊……柏孜你快点和我说话啊……”
我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
当背脊终于抵在冰凉的墙面上的时候,我十分清楚的明白,现在的自己真的是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了。
怎么办??
玄漠不在,溢零也不在……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只能是乖乖地坐在这里等死么??
我不要等死……我不要死……
我不要死!!!!!
想到这里,我一下子不知道是从哪里聚集起来的力气,“噌”的下,我背贴着墙壁就站了起来。
我要逃。
我要活着从里逃走。
我必须要活着从这个鬼地方逃走。
背上一阵温温的暖意,估计是刚才站起来的时候速度太快所导致的。虽然说我现在穿着的是一件薄毛衣,但是,就刚才来说,在站起身子的那一霎,我的背上仍旧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与墙壁摩擦时所发出的一阵较烫的温度。
“柏孜……柏孜……”
或许是看见我站起来了,沈溪风脸上兴奋的表情难以言表,他开始围着我慢慢地绕起了圈子:“柏孜……我们来聊天……我们来聊天吧柏孜……”
我不搭理他,从他身边经过,强装冷静地走到了门前。
好了,没事了。
我在心底这样安慰着自己。
我现在就只要出了这扇门就好了。
只要出了这扇门,只要顺利的回到家,只要我一直都呆在玄漠的身边,呆在溢零的身边,我就会安全了。
这样就安全了。
这样想着,我对着门把手,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手不断地在颤抖,一开始还只是轻轻地抖两下,就像是自己在抽筋似的。可谁知,只要越是接近门把,我的手就抖得越是厉害,到了最后,它居然已经完全抖得不成样子。
我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压在上面。
一旁悬着的沈溪风看着我的举动,也许是明白了我接下去要做什么,他突然尖叫了起来:“不要!!!你不要走!!!”
“柏孜!!不要走!!”
“聊天!我们来聊天啊!!!”
“你不是这样答应过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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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有事情,所以提早更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