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01-18
男人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着急,而我看见了却莫名的想要发笑。
着急?难道他也知道要着急么?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为什么我之前要带着他逃出这里的时候他要拒绝我?
而他现在的着急又到底还有些什么意义??
“开门,是我,赵毅。”门外终于响起了一个话音,但是对于我而言,我倒宁愿那个话音是从来都没有响起过的。
因为他让我觉得更加的不安。
赵毅……果然是他……
他回来了,那么我呢?我注定是逃不掉了……
心底渐渐犯起了一丝苦涩,我想笑,可是却没有办法笑出来。想哭,也仍旧是没有办法从眼睛里挤出一滴眼泪。
好难受。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或许我真的应该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足不出户,每天对着无聊的电视剧打发时间不是也很好么?为什么我要这么傻?为什么我偏偏决定要出来旅游?这下可好,旅游没有旅游成功,甚至就连目的地我都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到达的了。
而且……我究竟是遇上了些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匪夷所思到这个地步……如果我和程文静是一个包厢的那该多好,至少不会让我见到这个被插了钉子的男人,至少不会让我把自己陷入到一个未知的境地里。
可是现在呢?我不仅要一边焦头烂额去应付我根本就无法应付的事情,还要一边听着男人不休止的话语,而那话语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句话:
‘帮帮我’。
我是真的很想问他,我帮了你之后,你能不能帮我?
还在胡思乱想着,门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碰!”的声音,我一惊,然后立马就松开了抓在男人手臂上的手,随即猛地朝一边扑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速度太快,我的头居然直接撞在了床沿上。顿时眼前被一片星星所围绕着,我抬手捂着头上被撞到的那块位置,我一时间竟然再难以回的过神来。
于是只能眼看着门从外向内被推开。
一只脚从门外伸了进来,我一骇,随即视线紧紧地盯住了那只伸进包厢里来的脚,目光一刻都不敢移开。
黑色的裤管,黑色的上衣,白皙的脖颈,随后是一张说不上熟悉却也说不上陌生的脸。
赵毅……
“啊――!”身后的男人冷不丁间发出了一声尖叫,我被这样突入而来的声音吓得全身一震。
然后直接回过了头,视线在接触到男人的表情之后,我不禁一愣。
那是怎样的表情。
害怕,无发言喻的害怕,不,这简直已经不是能用单纯的害怕来表达出来的表情了。
赵毅看了看我,随后将目光直接移到了男人的身上。
我看见他的眼睛微微地眯到了一块儿。
“你想让她帮你什么?”过了片刻之后赵毅突然问道。
而男人却没有回答。
我莫名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他不说?他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能够帮他将脖子后面插着的那三根钉子给拔下来的么?为什么他不说?是不敢说……还是,他压根就不能说……
没有得到男人的回答,可是赵毅却仿佛是完全不在意似的,目光一转,又落回到了我身上。
“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不要多管闲事的么?”
我舔了舔下唇,看着他没有说话。
“真是麻烦,”说着,赵毅开始向着我和男人的方向慢慢地走了过来。
我愣了愣,随后顾不得头上传来的疼痛,直接从地上站直了身子。
“你要……做什么?”我问,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赵毅的脚步微微地顿了顿,但那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片刻过后,他的脚步再一次向前挪动了起来。耸了耸肩,赵毅笑了,笑容有些古怪,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邪恶:“你觉得呢。”
“……”我不语。
不再搭理我,赵毅走到我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
而我早就已经趁着这个空档向着他身后的位置猛冲了过去。
原谅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再去顾及那个男人,因为,此刻的我就连自己都没有办法保个周全。人都是自私的,在生死关头,我们所想到的第一个人往往都会是自己,只有等到自己是真正的安全了之后,我们才会有那个闲情雅致去顾及到他人。
但是对于现在我的而言,时间,已经是我最为缺少的东西了。
我根本就帮不了他不是么?
我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着他一起离开,就如同我不可能帮他拔掉插在他脖子上的那三根钉子一样。
但是很可惜的,我终究没能够跑到包厢的那扇大门口。
因为我摔倒了。
是被赵毅伸出来的那条腿的绊倒的。身体在半空里猛地晃悠了几下,来不及刹车,因为自己之前跑向门时所用的速度是尽了自己最大全力的,所以眼前所有的事物快速的一花,就连那声惊叫都没有能够发出来,我整个人就已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疼。刺骨的疼痛。
我从来没有想到原来只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摔跤居然会疼得要人命。
全身的骨头都仿佛是在摔在地上的那一瞬间里全部都骨折了,身体上软软的,就连半点的力气都使不上来。我一下子变得无比沮丧起来。
怎么能不沮丧,现在别说是跑,就是让我这样一路爬到门口,对我而言都是天大的难事。而更难的是,要在赵毅的眼皮子低下一路爬到门口。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死定了。
我心想。
还在想着,赵毅就在这个时候用自己的鞋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我被他这样肆意的侮辱着,可是我却又无可奈何。是啊,能怎么办呢?难道要我现在从地上跳起来叫嚣着狠狠扇他一个耳光么。
怎么可能。
他是什么人?而我又是什么人?
我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可是赵毅却是能够让一个正常男人被插上了三根钉子却还束手无策的人。
要我怎么和他斗?我根本就比不过他。
人到危机关头才会真正的注意到自己的渺小。是的,非常的渺小。成绩好一点算什么?考上了大学又算什么?根本就连屁都不是!到了现在我还不是一样被人给踩在脚下,被一个不把人命当回事儿的男人当成一只蚂蚁似的给踩在脚下。
兴许碰上他心情不好的话还会用鞋底狠狠地在脸上拧两下。
心凉了,彻底的凉了。
我从来都听人说过一句话,叫做哀莫大过于心死。虽然我现在并不“哀”,可是,我的确是心死了。想想也是,碰上这种情况……让我怎么能不心死??
“你想去哪里。”赵毅问,同时蹲下了身子,一只手像不久前捏着男人下巴那样的捏住了我的下巴,他笑得很灿烂,但是放在这个时候我却只想狠狠地把他的那张笑脸给撕烂。
“老实点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给我惹出这么多的麻烦。你,何必要自讨苦吃呢?”说着,赵毅托着我下巴的手开始向上抬了起来,我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只是轻轻试图着动一动胳膊都会立竿见影似的惹出一阵牵扯着神经似的疼。
于是也只能任由着他托起我的脸,让我能够与他直视。
手指在我脸颊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赵毅又是一笑:“知道后悔了么?”
我很想说知道,可惜的是我却没有办法说出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摔得太严重,我居然会一个字都没有办法说出来。嘴巴张开着,我用力说着“知道”,但是我却没有听见半点声音。
难道是刚刚摔哑了么?怎么可能。压根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你在说什么?”将头微微凑近了一些,赵毅的侧脸在我眼前被放大了许多倍,我几乎能够清晰的看见他脸上微微力气的汗毛。
“我听不见。”
吸了一口气,我更加努力地张大了嘴,然后将头向前一伸,我直接一口咬在了赵毅的耳垂上。
我咬得力气很大,像是平常喝牛奶时用力咬着吸管不放似的。
赵毅显然是被我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的,但是他却仍旧表现的非常淡然,只是将托在我下颚上的手移到了我脑后,然后揪住了我的头发往后一拉,我就直接疼得龇牙咧嘴,一下子也顾不上去咬他了,将头顺着他使劲的方向配合着他往后挪了挪。
“挺有骨气的。”赵毅说着,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下口倒是真够重。”
我看着他,鼻子里哼哧哼哧地打喘着气。
“其实我讨厌对女人动手动脚的,很讨厌,可是――”话音一转,赵毅的眼底亮了亮:“你并不是女人,”
“放屁……”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憋出了两个字,没来得及去庆幸,头顶上传来的那阵疼痛就将我又拉回到了现实――现在真的不是我该开心的时候。
“我没有在说什么屁话,这一点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因为――”赵毅说着,眼皮朝着男人的方向扬了扬,随后又落下来:“因为,你马上就会变得和他一样。”
我愣住。
头被用力地向一边一推过去,脑袋直接一歪过去,原本就已经在刚才那一摔当中思维变得不怎么清晰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咚”的一声,我的脑门心又径直撞在了床沿上。
赵毅似乎冷笑了一声,我听不大清楚,因为耳朵边像是聚集了无数只的苍蝇,嗡嗡嗡嗡的吵闹个不停。
站起了身子,赵毅从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身体旁直接走了过去,走向了男人的位置。
我听见了男人难以抑制住的惊恐却又压抑的叫声。
尽力回过了头,因为我想要知道赵毅究竟是打算怎样处置掉那个男人。是的,处置。就像处理了毫无用处的一样垃圾,虽然说,此刻我所说的那个垃圾是个男人。
可是即便对方是人又怎么样,这对于赵毅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是么。
背对着我蹲下了身子,男人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里变了又变,我想就连变形金刚都不可能有他那么快的变换速度了吧。
头微微地朝着我偏了偏,赵毅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笑:“你很好奇是么。”
我被他问的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