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09-19
“柏孜,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一大清早的,我刷完牙洗完脸后刚把东西放回厨房,一出来进到厅里意外的听见了姑父的说话声。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根烟点着了,放进嘴里用力吸了一口,然后看我一眼,将烟从嘴里拿出来夹在两指间:“乡下地方住的还习惯不?昨晚睡的好不好啊?”
“嗯,”我边说边搬了张椅子向姑父走过去:“挺舒服的。我昨晚睡得可好了。”
看着我搬着椅子坐到了自己身边,姑父冲着我笑了笑:“呵呵,睡得好就好啊。”结果说完话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我的脸看个不停。
猛地反应过来,我一下子有种想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
自从昨晚上发生了那件让我觉得毛骨悚然的诡异事情以后,我的睡意一下子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一个晚上愣是没再合过眼,一个人开着灯坐在床上,眼巴巴地透过窗户看着太阳升起来。
记得在下床的时候我还特意把手机当成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脸上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证实了我的预感。
一个晚上都没睡,黑眼圈能不出来么。
可是我现在居然还顶着这俩黑眼圈和姑父说我晚上睡得很好。
这叫什么脑袋。
“哎呀,柏孜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还在懊悔着,三姑姑的声音又从身后传了过来,我回过头,刚好看见她正抬手撩开门帘从里屋走出来。
我还没开口,就见她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在我面前停下来后一把捧起我的脸:“呀!咋这么深的黑眼圈呐??是不是昨晚上睡的不习惯?”
我微微怔了怔:“不是啊……”
“那你这俩眼睛是咋弄的啊?你看看,都快赶上熊猫了。”三姑姑似乎是把“黑眼圈”给归类于重病症那一类,一张脸上写满了不放心。
我只好又随便瞎编了一个理由糊弄过去:“姑,你别担心,我只是昨晚睡觉时一想起小姨要结婚就特别兴奋,怎么样都睡不着……没多大事儿,今晚上补回来就成。”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放开了手,三姑姑像是松了一口气:“我还生怕你住着不习惯呢!”
“哪会呐三姑!”
正和三姑姑说着,刘旎从里屋挂着一副迷迷糊糊的表情走了出来,眼睛都还微微地眯着。我和三姑姑见了,两个人连忙急急忙忙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我一把抓住刘旎的两边肩膀轻轻摇晃起来,“还觉得难受不?头还疼不疼啦?”
这一个动作引得三姑姑在一旁一个劲担心地念叨着:“还摇还摇,人都要给你摇晕去咯。”说完一下子用力拉开我搭在刘旎肩上的两只手。
“闺女啊,现在还觉着头疼不?”
姑父这时也凑过来,关切地询问起她来。
这一下弄得刘旎似乎还挺不好意思,两边脸颊上还微微的红了一小片。
“舒服多啦,谢谢叔叔阿姨关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三姑姑又一次吁了口气,笑着对刘旎说:“你也饿了吧?先在这儿坐会儿啊,阿姨去做早饭。”
“哎,阿姨我也去帮忙吧。”
“不用啦,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呐。”
说完,三姑姑扯了扯姑父的衣角,两个人冲着我们又念叨了几句后便一同走进了厨房。
待三姑姑他们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之后,刘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头朝后仰着,轻轻地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旎子,你是真的觉着不难受了不。”
“嗯,是真的好多了,除了背上还有点火辣辣的之外……阿姨昨晚儿那劲儿还真不是开玩笑的。”她笑嘻嘻地和我打起了哈哈。
既然都已经能和我开玩笑了,那肯定就是真没事儿了。
这么一想我也安了心,跟着她一起笑起来还一手推在了她脑门上,挨着她身边坐下,两个人都安静了一阵后,刘旎突然开口说:“柏孜,其实我觉得昨天有些事还挺怪的。”
“啥事?”我问她。
“说起来还挺多的。”
“那你就从里面挑一件最怪的跟我说得了。”我笑着和她开着玩笑,刘旎见状,用胳膊肘不轻不重的捅了我一下,然后才开口说道:“别开玩笑,我很正经的。”
“我也很正经呐。”
“嘁……算了,我懒得和你扯。对了,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说这话时,刘旎的眉头不经意的皱在了一起,我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觉察到这一点。
“啥女人?村子里女人多了去了。”
“不是,那女人不是这村里的。”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呢?”
“因为她身上穿的衣服和这里人穿的完全不一样啊!她身上的衣服就好像是欧洲人穿的衣服似的,你别说,还显得挺贵气。而且啊,那个女人长的还――”
还没听完刘旎接下去说的那些话,“碰”的一声,我整个人连带着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这一下摔得还不轻,屁股上立马传来一阵钝钝的疼。
只不过,我的头比屁股还要疼。
太阳穴的位置一阵接着一阵的难受,像是被刀给剜了似的。
――我叫――玛丽。
昨晚上那个声音又一次在我脑海里回响了一遍。
紧接着一个穿着打扮的像是欧洲人的女人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怎么样都挥不开。
难道说……那个女人就是玛丽?
可是……也不可能啊。
毕竟那只是柏绫做的一个梦里面出现的人而已,她又怎么可能会在现实中真正存在呢……
“柏孜,你干什么啊你??”刘旎尖叫一声,然后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我从地上扶起来,一边还不忘对着我露出一脸鄙夷的神情。
“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从椅子上摔下去啊?”
我不顾她语气中的嘲笑,反手一把用力抓住她的胳膊:“你刚说的那个女人长啥样?”
刘旎被我这副表情吓得愣了愣,“……什么?”
“那女人是不是长的特别好看?”
听了我的话刘旎又恢复过来,眼睛如猫看见了老鼠似的,蓦地就闪起了光:“你怎么知道?那女的长的真好看,我还从来没见过有谁像她那样美丽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三姑姑听到响声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和椅子倒在一块儿的我。
“怎么了这是!!?”
她一边问一边朝着我们走过来。
“……没咋,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我从地上站起来,顺手拍了拍屁股上的沾着的灰。谁知手刚挨着,屁股上就是一阵要命似的疼,吓得我连忙收回了手,再也不敢轻易去碰。
“对了姑,等下我吃完早饭去小姨那里一趟成不。”
“有事啊?”
“嗯。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小姨叫我过去。”
“哦……那你吃了饭去吧。”说完这句话三姑姑看了我眼,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我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觉得挺奇怪的,正想问点什么,还没开口就见三姑姑转了个身,又走回了厨房。
在看见三姑姑已经进了厨房以后,刘旎在一边轻轻拉了拉我衣袖:“哎,你刚才是怎么了?”
“啊?什么怎么了?”
“别跟我在这儿装。老实说,为啥你一听见我提到什么女人就成这样?”
“谁和你装了,我成哪样了,哎,我真是不小心摔的。”
“是吗?”刘旎故意把那个“吗”字的音咬的特别重,明显带着一种不相信的意味在里面。
我瞥她一眼,懒得再继续和她这样瞎扯下去,虽然她的确是说中了一点。
那就是,我摔倒并非是因为不小心,而是真的就像她说的那样,是因为听了她的话才会摔倒。
间接的说起来也就是因为那个女人。
那个或许就是叫“玛丽”这个名字的女人。
半晌,早饭做好了,一碗一碗的端上了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我朝碗里看了一眼,心里乐开了花,竟然是馄饨,我平时早上最喜欢吃的。
乡下人做什么事就是实诚,你看这馄饨说是一碗还真就是实实在在的一碗。不像城里面,一碗馄饨下来那碗跟个小脸盆似的那么大,可惜了里面装的都是些汤汤水水,好不容易捞到了一点干的吧,里面却还都参了些葱姜蒜头之类的假。
吃起来都让人打不起精神。
心情大好的三下两下就将馄饨吃了个一干二净,顺带连着馄饨汤都一起喝了个精光,刘旎坐在我一旁一个劲朝我这边望,估计是从没有哪次见我吃得像现在这么欢畅过。
吃完早饭之后和三姑姑他们又随便扯了些有的没的,休息了一下,想起也是时候去找柏绫了,于是和三姑姑打了声招呼,我换上鞋就准备走。
谁知刘旎身体一舒服了,人也就闲不住了,非吵着要和我一起出去逛逛。
“你当这是在城里逛街啊?”我白她一眼。
“不是都说乡下空气好吗?我呼吸下新鲜空气不行啊?”
“可是我现在是要去找我小姨。”
“没事儿,我正好也瞧瞧新娘子长啥样不是。”
几句话弄得我彻底没辙了,无奈下只得向三姑姑瞥去一抹求助的眼神。
“闺女,柏孜这是要去她小姨家替我拿东西呐,一会儿也就回来了。而且我们两家也隔得近,你就是跟着一起去了也不能逛呐。再说了,你身体也才刚好,还是先多休息下比较好啊。”
这话倒是挺有效果。或许是昨晚上那股难受劲儿是真的把刘旎给折腾的有够呛,一听到三姑姑这话,她立马消停了下来,直接坐回到椅子上,还瞟了我眼:“我还是先不去了……柏孜你自个儿去吧。”
我当下就觉得她真的是怪厉害的。
折腾人都不带使工具的,光是用自己行动就够了。
“那好,那我就先去了啊。”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出了三姑姑家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