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09-25
我不知道我究竟还要倒多少次霉才能算是到了头。
虽然说一直以来都不怎么走运,可是这一次未免也太过火了。
至于么,我只不过是来吃餐饭罢了,竟然弄得差点没把自己的小命给搭了进去。
那个喝醉酒的男人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个玻璃杯就冲着我砸过来了。我真怀疑他之前是不是学过投飞镖的,不然怎么会一砸一个准儿呢。
脑袋右边被杯子砸过之后就特别疼,是那种钝钝麻麻的疼,让人想哭。可是周围人都在看着,我一下子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掉眼泪,所以也只好忍了,将眼泪往自己肚里吞。
三姑姑说,我脑袋上被那玻璃杯子拉开了一道口子,而听完这话后,我整个人立马就吓傻了,在上车去医院的时候都是靠的姑父硬把我给架进车的。等到上了车之后,估计是看到我那脸色特别难看,于是三姑姑开始安慰起我来,并且还带了那么些忽悠的意味在里面。
她说:柏孜啊,你别那么担心,其实你头上的口子既不长也不深,才一厘米不到,没多大事儿的,去医院擦点药就好了。说到这里她还故意朝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姑父问了句:你说是吧?
姑父怔了怔,望着三姑姑半晌都没反应过来,惹得她坐在一边直翻白眼,嘴里一个劲小声念叨个不停。
我没说话。
一来是没那胆量,因为哪怕我现在只是稍微动动嘴,右边的太阳穴都会牵扯着伤口一阵阵的发疼,那可真是撕心裂肺般的疼,我实在是不敢再尝试一次。
至于这二来,我也纯粹是出于一种自我安慰的心理去选择性的相信了三姑姑的话,毕竟往好处想要比往坏处想让人安心点。
再说了,反正我现在也看不见头上那伤口,也不好乱下定论不是。
虽然我明知道流了那么多的血,这伤口也一定不会小到哪里去。
一路风风火火的总算是到了医院。
一下车,刘旎和三姑姑两个人就一人一边的架着我直往急诊室里钻,姑父率先冲了进去,没多久就和几个推着担架车的护士一起出来了,几个人又风风火火的把我给扶上了担架。刚躺下,另外一个护士就举着个吊瓶过来了,二话不说直接拿着针头往我手背上扎。
只是我实在是想不通,这护士是不是新来的,扎个针自己血管找不准也就算了,还硬是说我乱动。然后我就看着她由于我不断的“乱动”,导致那针头在我手背上戳进去了拔出来,再戳进去再拔出来……而等到她终于戳对位置之后,我觉得治疗都还没开始整个人就已经先在地狱里走了一趟。
微微地翘起手,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看完后紧接着一阵发晕。
我就纳闷她最后是怎么找到血管的,整个手背都快被扎成蜂窝煤了能找不到么,就算是乱戳也都该戳到了……
真叫人欲哭无泪。
当几个人把我一路推进急诊室之后,从门后面又出来个护士,拦在刘旎他们面前说不好意思,请你们留在外面等。看见这一幕我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因为电视里往往演到这,接下去的一幕就该是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出去,然后对着守在门外的人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这类的话。
我被自己弄得给怕极了。
但现实告诉了我,电视终归只是电视。
因为我只是在急诊室里进行了个紧急的伤口包扎之后就出来了。
当然,在伤口包扎以前还缝了针。
准备缝针之前,那个穿白大褂的老医生问我要不要打麻药。你说这话问的多稀奇,要不要打麻药,我这是往脑袋上缝针又不是往屁股上扎针那当然得打,否则我还不得痛死。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说了要打。
结果那老医生听了我的回答之后竟然一脸严肃的和我说什么打麻药会影响到神经,而且还会影响到大脑,所以还是不要打的好。啰里啰嗦一通后他竟然还真的就把麻药给我撤了,直接拿着针和线往我脑袋上戳过来。你说既然是这样,不管我是选的打还是不打,最后的结果肯定都是不给我打麻药,那他还多此一举的问我干嘛。
眼看着那细细的尖针在我眼前快速的一晃而过,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就紧接着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疼痛,我立马扯着嗓子叫了起来,也不管会不会牵扯到伤口。
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治疗治的我半条命都要没了,这简直比上刑场都还要痛苦。我的眼泪一直都在眼眶里狠狠地打着转,终究是没有落下来,毕竟人大了,不好意思再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痛就哭。所以我把哭给换成了叫。
当最后一针缝完时,老医生说了句,终于完了。
我听了挺郁闷,你说这挨针的是我,我都还没说终于完了呢,他倒是先说了,好像给我缝针还是件苦差事似的。
缝完了针又给我把头上那伤口给包扎了,一圈一圈的纱布让我的头重量似乎又加重了一些,顶着还挺沉。包扎完之后我整个人已经变得晕晕沉沉,走起路来脚都还会打颤,看到我这个样子,姑父二话不说的,又架着我直接去了注射室。等到屁股上再挨完几针之后,我也总算是得到解脱了。
然后剩下的就是要不要留院观察这个问题。
我是死活都不肯的,可是三姑姑他们也是死活都不同意,包括刘旎,三个人轮番上阵给我上思想教育课。其中数姑父最厉害,把“一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这话都给说了出来。
我一下也不知道能继续说什么了,只好点头答应。
表了态后就看到他们三人一脸释然的表情,接着就见刘旎忙活着帮我去领住院单子,结果被医院告知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住院单子这一说法,要住院的话直接由护士领着去空病房住进去就可以。换句话说就是,哪里有空床就往哪里冲。
总算是安定下来了,虽然是在我百般个不情愿之下。
其实我一直都在心里祈祷着今天就可以赶回家,不是回三姑姑家而是回自己家,毕竟我现在的确是有点太背时。只不过眼下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估计是没可能了,没准儿人还在半路上就先了出事。
所以就先在这医院里躺几天吧,反正都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柏孜啊,还疼不?”刘旎搬着张椅子坐在病床边上,双手紧紧地握着我没打针的那边手,眼睛里一片亮晶晶。
我生怕她真会这样哭出来,更怕看见了她哭之后自己也会忍不住痛哭起来,搞不好还会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于是望着她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我就开始一个劲地像是在安慰她似的重复:“不疼了不疼了。”
只是我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完全没注意到我说不疼时脸上摆出来的那副龇牙咧嘴的表情。
“刘旎啊,来来,帮阿姨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些啥。”三姑姑站在病房门口,手里头拿着一张单子对着刘旎说。
“哎,好。”刘旎松开手站起身,朝着三姑姑的位置走了过去,跟着两个人就一起消失在了病房门口。
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
总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让我觉得有点难受,于是稍微在床上挪了挪位置,结果才刚动那么一下,屁股上立马一阵刺痛起来,这才想起来不久之前屁股上是被扎过几针的,然后整个人立刻就老实了下来,安安静静的干坐在床上。
同所有的医院一样,整个医院里都充斥着一股强烈的消毒水的味道,连病房都不例外,墙壁和天花板都是一片白花花的颜色。其实这个医院的规模并不大,这是我早就意料到了的,只是在我意料之外的是,这里的病房居然全部都是单间,一个病房一张床,而且病房的空间也是小的可怜,一张床,一个矮小的床头柜以及一张椅子就差不多占去了病房里全部的空间。
但是唯一让我觉得高兴的是,我这间病房有一个阳台,阳台很大,几乎比病房的空间还要大。全靠了这个阳台,我这间病房的采光度是所有病房中最好的。或许等自己这脑袋稍微好点了,没事时到阳台上吹吹风倒也挺惬意。
“柏孜,来,吃药了。”刘旎边说边从门外走了进来,一只手端着杯水,另外一只手手心朝上微微握成一个拳。
“啥药啊?”
“我也不知道,刚医生开的。”说着,她一把把药塞到我手里:“喏,快吃了。”
我乖乖地把药放进嘴里,然后从她手里接过水喝了几口。
“这病房真……”趁着我吃药的空挡,刘旎仰着头在病房里东望望西望望的,接着顿了顿,或许是在脑袋里寻找着一个比较合适的词汇,过了半晌,她才继续说:“……够呛。”
我听了以后没接茬,因为三姑姑他们也陆陆续续的进来了。
“柏孜呐,怎么样啦?伤口还疼不?”
我笑笑:“不疼了。”
“哎,”三姑姑轻轻叹口气:“你说说,大老远的跑来参加你小姨的婚礼,结果还把自己的头给伤着了,真是……叫我们心里怎么舒服呐……”也许是看见我这样让三姑姑觉得心里挺不舒服,说到了动情处,她抬起手,竟然抹起了眼泪。
我一看她这样,鼻头也跟着一起发起酸来:“没事儿,三姑,我真不疼了。”
刘旎见状后也一起帮着我劝了起来:“阿姨您别担心,柏孜她一定不会有啥事的,医生不也说了没多大关系了么?”
姑父站在一边,看着三姑姑用略微责备的语气说道:“你看看你,没事瞎哭什么,要孩子见了这心里头多不舒服。”
“哎哎,是是,你瞧我这人。”擦干了眼泪,三姑姑朝我笑了笑,“柏孜啊,这几天晚上你都得先暂时住在这儿,记得缺啥了就和姑说,知道不?”
“知道了,三姑,”一边说着,我一边朝阳台的方向瞟过去一眼,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这才想起现在的时间似乎也已经不早了,我收回视线,看着姑父说:“姑父,三姑,你们先回去吧,这天也不早了。”
“可是……”
三姑姑欲言又止,我打断她:“我没事,我都这么大了,不用那么担心我的啦。”
“……那好吧,明天我们再来看你啊。”
“嗯,行。”
“你也要早点休息,知道了不?”
“知道了三姑。”
在继续叮嘱了一些事情以后,刘旎他们几个人才纷纷从病房里退了出去。
门在我眼前被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