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10-13
自归希消失以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和溢零两个人都始终只是互相望着对方,而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若是抛开所有的让我害怕也好敬畏也罢的想法不说,只是这样单纯的去看着溢零的那双眼,其实还是十分好看的。因为他的眼睛很深邃,而且在仔细的盯着一个人看时,他的眼里会发出一种很细却很迷人的光亮,让人很容易就会陷入进去。
当然,我指的是那些毫不知情的人们。
只不过,很显然的,我是没有机会去好好欣赏溢零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了。
因为我不愿意去和他对视,更因为我不敢去和他对视。甚至是在这以前,我对于溢零的目光,从来都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就好像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对视,这还是头一回。
而在此之前,像是现在这样的场面对于我而言,那就是连想都不敢去想的画面。
太恐怖。
也许看到这里有人会觉得我太虚伪。
也是啊,一个帅得惊天动地的男人,他身上样样都好,没有什么致命的缺点不说,而且还是个吸血鬼,吸血鬼!这个原本还只能在西方魔幻故事里才能看得见的物种,现在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想想看,多诱惑人。虽然有时候也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在某天的早晨一醒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是……虚荣心往往会冲昏所有的理智。
所以,知足吧柏孜,别人哭天喊地想要遇见的吸血鬼被你一次性的遇上了两个,而且两个都还和你住在同一件屋子里,要是这事摊在别人身上的话她早就该偷笑了。
但是,我只想告诉大家的是,如果你见过溢零的眼神,那么你就一定不会这么想。
因为……溢零的双眸,在极漂亮的同时,也极可怕。
那双眸子里带有着一种他一直以来都在极力压制住的东西,我说不清那种东西是什么,感情?或者是其他。反正那是一种孤绝的隐忍,若是不清不楚的人见了其实倒也还没有什么,可是……若是和他有牵扯的人见了,那会让人不自禁的周身一冷。
而这就仅仅只是因为溢零他那双漾着荧黄色细光的双眼。
继续像这样两个人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溢零首先打破了沉默,他一边向我走过来,一边谦逊而温和的开口叫了声:“大人,”
我一愣,一下子不知道是该答应他这声‘大人’,还是该装成没听见似的不去理睬。
终归还是选择了后者。
双手撑在地上站了起来,头顶却猛地一阵发昏,接着就眼前一黑,一瞬间整个人又变得昏昏沉沉的,只想再往地上栽。
终于,想法变成了现实。
一屁股又重重的跌在了地上,屁股上立马立竿见影似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而可恶的是,溢零居然没有扶我。我一直都以为在刚才那一刻他会伸手拉我一把的。看来‘我以为’终归也只能是我以为。
“大人,我突然有一个建议想告诉你。”
“……什么建议?”
“我在想,或许我应该给你一个期限。”
我一个激灵,因为对于他这句不明不白的话有些似懂却也非懂的感觉。
坐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好不容易觉得头似乎不那么迷糊了,于是再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接着就速度飞快地将自己的身子靠在了墙上。
“什么期限?”我问他,却刻意地避开了他那种让人感觉到不安的视线:“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想再像这样毫无意义的无限期的等下去。”
他的这句话成功的让我心中一冽。
“……哦。”
“‘哦’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
“溢零,”我极力的躲避着他的目光:“如果我说不答应,你是不是会取消掉你这个所谓的‘建议’?”
如我所料的,溢零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礼貌性的微笑,然后他淡淡的开口:“我想应该不会。”
对于他的这个回答,或许是我在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是这样,所以我并没有多大的感觉,甚至是连本该有的失望都只是象征性的在心里隐隐的浮荡了片刻就消失不见。我微微地点了点头:“哦。”
“那么大人,溢零现在就算是你已经答应了我的建议。”
听完后,我有些像是自暴自弃般的挥了挥手:“随便你怎么认为吧。”
挥完后正准备收回手,却没想到溢零竟然会快一步的一把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腕,我一惊,不可自遏地叫了一声:“你干嘛??”
“大人不需要这么惊讶,既然我已经说过了会定下一个期限,那么在这个期限还未满的情况下当然是不会做出什么会伤害到你的举动,”溢零的目光在我脸上游离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他稍微地向我欠下了些身子:“不过大人,这个期限,你觉得定位多久才比较合适。”
我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说的这话似乎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因为看见他两只眼睛微微地弯了弯,“可是大人,这是关乎你自己的事,所以你又怎么会不知道。”
我移开视线,又一次的摇了摇头:“随便是多久吧。”
被他握住的手腕突然一收紧,一阵细微的被压迫的疼痛让我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溢零,你干嘛?放手。”
说完后又对上了溢零的目光,然后就被他现在的眼神吓了一跳。
一双琥珀色的眼微微的眯起,露出一种让人觉得极度危险的感觉,我不禁一怔。
他生气了么?
可是……为什么……??
“大人,或许你到了现在都还没有明白,”溢零深深地凝视着我的眼:“我现在说的这个事情,关乎的是你的性命。”
“……我明白。”
“你明白?”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轻轻地闪了闪,但在片刻之后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淡然:“我倒是觉得大人你是完全不明白。”
“错了,正因为我明白,所以我才会这么冷静,”我顿了顿,望着他那双越发闪亮的眼:“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控制的了你。”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不为什么。”
“大人,你最好不要再激怒我的耐心。”
“溢零,你能不能告诉我,怎样才能解开围绕在你身边的蔷薇咒?”问完了这句话,我竟意外地看见溢零的眉梢稍稍的挑了挑:“大人为什么这么问。”
我用力从他的手心里将手给抽了出来:“是不是只要我能解开那个咒,你就可以恢复自由?”
溢零看着我,不发一言。
我望着他,又继续追问了一句:“等到你恢复自由以后,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会自动解除?”
溢零终于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窗外。
半晌后,他的声音细细微微的传入我耳内:
“大人,请允许溢零问几个问题,”
“对于你刚刚所说的那两句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希望我能从你身边离开?”
“而这换言之,又是不是可以让我理解为,你想要尽早的摆脱掉我呢?”
我没有想过溢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于是望着他的侧脸怔了怔,蓦地下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他刚刚的那两个问题。
而实际上,那其实就是同一个问题。
见我没有回答,他又问了句:“是不是这样。”
“……你就当成是。”
“是么。”溢零抿了抿唇,然后将视线复又转回到了我身上:“那么溢零也告诉大人你,关于你刚刚问的那两个问题,它们的答案是――”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再次微微的眯起,让我不禁想要从他身边退开:“否。”
“为什么??”我再也遏制不住的大声质问道:“如果你选择我做你的主人仅仅只是因为一个该死的,让我头痛到至今的一个乱七八糟的咒语,那么我解开它不就好了么??”
“为什么你一定要缠着我??”
“为什么一定要是由我来面对这些几乎要让人崩溃的所有的事情??”
听完了我几经歇斯底里的吵闹,溢零难得好脾气的没有露出任何嫌恶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道:“大人,你果然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不明白?错了,我就是太明白了,所以我才会收留玄漠,所以我才会再遇上你!!”
“遇上我?大人,难道你不觉得,你之前见到的那个‘溢零’,根本就不是我么?”
我猛地一呆。
“况且,你刚才说的什么‘选择’,那也是之前的那个‘溢零’所选择的,根本就与我无关。”
“其实就连我都在好奇,为什么那个‘溢零’会选择这样的你来做他的主人。”
“不过既然他选择了你,那么我相信自有他的用意,所以,我现在并不打算违了他的意,”
“虽然就我现在看来,你的确是――”
“没有一点地方让我满意。”
“而且,大人,最让我吃惊的是,你竟然连我和原来的那个‘溢零’之间并无关系这最基本的一点都没有分清楚,你怎么能在这之前当着我的面说你是‘什么事情都明白’的呢?”
我一时语塞起来。
他……说得一点不错。
我怎么会忘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溢零,虽然不论是说话声音还是相貌举止都和从前的那个‘溢零’相差无几,可是……他们却是从根本上不同的两个人。
一个是复生之前的溢零。
而另一个是复生之后的溢零。
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我心里一时说不清泛起的究竟是种什么感觉,一下子沉默地低下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