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04
苏见茫双眼紧闭,全身毫无灵力波动,如同凡人,甚至毫无气息和知觉,仅有的一丝意识也仿佛被屏蔽了感知,任凭外界闹个翻天覆地,依旧不为所动。
一片清明中,魂魄茫茫然不知飘往了何方……
这是一片陌生的天地,空旷、广阔,仰头望去,已然没有了日月星辰。苍茫大地之上,玄荒一片,毫无生灵的气息,毫无灵力波动,似这一重广阔天地内,只有苏见茫这一魂存在,完全是一片死寂,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苏见茫懵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几乎是下意识地挪动脚步,向前迈去,所见之景,皆是一片玄荒,没有声音,无生无死,有的只是一片寂寞的煎熬。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仿佛是弹指一挥间,仿佛是万万年,此地依旧是一重玄荒景象,令人欲要发狂。
苏见茫无意识地走着,一袭白衣白发仿佛静止在了半空中,凝固成永恒,他喃喃自语道:“我,是谁……从何而来……去往何处……”
天地无风,只是他的一袭白发却缓缓波动,一种极为萧冷的气息缓缓迸发,只是他依旧毫无知觉,微微低头,向着前方缓缓走去。
此时,外界已然过去了三天,苏见茫依旧悬浮在半空中,毫无动静,不禁惹人生疑。穷奇那张皱巴巴的脸上渐渐显示出些许不耐,但却依旧站在原地忍耐着,默默地积蓄灵力,试图在恰当的时候发出最强一击。
朱雀的眉宇之间隐隐露出了担忧之色,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这些心智如妖的老怪都能知晓,个人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将一双双多疑的敏锐的目光如剑一般的扫向悬浮在半空之中的苏见茫,清水的手指在其的衣衫之下,已然紧紧握起,显示出其势在必得的坚定决心。
倾城紫烟扫视片刻,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惊心动魄而又狡黠的浅笑,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缓缓散发。
封天隐目光冷漠地掠过清水,右手一挥,一支萧缓缓出现在其手上,通体白色,温润如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此萧,便是当年封天隐名震诸天的法宝,逸魂绝情萧。
传说,这逸魂绝情萧原名天情萧,乃是上古神物之一,不知何故落入了封天隐之手,被其以封界独有的秘术相融合,以万千封界之民的魂血为引,终成今日的逸魂绝情萧。此萧有毁天灭地,翻云覆雨,旋乾转坤之神力,一旦完整的吹奏出,便是以整个封界做陪葬。封天隐能拿出此萧,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决定孤注一掷的。
清水的瞳孔微不可察的一闪,手指紧紧握住了血影剑的剑柄,唯一能和逸魂绝情萧这样的上古神器相对敌的,便只有先天神器了。血影剑虽是先天神器,但却在当年的沂水一战当中有所破损,大不如前,恐怕难以与逸魂绝情萧相对敌。
清水冷冷地对上封天隐幽深的目光,对弈的紧张气氛,一触即发。
那一重不知名的空间中,苏见茫依旧在漫无目的地行走,对外界毫无感觉。
依旧是玄荒处处,似乎仍是毫无变化。苏见茫的心境也如同一潭千年古水,毫无波澜,无惧无喜,不惊不怒,从容散淡。
不知何时,忽然地有一阵凉风扑面而来,苏见茫顿时打了个激灵,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天地之间缓缓出现了变化。茫茫玄荒变成了一地的黄沙,天空之中渐渐出现了无数的纵横交错的杂乱无章的诡异线条,有方有圆,有弯有直,只是那颜色却好像是一片深蓝中泼入了墨,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狂风阵阵拂面而来,阵阵黄沙被风带起,铺天盖地地卷来,仿佛万箭齐发,所向披靡,无可阻挡。
如果此时,有他人在此,就会发现,苏见茫的眉心处,幻化出一把长剑。轮廓朦胧,剑尖却极为清晰,可以感受到深锐的锋芒。剑体冷冷地泛着银光,似是一泓秋水,无波无痕。
漫天的黄沙中,随着剑的出现,仿佛是被从两边劈开一般,竟是诡异地展现出一条黄沙小道。
苏见茫身形轻盈,毫不迟疑,缓步向着小道迈去。
时间在流逝,不知着茫茫小道,何处才是尽头。苏见茫紧盯着寥廓朦胧的远方,忽然间微微一愣――远处,仿佛是小道的尽头,肆虐的黄沙之中,埋藏着一块石碑。石碑轮廓朦胧,半隐半现,只是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吸引着苏见茫一步一步地走去。
随着一步一步地迈出,苏见茫感觉到石碑在接近。终于,那石碑已近在眼前。碑身几乎有大半埋藏在黄沙之中,碑身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已有颇久的岁月。可以朦胧的看出,碑身本来刻有文字,只是那字迹,随着灵气的流逝,时间的推移,早已泯灭在了历史的尘埃中。可以想象得出,这墓碑的主人,生前定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还有谁会记得他?
苏见茫的神色忽然不可抑止地露出些许落寂,一种物是人非的沧桑之感涌上心头,那么的真切,那么的无奈。
他右手一挥,曾经无名老者放入他眉心的那架古琴缓缓显现出,苏见茫盘膝坐在琴前,也不管此地凶险,手指拨动着琴弦。
想必每个曾经的大能都有风起云涌的一生,只是千年过去,不过是客地的尘埃。
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了岁月地侵蚀,强大如法宝,多少年后也终将灵气散尽,化为尘埃。追求永生,笑傲九天不过是梦想罢了,又有多少大能,惊才绝艳,却泯灭于历史的尘埃?
三千纪元,每个纪元都是一种文明的盛行,只是,到了千年之后的大修真时代,又有多少人,还记得这些如尘埃般的昔日大能?
流星在天空中划过的一瞬,虽然短暂但却极美,及其璀璨,只是,不管是怎样的修士,即便是天神,亦或是妖魔,再拥有滔天的修为也未必就璀璨如流星。与三千纪元相比较,那些所谓的高阶修士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琴弦,神色里多了几分惆怅,更有几分自问。这一曲,是对这亡灵的祭奠,更是扪心自问。
大地忽然之间震颤了两下,但旋即又恢复平静,让人怀疑那只是片刻的幻觉。一声苍老的叹息悠悠地传来,饱经风霜,气若游丝,如梦呓一般:“《孤魂祭》,万万年来,我终于又听到了这首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