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1
第三十五章陈年旧事（三）
那大臣说：“众所周知，当初先王为了与西戎国联合对抗东狄的进攻，曾经把当时只有七岁的太子送去西戎都城与西戎太子一起习武读书，以示两国修好的诚意。而且，为了不让太子在国外受到委屈，先王还特意从民间挑选了六名聪明能干的七岁孩童，陪伴太子一同前往。可是，十四年之后，我们迎回太子继承帝位的时候，他随身所带的那六名孩童，只剩下了五名少的那名据说是在太子遇刺的时候为了救护太子英勇牺牲了，这剩下的五个人，都已经长成了精明强干武功高强的青年，可是他们居然会在太子正式登基继承帝位的前一天夜里，全部遇刺而死，这难道不是很蹊跷的事么？只是，皇上的身份，岂是下臣可以随意猜疑的？臣当时不敢妄言，只是偷偷观察大王，发现他性情亦是与往日不同，比如，先前太子小的时候，最喜欢吃的桂花糕，陛下现在连碰都不碰一下，而且每次看见桂花糕的时候，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先皇在册封太子的时候御赐的太子配饰，也不见踪影……再比如，每年的七月初三，也就是传说中那次遇刺的时间，皇帝都会拒绝上朝，去向不明……”
水灵公主自然是不相信那个大臣的鬼话的，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那大臣说的的确是有条有理，证据确凿，推论合理，似乎真的没有办法反驳呢！
青平皇帝的脸一阵子红一阵子白的，气急败坏地大骂一通之后，突然灵机一动，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后：“母后，母后您可以作证的，您可以证明孩儿是真的，母后您说话啊……”
太后的目光深深地看向青平皇帝，又淡淡的扫了兰陵王以及众大臣一眼：“皇儿前去西戎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七岁的稚童，归来的时候，已经二十多岁，面目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和不同，哀家的确也不能单凭长相就确定皇儿的身份，至于性情，皇儿在异国他乡，自然是保守风霜和人情世故，有所变化，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哀家记得，皇儿生下来的时候，左肩便有一颗豆粒大小的红痣。”
青平皇帝大喜：“对对，母后说的对，孩儿的左肩的确有一颗红痣呢！”
众大臣一时沉默不语，面面相觑。
兰陵王跳出来大叫，怒斥群臣的无礼：“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治国安邦上没见你们这么用心过！居然敢诽谤皇上！此罪应当株连九族！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让皇上当中脱下龙袍给你们验明正身么？来人，把这个胆大妄为、信口开河、诽谤皇上的大不敬的乱臣贼子拖下去斩首示众！”
那大臣吓得赶紧跪地高呼：“微臣不服！微臣将死之人，请皇上让老臣死个明白，死的心服口服！如果皇上不是假冒，那为什么不敢让大家看一眼左肩的龙痣呢？”
其他大臣见状，纷纷附和起来，众口一词，要求看一眼皇上左肩的红痣。
青平皇帝气得暴跳如雷。可是，没有人在他的暴怒面前妥协，大家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胡声震天。
太后慈爱温婉地说：“皇儿，不如你就让他们看一眼吧，以封众人的悠悠之口啊！”
青平皇帝似乎是颇为无奈地解开龙袍，露出左肩，大家纷纷睁大眼睛仔细看去，只看见青平皇帝左肩光洁的皮肤上，赫然有一块鸡蛋大小的伤疤，红痣却无处寻觅。
大家愣了一下。
太后不解地说：“皇儿，你的肩头，为何会有如此伤痕呢？”
青平皇帝叹道：“母后有所不知。东狄为了破坏我们跟西戎的联合，屡次派人前去刺杀孩儿，孩儿贴身随侍的钟良，就是在一次刺杀中为了救护孩儿，替孩儿挡了致命的一剑，才不幸身亡的。可是孩儿那次也被利剑刺伤了左肩，留下了这块伤疤。”
太后唏嘘不已，那个最初挑起话题的大臣却冷笑几声：“哈哈哈哈！故事和理由编的是巧妙！可是，大家想想，可不可以另作解释呢？在那次刺杀中，随侍的六人没有保护好太子，接过太子不幸遇刺身亡……而这随侍的六人为了避免灭门之罪责，经过密谋，选定最熟悉太子的钟良假扮太子，而把真太子变成了钟良埋进了墓地……”
众大臣面面相觑了一番，终于齐声附和起来。
于是兰陵王再次站了出来：“皇上，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好大哥，对你全心全意，没想到你居然是假冒的，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假冒皇上！你――”
青平皇帝无助地说：“七弟――”
兰陵王厉声说：“我不是你的七弟！我的大哥，居然早已客死异乡！我居然这么多年，把一个乱臣贼子，当成了自己的大哥，当作皇上侍奉……”
青平皇帝求助地转向太后：“母后――”
太后伤感地说：“孩子，我现在也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当初的孩儿――其实这国家，一直是七儿一手治理，倒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你既然不喜朝政，不如就禅位给七儿吧。”
青平皇帝泪流满面，愤懑不已：“是，寡人是不喜欢处理朝政，对于做不做皇帝，本也没有什么计较，可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禅位，难道寡人真的是窃国假冒的乱臣贼子么？寡人――”
青平皇帝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水灵公主终于看不下去了，悄悄地施法探查了一下当初的前因后果，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这青平皇帝，还真的不是假冒的，而那大臣的话，才是假的。可是，怎么证明青平皇帝的清白呢？这还真是个问题啊……
水灵公主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争取一点时间比较好，便挺身而出，朗声说：“诸位，可不可以容在下说几句话？”
对于水灵公主变成的白衣秀士的绝世武功，大家都耳闻目睹过了，见他开口说话，自然是都愿意给三分面子的――这位武功高强的仁兄，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他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都来去自如入无人之境……
水灵公主看大家都沉默地看着自己，便继续说：“对于皇上的真伪，毕竟都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不管是怀疑还是推理，毕竟不是实实在在的证据啊，人证，物证，有么？你身为大臣，难道能仅凭自己的推论就定皇上的罪么？当然，皇上暂时似乎也没有什么人证物证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样吧，大家不如各自回去寻找证据，三天之后，在朝堂之上各自提供出来，到时候在下会准时到达，做个见证。”
所有的人都觉得水灵公主说的很有道理，终于都点头同意了。
于是，大家各自散去，自去寻找能够支持自己的人证物证去了。做为嫌疑人的青平皇帝，自然是被限制了自由，由兰陵王亲自派自己府里的护卫负责看管。而这三天之中的朝政，自然也是有兰陵王暂时代劳。
青平皇帝坐在自己的寝宫里面，自然是如坐针毡，想来想去也无法想出什么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来――自己就是如假包换的真皇帝，还证明什么呀？真不知道那班大臣们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抽什么风啊――连太后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了，这，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水灵公主离开了皇宫，自然是代替青平皇帝四处寻找证据去了。
三天之后，大家准时出现在朝堂之上。就连时常迟到或者缺席的青平皇帝，也破例提前坐在了龙椅上，坐立不安地等待着。
那大臣带来了钟良年迈的老母亲，那老太太说，她的儿子在皇宫里面做大官，但是非常非常忙，只好每年都在七月初三派一个跟班的去给她送些钱和礼物，看望她。
那大臣于是得意地对老太太说：“那你抬头看看，坐在中间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儿子派去看望你的那个人呢？”
老太太也不懂什么不能直视皇帝之类的礼数，依言抬头看了看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青平皇帝，立刻惊喜地说：“是啊，就是那位公子呢！公子啊，谢谢你每年都来看望老婆子……”
青平皇帝见老太太根本就没有领会自己的暗示，不由得挫败地低下头。
于是众大臣们开始齐声高呼，要求将假冒皇帝的乱臣贼子抓起来，株连九族，凌迟处死……
钟良的母亲不解地拉住那个带她来的大臣的衣袖，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大臣简单地说：“那个每年去看你的人，就是你的儿子，他假冒皇帝，应该灭九族……”
老太太立刻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直冷眼旁观的水灵公主过去把老太太抱起来放到身边，这才朗声说道：“大家安静！皇上去看望钟良的母亲，就能证明他是钟良么？”
那大臣说：“如果不是他的母亲，为什么要每年亲自去探望呢？只是不忘旧情，体恤臣子的话，派人去不也是一样么？”
附和声再次响成一片。
水灵公主无奈地从身后拖出两个西戎老头儿：“这两位，是西戎皇族墓地的看门人。他们清楚地记得，当年钟良的埋葬之处，也清楚地记得当初的情形。老人家，请给大家讲一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