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6.同穴窅冥何所望
更新时间:2012-10-10
自从跟了月儿,小白可以说是一路仙缘不断,比如说今天,鬼王给小白抓了一个老酒鬼:“给,狼兄,你的老师……”
所谓老酒鬼,还真是一个名副其实“老酒鬼”,他白发苍苍,长得像个酒坛,身上满是酒味,顶着一个大大的酒糟鼻,身上弥漫着酒气,还真是老,酒,鬼三个字都占齐了……
老酒鬼咚咚咚灌下一口酒,斜觑了鬼王一眼:“什么,仙池国,那是好几千年前的事了,你让我想?我只记得酒!”咚咚咚又灌下一口,酒顺着老酒鬼的下巴流到了衣服上,胸前整个一片都是湿漉漉的……
“小银狼,你看什么看,这一片,嗝,”手在胸前挥了一圈,打了一个嗝“这一片,嗝,从来就没有干过,嘿嘿,这是我的本事……”
这算什么本事啊,小白鄙视了老酒鬼一眼,老大啊,你给我找的什么老师啊……这明明是个废柴大叔啊好不好,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弱智儿童啊,随便找一个老乞丐就骗我是洪七公啊……
鬼王也很囧:“兄弟啊……已经几千年了,老酒鬼是地府唯一的仙池国旧民了。”兄弟,你就将就用吧……
老酒鬼又嗝了一声,酒臭味在三人是中间蔓延……
“我去看看儿子,兄弟,加油修炼……”鬼王闪人了……
小白望着鬼王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鄙视,他小心地调整好和老酒鬼之间的距离,保证不被熏到,又能提醒老酒鬼,喂,这只狼,是在这里等你的……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老酒鬼总是喝一口酒,看一眼小白,叹息两声,又大声干笑……难道这是个疯子?小白无奈,算了,看他也说不出什么,没想到丸子口中的爹爹妈妈竟然是地府的鬼王鬼后,他自己竟然是十殿阎王之一,虽然是老末,但是来头也真大啊……我怎么说也是小白带来了,我在地府随便逛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想着,小白看了一眼老酒鬼,果然一览无遗从内到外就是一个酒鬼,起身便要走……
老酒鬼忽然叫住了他:“喂,小银狼,你想到处转转吧?我带你去忘川边上如何……我要……嗝……我要去等人……”
等人?好吧,反正我也想到处转转,忘川怎么说也是地府一景啊,那我便随你去看看吧……
小白跟着老酒鬼踉跄的步伐,朝忘川走去,小白小心地和老酒鬼保持着距离,这个人,真是太臭了……他要去忘川边上等谁,有这种形象跑去等人的么?难道是会酒友?小白一想到待会儿会见到一群酒鬼,就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老酒鬼喝了一口酒,念了这首词,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小银狼啊……我看见你,就想起了她……那个时候,她也有一只你这样的银狼,可是没有你这样的翅膀,那匹狼每天形影不离地跟着星苗,睡在她的脚边,陪她一坐就是一天,听她唱歌……我真的好生嫉妒那匹银狼,还有一次故意给狼下拉肚药,让他离星苗远点,可是星苗哭了好久,哎……”说着,灌下一口酒,浑浊的眼中闪着泪花,“星苗是公主,我是穷小子,所以我只能那么望着她,在离她最近的山上为她的歌声唱和,帮她挡住靠近的猛兽,后来,星苗死了,因为仙池国被刑天氏攻陷,要抢走星苗,她便抱着银狼投湖了……我被刑天氏抓去,每天做着苦工,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小狼啊,你听我这个老人家讲这些,是不是很无聊?”
小白摆摆头,他很想听下去。
“这么多年来,我真的很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跟着星苗一起投湖,来到了地府之后,我才知道,星苗也来过这里,在这里生活过,然后又投胎去,不在这里了……我和她错过了……地府的人说,我和星苗是没有缘分的,让我也快快投胎去吧。但是我知道,一旦我往生了,关于星苗的记忆就会被忘川带走,我将永远记不得她的笑容,听不到她的歌声……我已经老了,上一辈子,真是过得太后悔,没有胆量靠近她,没有胆量保护她,连死的胆量都没有……所以,我要留在这里,星苗再一次转世,或者再再一次转世的时候,就有机会遇见她,告诉她我的心意……我知道星苗从来就不知道我是谁,看到我这个老东西只会觉得可怜,但是,我只想告诉她,星苗公主,曾经你还是仙池国公主的时候,有一个胆小的臭小子,喜欢了你五十年,噢,不对,哎,现在应该说,喜欢了你五千年……你听这首诗,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这是好多年前,一个在忘川旁等待投胎的书生念给我听的,他说,纵使相逢,她应该也不认识,我这满面尘土,鬓角白霜的脸了吧……他说,星苗公主的来世,来来世,说不定是个小孩,是个老妪,我怎么能认得出……呵呵,一生认不出,那就等下一生吧……总之,我一直在忘川边上,数着,看着投胎的小鬼,等着公主经过……”
老酒鬼叹了一口气,仿佛很沉重,又仿佛很轻松。他怯弱了一辈子,却用了九十九辈子的等待来偿还……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小白心中想着,如果我真是仙池国的旧民,我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大湖真的是仙池的话,那么跳入湖中的星苗和那只小狼,应该和我一样生活在仙界才对……这个老翁,难道在地府白白等待了五千年,从女娲造人等到了魔族灭人,却一切都是白费……冥冥之中的主宰真的连这个表白的机会都不给这个老翁吗?这个玩笑,开的真的太大了……
小白凑上前去,学着星苗公主的银狼那样,靠在老翁的腿边,静静地陪着他……这个老翁,未必知道什么仙池国的法术,他只是个在忘川彼岸苦苦等待的寂寞老人而已……
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生平未展眉……
丸子小白临走的时候,老酒鬼仍然坐在忘川边上……尽管魔族灭人之后,已经没有投胎鬼经过这里了……小白很想告诉老酒鬼,别等了,去小鬼里面找找你的公主吧,也很想告诉他,别等了,公主可能已经在仙界生活着了……但是小白什么也说不出……丸子揪着老酒鬼的胡子,问道:“喂,老酒鬼,我听说你是仙池国的旧民啊,你教了小白什么啊,最好先教他说话!”
老酒鬼鄙视了丸子一眼:“我教了他喝酒……你的小银狼酒量不错,哈哈哈,嗝……”
丸子:“什么,你没有教他说话,我说你,真是太不中用了!”
老酒鬼:“我可中用了,是你的小银狼太笨……”
是你的小银狼太笨……
太笨……
丸子:“这不是我的小银狼……”
小白:诶诶诶!这是什么话……你应该说小白不笨吧朋友兽,你这是推卸责任咯,你这是承认我笨咯?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
老酒鬼:“啧啧啧,我看你也够笨的……快走吧……别耽误我等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