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89.萝莉和狗蛋
更新时间:2012-12-01
“长在地上的东西”是个很准确的概念,能充分包括大树,石桌,围墙,假山这些稳当的可抱的物体……
这是一个连大人都很难想到的词。但是月儿奇迹般地把握到了,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天赋。
小朋友们的直觉天生就很准,能够准确地判断抱谁的大腿比较好。
他们就好像感染了“月儿病毒”一般,立刻不自觉地听从这个小萝莉命令……
不再哭闹,不再推搡……一人抱着一块东西,紧闭着眼睛,似乎相信着什么,跟随着大地的频率在跳动。
准确地说,是跟随炎龙跑动的频率在跳动……
离月儿很近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纱衣相貌憨实的小男孩也抱住了月儿怀中的这个石桌子……
石桌子够大,再扑两三个豆丁上来也没有问题,两个素不相识的小朋友被这一起抱桌子的缘分拉近了距离。
那男孩子和月儿四目相对,他想开口,又不敢,又想。有点迟疑,又有点憨直。这个眼神像黄土地一般朴实的男孩子最终还是裂开嘴,露出漏风的门牙洞,扯出一个近乎夸张的笑容:“我叫狗蛋,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时候,搭,搭讪吗?
月儿的大脑有一分钟脱线,总感觉自我介绍应该放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月儿……”
狗蛋,好奇怪的名字。
狗蛋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温柔的声音,这么有才华的名字似得,他长大的嘴巴,完全不顾周围的环境是怎样的诡异,忙自我介绍到:“我家住在桃花源,我爹是种田的,你是从哪里来的?”
好像他一旦放松,就会错过什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似的。
月儿考虑着要不要按照狗蛋的格式来回答他的问题,好吧,既然有例子可循,还是按照吧:“我家住在黄齐村,我爹也是种田的……”
月儿纠结着到底说自己的月老家的孩子,还是说自己是大齐家的孩子……
但是对方毕竟是在问她的爹是谁,月儿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说自己是黄齐村的……毕竟和人类解释月老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月儿看着狗蛋憨憨的脸,有些心不在焉,她四处望着,拼命琢磨着这到底是哪里……
狗蛋可能是第一次和女生交流,心电感应到一些酥麻,他挠挠脑袋,表情就像是看见了新媳妇般羞涩:“啊,喝,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狗蛋你这句话是哪里学来的?
月儿看着这个和那身洁白的纱衣完全不搭的农家孩子,心中仍然萦绕着那个问题,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狗蛋,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狗蛋心中也是一惊,弹珠一样的眼睛咕噜噜地转,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呢:“这里……咦,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地方……我想想,我记得我得了很重的病,发高烧,我娘在我旁边一直哭……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狗蛋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心的笑猝不及防地凝固在脸上,他抖抖索索伸出满是沟壑和伤疤的小手,指着远处另一个小朋友,哆哆嗦嗦地说:“阿梅,那是阿梅……阿梅不是已经害病死了吗……”
那个叫阿梅的小姑娘好像感觉到了有人在指着她,不经意地看过来,忽然看见了狗蛋,挺惊喜地挥着手:“狗蛋~”
狗蛋不敢看阿梅,他嗖地一声转过头,用力地抓住月儿的手,突然无助地看着她,眼泪滴滴答答往下落:“月儿,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我也已经死了!我们是不是都在地府啊!”
我应经死了……已经死了……
狗蛋的嗓门极大,这话突兀地传到了每一个小朋友的耳朵里……
刚刚的从慌乱中冷静下来的小朋友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都是一愣,然后低头想自己的事情,想着想着,渐次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一个感染一个,花园里又是一片混乱。
那个叫阿梅的小姑娘也好像想起了什么,目光空空的,眼泪无声地往下落……
好像所有人在狗蛋无意的点破下,都或多或少的想起来,自己好像的确已经死了。
死了,那又是什么意思呢?小朋友都不懂,只是直觉的觉得那是很不好是事情,都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丸子说过,死没有什么可怕的,因为可以活过来。但是死了那种孤单至极的感觉,他不愿意月儿承受。
月儿突然想起什么,猝不及防地拉起了狗蛋的手,向屋里跑去。
他的手有很深的沟壑,完全与他的年纪不相符的沟壑,但是他的皮肤却很白,白得和漏风嘴,老鼠眼睛和粗糙的小手不相称:“狗蛋,你跟我来!”
狗蛋被月儿那么使劲一拉,另一只手松开了大石头桌子,摇摇晃晃地跟在这个力气颇大的小姑娘身后……
因为在他的概念里,小姑娘是柔弱的,是另一种生物,她们的职责和使命是跟在娘的后面学女工,然后盖上红盖头嫁给某个养牛的男娃。
在他的概念里,外面的世界在打仗,桃花源是唯一的乐土,大家都有神仙庇佑,有吃有喝长生不老……
狗蛋没有过多的琢磨为什么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的力气比他爹还大。他的脑筋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但是他心里忽然对这个小姑娘多了顺从感,这种顺从感是小朋友对强大的存在的本能反应。
在这一瞬间,狗蛋感觉自己应该对这个新老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月儿,我家住在桃花源里……”
这个老大知道。
“月儿,我爹说桃花源里的人是长生不老的……”
你爹骗你的。
“月儿,我爹还说桃花源在地下很深的地方,被魔族统治着……”
被魔族统治着?!
月儿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你说的魔族,是不是有很长的卷发和红色的眼睛?”
狗蛋不住点头:“你怎么知道!”
月儿的小脑瓜全速发动,将所有发生的这些事情凑来凑去,想要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剧情。长生不老,桃花源,魔族,死去,她不知道地下城的秘密,也不知道雪女和炎龙纠结的爱情故事,但是她觉得有些蹊跷,冥冥之中,一只萤火虫在她的脑中忽隐忽现,月儿全力向萤火虫扑去,抓在手中,张开一看:难道是魔族抓走了我们的灵魂?
这个想法,虽然和现实有很大的差距,但是能想到自己被人抓起来了,也不容易,真是难为月儿了。
狗蛋感觉身上有些黏糊糊的,两条大鼻涕淌下来,狗蛋下意识地吸了吸,没有吸得回去,他挽起洁白的书生袖子,往鼻子上一通擦:“月儿,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变热了?”
月儿虽然跟丸子这样开挂的存在没法比,但是她确实也是仙人之体。会一些鸡肋的法术,所以身体自然比一般人要好,对温度的变化也不是特别敏感。
狗蛋见月儿慢了一拍的表情很是着急,他咚地一身蹲下去,窝起手掌,从地上舀起来融化的雪水,洁白的纱衣浸在雪水里染上了一层又一层脏脏的雪水,他把手伸到月儿面前:“你看,这些水已经变热了!”
月儿将食指伸进去,马上瞪圆了眼睛,真的,在这么短是时间里,这些雪水已经变得温温地了!
这可是个不好的兆头,但是无论自己现在身处何处,温度急剧变化,都是一个不好的消息,非常不好的消息。
炎龙扛着巨树,在地下城里飞跑着,雪女紧追其后。
炎龙的胸中憋着一口气,叫你威胁我,叫你威胁我!我把你的老窝连锅端走,看你怎么怎么威胁我!
雪女也把三人的爱情纠葛抛到了脑后,眼睛里只看到了怎么把她的御神抢回来……
前面是一团火,后面的一片雪,炎翼的茧壳挂在巨树上晃啊荡啊……
战斗走向了白热化。
另一边,鬼王鬼后和小白喘着粗气从医院的暗道口里爬了出来,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想那鬼王鬼后刚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是多么的冷淡霸气,现在却像是被城管追逐的油条小贩一般,狼狈极了。
还不待小白回过神来,鬼王已经迅速站起来,对着铮亮的医院玻璃整理好了衣冠和表情,伸出一只长着粗毛的手,竖起食指,在小白的面前晃了一晃,干咳了两声:“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许说出去,知道了?”
小白被这突然改变的气氛吓了一跳,愣在那里,您老到底指的是今天的哪件事情啊?
鬼后也突然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小白的脑门:“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包括见过我们,都不准说不去!”
鬼后涨红了脸,也不停打理着自己沾了炎翼口水的脱发,摆弄着坏掉的火鞭。
小白瞬间了然,这对爱面子的夫妻不想别人知道知道他们今天有多狼狈,出了这道门,他们还要继续做高高在上的一界之主。
这也是人之常情,小白学着丹子的样子,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向两位行了一个大礼:“请二位尊驾放心,小白从来没有见过二位,也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鬼后满意地笑了,审视着小白,半晌,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手中湿哒哒的火鞭,干脆顺手丢给了他:“我看你连个兵器也没有,这个火鞭,就送给你用吧……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鬼界找我……”
小白感激涕零地接下,仍然半跪着低着头,直到二鬼已经远去,他才长吁了一口气,翻身坐在地上,朝黑压压的洞口看去。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影子。小白把火鞭插在腰间,闭目坐在原地,耐心等着,等了一会儿,越发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鬼王鬼后还有一个鬼界要去经营操持,我小白呢?我小白就只有一个主人!皱着眉头纠结了半天,小白又翻身跃进了幽暗的隧道,拼了!大家一起来的,我一个人走了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