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晨曦与太子离开,李余晖呆愣地望着殿门,一时之间竟然未能回过神來,她为何会说这样的话,明显与之前的她有着天差地别,那个永远都不服输的嚣张少主,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妥协呢?连辟邪都不曾放在眼里的她,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便被这混蛋所折服。
“晨曦,,!”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心疼得好似刀割,强烈的不好充斥着他的心灵,那话语好似遗言,铁链被扯得笔直,锁环深深地陷入肉里,却无法将她唤回到自己的身旁。
他颓废了,强烈地压抑让他窒息地跪倒在了地上,想要哭却哭不出來,只能呆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隐隐约约地预感她即将永远地离开了,为什么每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最终都要离开自己呢?娘亲是这样,父皇也是这样,最后连她……再也承受不住地痛苦,难道这就是所谓帝皇星的**吗?还是为自己曾经的杀戮而得到的报应。
瘫坐于地,仿佛生命只剩下了苍白,自己灵魂已去,剩下的躯壳不过是喘息的尸体,缓缓抬起手來,狠狠砸向地板,仿佛只有肉体的疼痛才能缓解心中的压抑,泪水终于涌了出來,却怎么都忘不了她那最后一瞥的决绝与哀伤。
面对他的疯狂,水月明显又一次被他吓坏了,其实对于他的过去,她是早有耳闻,想不到一个冷酷的赏金猎人,竟然会被爱折磨成这副模样,晨曦少主固然可爱,但毕竟只是名女子,从前也曾见太子表哥为她而愤怒,却从未有过有他这般深情,羡慕得让人咋舌,不禁偷偷望向了屏风后的那个冰冷鲛奴。
为什么他就能够那么冷漠呢?不是说他是为她而变身的么,为何在她离开之后,他还能如此镇定,莫非……心弦骤然而紧,挣脱了隐卫的束缚,大步奔向了那屏风,然而随之而來的一声惊叫,却让李余晖陡然抬起头來。
“天哪,杀人了……杀人了……”从小长于深宫的水月并不懂得武功,更不知道点穴是怎么回事儿,乍见忆洋不动,轻推一下,忆洋骤然而倒,顿时吓得她面若死灰,还以为他被杀了。
然而须臾间,身旁的隐卫队长却在此刻骤然倒下,李余晖一怔,蓦然回头,乍入眼中是一名身着黑白二色的剑盟(宗)弟子,定睛一看,才发现此人竟是早已逢命返回赤水的赤水镇守韩千羽。
一入厅堂,韩千羽连忙抱拳向着李余晖深深行礼,众隐卫为之一惊,纷纷想要拔刀,却觉后颈一凉,还未反应过來怎么回事儿,已然倒在了地上,莫名其妙地见了阎王。
见到此人,李余晖心头微微一松,然而那不过是转瞬间的感觉,随之而來的,却是更加急切与揪心,眼下看他们身上的衣着便已知道云城定然已经失手,然而太子却刚将她带离了此处,不必想也能知道,他是拿她做了护身逃命的神符,可是她离去之时的决绝,却让他心头一阵阵地颤抖。
而与此同时,韩千羽亦从那隐卫队长身上搜出了锁链的钥匙,只是还未來得及打开,便听得屏风之后,刚刚解开穴道的忆洋一声凄厉的哭喊:“快呀,快去救主人,她带着火药要与祈民太子同归……”
未能将话听完,李余晖也不知哪儿來的力气,随着一声仰天怒号,那玄铁锁链竟传來了“咔咔”断声之声,拾起地上一把利刃,宛若闪电一般,从那门中飞奔而出,不等众人反应,转眼之间已然沒影。
且说晨曦,随着太子离开天阙别院,心中便已决定要与其同归于尽,回想最初与小皮达成契约之时,那么憧憬着南疆的美好,以为可以甩掉平庸,尽情地享受三年的幸福生活,然而却沒想到,当初只道是刺激的经历,如今却变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俯视着颈上的利刃,晨曦忍不住地苦笑,这原本是爹娘送给自己的佩剑,如今却赫然架在了自己的颈上。
“别过來,沒看到这是你们少主吗?”太子已经疯狂,紧紧拉着晨曦,全身因激愤而不住地发抖,晨曦却显得格外冷静,微带浅笑的面容,仿佛什么事情都沒发生过一般。
被太子拖着一路撤逃,满面萧瑟触目惊心,曾经辉煌的宫殿,此刻已然被战火浸染,凌乱的锦幔不时出现的尸体,皆说明着这个动荡的皇朝,已然走到了尾声。
晨曦暗叹,原來妖星之说并非空穴來风,这是曾经统制了南疆的皇朝,又一次迎來了的战火的洗礼,而且自己还真是被悲催地卷进了这场战争的漩涡,面对着围在四周却局促不前的剑盟(宗)弟子,晨曦放声大笑,巍峨的宫殿在笑声中仿佛不住颤抖。
“张祈民,还是认输吧!这场无谓的战争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身着戎装,慕容岚风显出了难得的英武,晨曦停止了狂笑,噙泪凝视着他,双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欣赏的目光:“师兄,不要管我,杀了他!”
“住口!”太子愤怒,手中利刃更加逼近了她的咽喉,淡淡红线出现在了她那温玉般的颈上,怎么都沒想到云城守备竟是如此地不堪一击,自己不过离开片刻的功夫,整个皇朝就这么土崩瓦解了,身旁随从仅剩十几名隐卫,唯一能够与其抗衡的方法,便只有逃入遍布机关与结界的天官阁。
说起天官阁,太子心中真是百感交集,那个曾经是自己父皇修身养性的地方,如今却成了自己最后的避难之所,三王被扣毅然禁足于其中,魔笛与勐氏兄妹,也在其中接应着自己,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剑盟(宗)大军如此英勇,更想不到围住自己的,竟是从前自己一直玩弄于掌心的男宠御史,,慕容岚风。
“还不快给本王让开!”太子咆哮着,猛地一把将晨曦紧揽进了怀中:“谁敢再上前一步,本王立刻杀了她!”
“晨曦,,!”慕容岚风心弦紧绷,怒视对方,紧握长剑却不敢上前,拳头被握得“咯吱”作响,眉头在额中拧成了疙瘩,他知道她如今虽早已心属他人,但依然还能将她当成妹妹般的看待,身为她的亲人,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当日天阙神殿中,自己正是因为这样的错误而永远地失去了她,倘若今日再次置她生死不顾,只怕再也沒有颜面苟活于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