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太子匆匆离去,数日间马不停蹄,终于赶回了京师。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然而当得知天佑帝病情之后,却让他不禁更加局促不安。
――风疾!这并非只是普通的小疾。太子心知肚明,众御医更是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却始终都未能定出治疗的方案。望着龙榻上面若蜡黄的父亲,太子心中亦然感慨。
一方面,他巴不得这年迈的皇帝早已归天,那样自己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可是另一方面,他却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大妥当,毕竟当年父皇出生入死,才换来了南疆今日的安定繁荣。那群手握重兵的老臣,想要真正驾驭他们,如今似乎也还真不是时候。
“殿下何以独自在此犯愁?”魔笛拱手入殿,打断了太子苦闷的沉思,表情依旧是那万古不变的淡然。太子不禁眉头微微一蹙,脑中一闪即逝的,竟然是另一个人。
“坐!”抬手一挥,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兀自饮入一杯闷酒,却无法让那凌乱的思绪平静一些。
“遵命!”魔笛行礼上前,在其身旁缓缓坐下,却侧头凝视着他,亦不开口,亦不随饮,那淡然的笑容,此刻在太子眼中却显然格外的刺目。
“魔笛呀!你可知本王此次召你前来所谓何事?”扔下了酒杯,太子烦乱的心情依然难以平复。
魔笛却波澜不惊,淡然莞尔,“殿下想必是在为皇上的病情而烦忧吧?”
太子苦涩一笑:“呵呵,果然是本王的第一谋士,每次都能如此轻易地看穿本王的心思。”抬起目光注视着他,太子眼中一闪而逝的忧虑。
魔笛似乎并未察觉太子的异样,揣起了酒杯咂一口。而身旁的太子却深深一声叹息,“哎!父皇这一病,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那群老顽固又不肯妥协,真是让人头疼啊!”
“殿下何必为此事而忧心?皇上吉人自有天相,此劫虽然凶险,却并非无生还之机。如今殿下大权在握,那群老臣纵使百般不愿意,试问朝中上下,又有谁敢阻止殿下将来登基?”魔笛宽慰着太子,缓缓为其斟满了酒杯。
然而太子却依旧愁眉不展,愣愣地望着杯中清泉,若有所思地问道:“魔笛啊,你觉得本王是不是应该为社稷做点事儿呢?或许父皇高兴了,会将遗旨上的名字重新改为本王,你认为有这个可能吗?”
魔笛一怔,以至手中酒壶中清醇的液体缓缓流出,径直满出了杯边,俨然不知。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似乎就要来了,只是想不到来得这么快,和这么突然。
“殿下所欲何事?”努力想要恢复镇定,却发现想要平静竟然这么难。
太子的双眸之中却陡然迸发出了光彩,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似有东西在他眼中燃烧,“魔笛,本王知道你一直对本王忠心耿耿,也知道你对本王的情谊,可是你毕竟是男儿之身,将来终究无法统领后宫,这些你应该都明白吧?”
魔笛哑然失笑,自从跟随太子的第一天开始,他便已然知道了自己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此刻闻听此言,心中并不觉得意外,反而宽慰道:“殿下之意,属下早已了然于心。只是不知殿下有何打算,这后宫之事,属下本不该插手,三千粉黛如何排次,这本应是皇后或是太子妃所辖之事……”
“可是你比谁都清楚,本王何来太子妃?”太子愤然打断了他,目光灼灼,仿佛想要将他溶化,“这么多年来,只有你才是真心诚意地对付本王。虽然明知本王不能给你你所应当拥有的身份,可是你却一直默默地为本王鞠躬尽瘁。魔笛,本王知道今日之事定然会让你心中难安,可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本王能够一统南疆,只能委屈你了!”
魔笛苦涩一笑,放下了早已空空的酒壶,拱手道:“属下敬遵殿下号令!”
太子暗暗欣喜,早知会有这样的结局。他就是这样的人,逆来顺受原本就是他的习惯。正因如此他才格外地喜欢他,真是比那群庸脂俗粉不知要好到哪儿去。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予你去办吧!至于选秀之事,就让无影去传旨,他来去如风,办事也算牢靠,不知卿意下如何?”
“甚好!”魔笛拱手应道:“只是不知殿下是否已有中人选?”他原本以为太子殿下会看在凌波这么多年来,全心全意卧底江湖,为其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会特别关怀于她。谁料他竟连想都未想,开口便答:“轩辕晨曦!”
魔笛眉头一收,连忙驳斥道:“殿下!她是二皇子的妻子,也是您的弟媳,这――不妥吧?”
“什么二皇子!”太子在听闻此言之后,竟然爆怒而起,甚至差点带翻了矮几,摇晃中只听得他破口大骂:“那只是个野种,他凭什么与本王争?”
“殿下!殿下!”魔笛急忙起身想要扶住他。看来真是喝得太多了,都不知道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然而就在扶住他的那一转眼之间,眼前却是一道亮光闪过。那洁白如玉的胸膛上,哪里还有当初那个因咒印而形成的六芒星,原来那咒印不知何时,已然被人解去。
蓦然抬头,却见太子一脸怪异的笑容,在他耳边吐气如丝般地呢喃着:“晨曦少主,本王对你牵肠挂肚,仁至义尽,你却为何无动于衷?晨曦少主……晨曦……”
魔笛只觉凉彻骨髓,扶着太子缓缓躺下。他的确喝得太多了,从未见过他有今日的狼狈,或许是因为近来事情压抑得太多,让他不禁黯然神伤,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他额上的汗水,心思却早已飞出了九霄云外。
而此时的翼望山巅,晨曦被一阵冷风吹醒,蜷缩着身体向着身旁微微一靠,然而那突如其来的空阔,却让她骤然一惊。急忙睁开双眼,慌乱的找寻,却见他一脸疑惑地蹲在火旁,注视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嘴巴里还衔着一根儿草茎。
一拍脑门儿,真是被他打败了!悄悄起身靠近了他的身后,然而还未等她伸手蒙上他的双眼,他却忽然向后一倒,将她整个压在了地上。
“臭贼!给我起来!”晨曦气呼呼地拍打着他,李余晖却一脸坏笑地欣赏着她的挣扎,“哼哼,想偷袭我,就凭你那三脚猫的武功,还嫩了些!”
“起来呀!”晨曦被他压得生疼,奋力地想要将他推开,可是他却如同烂泥般死活懒着就是不起来,“告诉我,你是怎么点燃这些柴火的,如若不然,爷今晚就拿你做垫背。”
“呜呜……”晨曦挣扎着,拍打着这个超级混蛋,“本少主是让你欺负的吗?你这护卫也太大胆了!”
“是吗?”他却笑得更加灿烂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起来啊!你这臭贼!快压死我了!有你这样做护卫的吗?”
“哼!我还不想做你的护卫呢!”他答得那么爽快,却让晨曦为之一震,停止了挣扎。怔怔地望着他,颤抖着纤纤玉指,轻柔地抚在了他的脸上,“你……你要离开我了吗?”
他摇了摇头,咬着草茎不言不语。晨曦却觉心口堵得难受,比他压着自己更加疼痛,闪烁着目光,逃避着他那灼热的双眸,“那……那是你受够我了,对吗?”
他又摇了摇头,用那草叶拨弄着她那精致的脸,忽然笑道:“少主大小姐,难道你还真想让我做你一辈子的护卫吗?”
“我……”她委曲极了,泪水挂在眼睫之上,颤抖着想要哭泣却怎么都哭不出声来。师姑当年已有前车之鉴,皇室之中全都是些登徒浪子。虽然他生在民间,长在江湖,可是他骨子里流着的,依旧还是皇室的血液,这流龙戏凤的悲剧,难道要在自己身上重演吗?
“啊呀!”李余晖这才发现自己闯祸,急忙起身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哄她。只好紧紧将她抱在怀中,亲吻着她的脸颊,“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在想如何娶你过门儿!若要打我,那你打吧!只是不许再哭,你哭得我心疼知道吗?”
“臭小子!”她是真的打了,身为南疆江湖第一大派的少主,哪能没有一点儿脾气,一拳砸在他的胸口,将他“打翻”在地,随即骑在了他的身上,却听他一声狂笑,“哇!你也太大胆了吧?这种动作若让你爹看到,不罚你跪上三天,我名字倒过来写!”
“呃……”晨曦霎时一怔,哭笑不得,干脆伏在了他的胸口,将他压得透不过气来。
“臭枕头!我看你嘴再硬!”
“嘿嘿!嘴巴不硬,可是……”
“啪”一声捂住了他的嘴,晨曦已然面红耳赤,这臭小子怎么会这样子?之前还觉得他蛮老实的,如今才知真的是所托非人。而李余晖却是有意让她快乐,心中却在默默地流血,两年半的时间转瞬即逝,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他希望留给她的,是快乐的每一天。
本书首发。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