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04
四队金甲铁骑从练兵场的四个不同的位置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疾奔而出。
时已至夜,皇宫的正门前,这四队人马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
在人马集结完毕之后,宫门大开,四队人马集结为一个方阵,整齐的迈入宫门。
他们是赵邪的亲卫骑士,皇帝的利剑,每一个骑士都是一部杀戮机器,带着死亡与鲜血的气息。
每一个金甲亲卫都具有着极大的军权,这正是这支军队的特别之处,每一个战士直接遵从皇帝的意志,都能够独立的完成皇帝布置的任务。单兵实力的强大使得他们集结之后更为让人恐怖,这是一支鬼魅肃杀的铁旅。
他们只接受任务,完成使命,不会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再执行其他命令,因此,他们不需要一个特别设立的指挥官,或者说,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指挥官。
也正因为如此,出发之前,赵邪与谢玄两人都身着一身亲军的金甲,这金甲包裹的极为严实,面部只露出一双眼睛,混在整齐划一的亲军之中,谁也认不出谁是谁。而且在出发之前,这些亲军还刻意的随机组合成四支队伍。
每一位亲军都知道皇帝就在他们之间,却不能确定他在哪一支队伍之中,他可能在任何一支队伍中,所以每一支队伍中的亲军都丝毫不敢懈怠,他们一路沉默不语,只以完成任务为最终目的。
赵邪此行极为神秘,宫里人并不知道他的到来,但亲卫军回宫的消息传播的很快,没多久,钱公公在内的不少大人物都陆陆续续的赶来迎接,尚在宫中与太后商议计策的陈达同样得到了消息,脸色顿时惨白无比――前去截杀谢玄的禁卫自从早上出去后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这本就让陈达的心凉了一截,忽闻亲卫回宫,陈达如遭晴天霹雳,见太后镇定从容的冲他点了点头,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样子,陈达心中这才好受了些,忙起身,带着陈素素往宫门处赶去。
进入宫门之后,这些亲卫惯例下马行跪拜之礼,而唯一站立的那位便是当今圣上,他们唯一听命的对象与神经中枢。他是王权的核心,大赵的灵魂,通过亲卫的膜拜更能凸显出他无上的权力。
就在包括谢玄在内的众亲卫刷的一声整齐划一的跪拜在地上时,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没有一个亲卫站着,在场的所有亲卫居然都跪下了!
“陛……陛下哪去了?”跪在地上的谢玄目瞪口呆的在心中惊呼道。
“陛下这是闹哪出啊?怎么只让亲卫回来了……”有的官员不禁疑惑的喊道。
“行啦,都散了吧!”钱公公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尖声喊道。赵邪不在,作为他的传话筒的钱公公的发言还是很有分量的。
从乾元宫一路提心吊胆赶来的陈达与陈素素远远的都看到了宫门口发生的变故,纷纷相视一笑,长长舒了口气,又沿着原路折返了回去。
亲卫军们见陛下不在,重又上马,往他们的营房赶去,他们没有义务和时间陪这些官员们多说一个字,谢玄不死心的在亲卫中寻找着赵邪的身影,无果,只能无奈的往宫里走去,心中不停的嘀咕着:“陛下又在搞什么鬼?”
亲卫军的营房是除了赵邪之外无人可以随意进入的禁地,不管他是皇帝的宠妃,或是朝中的大将,无故闯入这里,都有可能面临杀无赦的危险。
亲卫号称是皇帝的影子,皇帝的第二条命,自然,他们非常了解自己所保护的对象,在进入营房之后,众亲卫纷纷回头朝一位亲卫跪了下来,口中高喊着万岁。
赵邪有些无奈的摘下头盔,自嘲道:“这会儿个个都机灵了,这么快就发现了朕,惘朕伪装的这么仔细,上次马场来刺客的时候你们干嘛去了!”
“尔等护驾不力,愿自裁以谢君恩!”众亲卫口齐声开口表态,那次意外,对他们每一个人都十分打脸,所以人人脸上都露出或悲愤欲绝,或羞愧难忍的神情,也正因为如此,以前躲在远处暗中保护赵邪的他们,现在宁可挨赵邪的骂,也要守护在赵邪五步之内。
“行了行了!你,去给朕找身夜行衣来。”赵邪最受不了这些家伙以死表忠心了,忙抬手指着最近的一个亲卫说道,那亲卫闻言,立马原地跃起,消失在他身后的营房里。
“朕在宫中有点私事要处理,你们都不要跟来!”赵邪说罢,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妥,思索一番,旋即补充道:“这是命令!”
“可是陛下……”众亲卫闻言不乐意了。
“你们职责是什么?”赵邪故作不满的大吼一声。
“执行命令!”
“该干嘛干嘛去吧!”接过亲卫送来的夜行衣,赵邪闪入一处营房,顾自换起了衣服,穿戴完毕后,赵邪打开窗户,跃上房顶,冲营房外数个蠢蠢欲动的阴影喊道:“别忘了你们的命令!”
在那些阴影失望的叹息声中,赵邪化作疾风,向后宫的方向跃去。
在赵邪心中,虽然银星处处给自己惹麻烦,甚至是招来刺客袭杀自己,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才短短的几日不见,他就已经万分的思念她了。
思念她的衣着,思念她的俏皮,思念她的无邪,思念她的泪眼,思念她的一切。不管她怎么对待自己,自己想着她,就已经足够了。
“这么晚了……那傻丫头一定睡了吧!”幽然宫顶,赵邪蹲坐着自言自语,许久,他下定决心,轻手轻脚的从屋顶上飘落下来,轻轻打开窗户,猫一般的跃了进去,蹑手蹑脚的摸黑来到内间,从胸口拿出火折子,借着亮光往床上看去。
“咦?人呢?”床上没人,赵邪一惊,忙走进一瞧,待他看清床上那骇然的一片血迹后,整颗心不由咯噔一声――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被……
“哎哟,我这记性!”俗话说关心则乱,赵邪轻拍自己额头,他想起谢玄说起过的小红之死的事情,命案发生之后,银星被林竹韵接到了云清殿。而这里是命案现场,难怪这床上会有这么吓人的血迹呢。
心有余悸的又看了一眼那骇然的床单,赵邪关掉火折,几个跳跃便离开幽然宫,直奔云清殿方向。
“韵儿妹子,哥哥对不住了!”赵邪一到云清殿,便急不可耐的打开了窗户,跳了进去,屋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赵邪凭借记忆摸黑来到位于内间的寝室,火折子再次被打开,赵邪急忙撒眼往床上瞧去――没人!
怎么会没人?这大半夜的,干嘛去了?莫非在别间屋子里?
虽然知道大半夜闯女生闺房很不好,但为了早点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身影,赵邪厚着脸皮,拿着火折子,挨个房间转了起来。
这间没有……
这间也没有……
越找,赵邪发现自己越心慌起来……
那可是两个大活人,大半夜的不在宫里休息,跑哪里去了?
咦……这间……好像有人!
赵邪的心情顿时又活跃起来,他心中愤然说道:“居然还玩捉迷藏,难道预料到今晚朕要来?”
房门虚掩着,赵邪大大咧咧的推门而入,蹑手蹑脚只是不想打扰美人清梦而已,而这屋里细微的声音说明里面的人儿还没睡呢,那就完全没有轻手轻脚的必要了。
“你是谁!”黑洞洞的屋里突然进来个拿着火折子身穿夜行衣的家伙,里面的人显然被吓了一跳。
“你又是谁?”说话的女人声音绵软,既不是银星那种清脆甜美的声音,也不是林竹韵那种的幽然清冷的声音,赵邪顿时心生疑惑,他皱起眉头,拿着火折子往声音的来源处凑了过去。
对面那女孩儿见他走的近了,竟吓得呜里哇啦的大叫了起来,赵邪没有理会她,火折子一打,照亮了对方的面容,才看清那是一个脸儿圆圆的小姑娘,她一身侍女的打扮,瑟缩着躲在床角,脸上全是泪痕,估计之前他在门外听到的声响便是她哭泣的声音了。
见此一幕,赵邪心中顿时凉了起来,林竹韵和银星都不在此,只有一个哭泣的小宫女留在这里,这说明的什么?
小侍女哇啦哇啦的声音弄的赵邪心烦意乱,赵邪索性用火折点燃了屋里的烛台,又拉下遮面的黑巾,小侍女看清了他的面容后,顿时噙着泪从床上爬了起来,磕着头不停哭喊:“皇上,你可要为郡主做主啊……”
赵邪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他知道,最让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但赵邪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有林竹韵这个帝国郡主在此,还有什么势力能扳的动她?陈素素是不可能扳动林竹韵,后宫中确实还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一点,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们是血浓于水的族亲!
“他们人呢?郡主和银星都去哪儿了?”为何两人都不见了踪影?自己离开的这几天里,这后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赵邪越想越急,抓住小侍女的手腕大声的问道。
“郡主被太后抓走了……呜呜呜……”小侍女不知是想起了伤心事还是被赵邪抓痛了,这下哭的更大声了,她泣不成声的说道:“银星娘娘她……呜呜呜……呜呜呜……”
“她怎么了?你倒是说啊!”赵邪见小侍女哭起来没完,顿时又气又急,因为关心银星的下落,心中期待着她的回答,但他又怕听到那个答案,他怕答案可能让他承受不住。
“死了……”小侍女嗷嗷的哭着,脸上满是眼泪鼻涕,她伤心的重复道:“银星娘娘她死了……呜呜呜……”
轰!
那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将赵邪的脑袋击的懵了,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站在原地摇晃了几下,几欲晕厥,这个结果,比他心中所想的最坏的结果还要严重,他看着被自己刚才的样子吓得收起声音小声抽泣的小侍女,俊秀的面颊上满是茫然和不知所措。他嘴角颤抖,唇瓣翕动,很久才蹦出几个字眼来:“死……死了?怎……怎么死的?”
小侍女摸了一把眼泪,将今日早成发生的事情尽可能详尽的说了一遍,当时她也正好在场,只不过是躲在云清殿中,没有走出来,她透过窗户缝看到了整个过程,见林竹韵被抓走后,紧张的找了一处隐蔽躲了起来,一直到晚上,在确定没人再在云清殿转悠后,她才从藏身处跑了出来,爬回自己的床上,不停的哭泣,直到刚才,被闻声寻到这里的赵邪发现。
“太后说银星娘娘是妖女,因为触怒了天威,所以遭了天劫,被雷电劈的什么也没有剩下!”小侍女在描述完后补充道。
小侍女的语言表述能力极强,虽然她不知道那张圣旨的内容,也没有听清陈达念的什么,但他却将银星在陈达念出那张圣旨后,那种绝望至极伤心欲绝的模样一丝不漏的描述了出来,这也使得赵邪脑海中顿时就想象出银星当时的神态,甚至能够听到她心碎的声音!
赵邪心如刀绞,他抬起手,想要抓住一些什么,仿佛面前有一个隐形了的银星,如泡沫,如幻影,他什么也碰不到,一切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短短数月,这个天真无邪的女孩便深深的进驻在他的心中,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成了一种习惯,但他没有想到,这种美好还没有来得及体味,就已经结束了。
随地大小便,这不要紧,以后会慢慢的知道这些礼义廉耻……
亲亲没感觉,这不要紧,以后会慢慢培养感觉……
经常惹出事端来,这也不要紧,有他罩着她,她想怎样都可以……
就是串通殇国刺客,惹上细作的嫌疑,他也不在意,对于她做的事情,让他喜也好,怒也好,但无论怎样,她都在他的身边,这样,就足够了。
可是现在呢?什么都没有了……她消失的竟这么彻底,连个衣服的碎块都没有剩下,就好像,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般!
原来失去,是这么一件让人心慌,恐惧的事情,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赵邪无力的垂坐在地,双目紧闭,不言不语。
小侍女坐在床上,盯着一动不动的赵邪,默默地流着泪,大气也不敢出,哭着哭着,她发觉自己竟有些困了,但皇上在这里,她不敢睡觉,只能苦苦硬撑着,没多久,她便在眼皮的打架中,进入了一种似睡似醒的状态。
“伪造圣旨是么……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替朕拟的圣旨!”赵邪睁开猩红的双眼,转头看着正迷糊着打瞌睡的小侍女,说道:“银星之前有没有说过别的什么?”
“奴婢……不知道!”小侍女猛然惊醒,见到赵邪双目猩红,顿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补充道:“银星娘娘之前一直与郡主在一起。”
“郡主现在在哪?”
星空一片澄澈,没有一片云彩,赵邪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云清殿,离开的皇宫,他背负着双手,在皇城内不停的飞跃着,他等不及天明,有些事情,他现在就需要知道答案。
林府,赵邪非常的熟悉,他的母后,就是来自这个控制着帝国科技命脉的家族。作为小时候的玩伴,他对林竹韵这个堂妹现在被软禁的地方也极为熟悉。
轻车熟路的来到林竹韵的闺房门前,赵邪抬手敲了几下门。
“我不见任何人!都别来烦我!”林竹韵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果然,她也没有睡觉。
赵邪不言语,继续抬手敲着门。
“别来烦我!滚!!”林竹韵喊道。
没有理会林竹韵的话语,赵邪不停的敲着她的门,直到屋里面传来了走动声音,赵邪这才收住手,垂立在门外。
林竹韵打开门,看清门外的来人后,顿时面色一冷,便要将门关上,赵邪眼疾手快,抬手卡在门边,急切的说道:“表妹,我有急事要问你!星儿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皇帝哥哥,对不住了,韵儿身体不适,不便谋事,请回吧。”林竹韵说罢,用力推了推门,想要将门关死,却无能为力。
赵邪可以看到她脸上有哭过的痕迹,不禁心中一痛,见对方不待见自己,他加重语气说道:“韵儿,我是你哥哥,我问你点事情不行吗?”
“竹韵没有哥哥,你请回吧,皇上。”
“韵儿,你怎变得如此怪异?”赵邪对林竹韵的反应莫名其妙。
“皇上,您说竹韵怪异,那就折煞竹韵了,您下旨赐死了银星娘娘,又大半夜的跑来询问她的消息,您到底是想要唱哪出戏?”
“什……什么……”赵邪闻言先是一惊,然后震怒起来:“你说赐死?”
“做都做了,现在竟还装作不知道,敢做不敢当么?”林竹韵见赵邪这般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朕派禁卫捉拿此妖女,择日赐予火刑……自己说的话也能忘掉,你还真是个冷血薄情的皇帝!”
“火……火刑……”赵邪身心具凉,他顿时明白了那小侍女讲到银星听到圣旨后会露出那般绝望的神情,原来是这样,他抿紧嘴唇,嘴角不住的颤抖着,牙齿被咬的咯咯作响,有些人,是该尝尝火刑的滋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