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要走出村子的路上,他撞见了老头。
老头正拄着拐杖摸着胡子,颤颤巍巍穿过石子路,好像注意到南枝,他转过了头。
视线落在行李箱上时,有些诧异。
“小伙子,要回去了?”
南枝熟练的用外语和他沟通,之前多数是维因来。
老头闻言,缓慢地点了下头,可惜道,“明天是村里一年一度的庆典,难得包了整场,哎.......”
南枝急切离开的心情却在听到这句话时,静了静。
他连忙拉住要离开的老头。
“村长,你说包了整场是?”
老头摸摸胡须,“两位不是包了谷里七日吗,这么多年还没人提过这个要求。”
包?
南枝却是僵住了。
难怪,难怪这谷里除了他们就没有别的游客了。
南枝抓着老头的手缓缓划下,静静地看着对方蹒跚着走远。
心里却格外不平静。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随后深吸一口气,继续牵着南柃离开。
司机就等在门口。
他们上了后座。
这个时间点外面是不会有司机的,但这个司机是维因包了对方工资才留在这里。
正常离开的时间当然不必包司机,当时他还觉得多此一举。
现在看来.......
南枝垂下眼帘。
对方从一开始就想到今天的情况了吗。
南枝心绪杂乱。
南柃见状也不敢说话,默默贴在一旁安静陪着。
作为异种,南柃的五感当然是超群的,但他刚才却什么也没听到。
恐怕是维因屏蔽了他的感官。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爸爸想离开。
要永远离开吗,还是暂时的?
那还能见到维叔叔吗?
南柃想到一半,默默摇摇头。
算了,没关系。
既然不打算依赖父亲,那更不能依赖维叔叔。
反正他大致知道修习的方法,就算真的一个人也会努力的。
司机直接将他们送到了机场附近的旅馆。
“南先生,您的机票预订在明早六点。”
南枝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知道是维因给他订的。
他带着南柃回到旅馆,进到单独的空间后,整个人才心静一些。
维因......
南枝坐在床沿,轻叹一声。
随后,目光落在了正趴在他腿上,一脸担心瞅着他的南柃,不禁好笑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爸爸没事,乖,先洗澡吧。”
“好。”
南柃乖巧点头,跟在屁股后面进了浴室。
洗完后躺在床上,南枝哄睡孩子后,还有些睡不着。
他现在又想知道过去的事,又不想知道。
那段失去的记忆,其实除了和维因相关的事情外,似乎没怎么影响生活。
他不知道翻来覆去了多久,最后还是困倦地睡着了。
第二天的路程如常,赶飞机回国。
维因依然给订的头等舱,八小时下来也不会累。
等下站后,熟悉的司机等在了门口。
南枝心情复杂。
也没多说什么坐上车回了那栋别墅。
他还有东西得收拾。
大概是住得时间久了,一收拾下来东西竟然还不少。
南枝干脆将一些便宜的扔了,打算回去后重新买,收了约莫半个小时,房间的东西清空大半,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里是一大束玫瑰和一盒还没开的巧克力。
玫瑰花是中秋那天南柃送的,花瓣边沿已经发白,有枯萎的趋势。
巧克力是那一袋子零食的其中一盒,维因当时特意进他房间塞过来的,他当时没在意,随手放在了床头。
现在......
南枝坐在床沿沉寂片刻,还是将盒子打开。
里面清一色码得整整齐齐的巧克力,让他松了口气。
他随手打开一颗塞到凑过来的南柃嘴里。
孩子一脸懵逼的被塞了一嘴巧克力,默默地嚼了嚼。
然而刚拿出两颗吃掉,南枝就发觉了不对,他将好几块儿巧克力扒了下来,最后干脆将塑料盘整个拿掉,顿时露出底下的一个巨大丝绒盒子,盒子是正方形的很扁,压在巧克力的底下。
南枝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随后将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对平安扣吊坠。
一大一小。
他将吊坠拿出来,透色冰晶的质地,里面藏着棉花一样白点一眼看去像是落雪。
他眼量了一下尺寸,刚好是他和南柃的。
在中秋那样的日子送这件东西,其中的寓意不用言说。
南枝觉得心口麻麻的,一时不知该有什么情绪。
然而南柃却看不懂。
他不太清楚平安扣的寓意,他只知道,在包装打开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便小心伸手触摸了下。
触碰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力量自平安扣流入了他的身体。
南柃的眼睛亮了亮,里面有异种的本源。
是大好的补品!
“爸爸......”
南柃小心问道,“这个可以用吗?”
但他眼中的期待和想要怎么都藏不住,就差身后有个小尾巴在摇了。
南枝本想放回去。
既然今天发现,他也不会再收了。
但看着南柃的眼神。
他想了想,将平安扣戴上小孩的脖子。
晶莹剔透的平安扣轻轻落在孩子稚嫩的脖颈上。
很漂亮。
“南柃想要就拿着吧。”
南枝笑笑。
他花钱买吧。
虽然这东西看着价格就不低,但实在不好意思再拿维因的东西。
欠的太多了,还不清。
想到这,南枝将先前对方多转的五万先还了回去。
平安扣他拿去鉴定一下,后面赚了钱慢慢还上。
南柃不知道这些,他高兴地捏着平安扣,难得很高兴的样子。
说起来,似乎来到A市见得多了,南柃也开心了不少。
南枝微微垂下目光。
他将巧克力一颗颗放好塞进了自己的行李。
等全部收拾完,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些东西留维文彦办公室了。
得去拿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