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28
飞雪连天,茫茫白雪起伏山间。
峰尖一轮明月,耀亮这一片银川,唯美安静。
我仰着头,不知在望那霜华冷月,还是在看那横崖危雪。
怀里的人早已没有温度,那原本柔软的人体僵冷如石,咯得肋间生疼。可是,我却怎么也放开不手臂,只想不住的用力,再用力,将人捂得哪怕有上一丝温度也好呀……
可是,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冷呢?
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冷呢?
那一轮中秋明月不是团圆美满之意吗?
为什么我看见的,是一片弧冷的冰盘挂在空荡荡的黑暗里呢?
空荡荡的……什么都是空荡荡的……
月色冰冷干净,是透明的。
我想了,我看了一夜,应该不地弄错。
月光是透明的,没有一丝血红。
“小青,醒醒!”
我睁开双眼,看见寻梦欢喜地看着我,眼神纯然干净,一如当日小楼初见时一般美好。
“小梦……”
“在,我在,”她凑过来,“你感觉怎么样?想喝水吗?”
“想。”我挣扎着想到起来,发觉身体有些沉重。
寻梦小心地扶着我起来,给我腰后垫了个软垫,让我倚在墙壁上。
门口一声轻响,小幽端了只托盘进来,见我醒了,微微点头,走近道:“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我微微摇头,“还好,没什么。”
寻梦倒了水过来,递给我,“真的不难受吗?你经脉被封过一段时间,虽然解了,但还要休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正常。”
“嗯,就是有点累,我是怎么回来的?”
“今天早上,猎人们在山下的村口发现你,族长命人将你送回来的……”
在寻梦口中,我得知自己竟然已失踪了三天,这三天里,清歌她们漫山遍野地找我,差不多将方原二里地的山头都翻遍了。
可我对这段时间真没多少记忆,只记得不久之前与原野有过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对话。
三天?
其他时间我都是在昏迷中度过的吗?
难怪脑袋昏沉得要命。
小幽将煮好的蔬菜粥递过来让我喝了。
我在接过碗的时候,方觉得肚子很饿,狼吞虚咽地将一大碗粥喝了个干净。
随后,小幽又端来一碗药让我喝了,苦得我脸都僵了。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小幽见我喝过药后,淡淡道。
我叹了口气,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与她们简单讲了。
两人听到此处有傀儡道方士时,俱是惊愕不已。
“傀儡道?不是早亡了吗?”这是小幽的反应。
“居然真有傀儡道啊?”这是寻梦的反应。
等我说过那位刺杀我多次的极品迷路刺客答应与我合作时,两人同时傻眼。
寻梦不可思议道:“你是说,那个一直追杀你的刺客,决定跟你合作了?”
我点头,“他被我的朋友钉了草人。”
“草人?”
两人的表情都很古怪。
于是,我跟她们说了下朝夕道咒术的事。
“……就是这样了,虽然具体是什么咒,我也不大清楚,但的确很有效,再这么折腾下去,我看他什么单子都不用接了。”
两人木木地点头,寻梦道:“方术果真神秘莫测。”
小幽分析道:“这样看来,他的确没有选择了,别说那个傀儡道方士控制不了你,就算可行,草人在珠子里也取不出来。”
寻梦点头道:“是啊,而且照你姐姐先前所说,你这颗珠子明显是只有在你身上才能打开,所以不管怎么说,他都只能选择与你合作了。”
又大概聊了一会,我问道:“小歌呢?”
寻梦道:“她一般中午回来,不过今天可能会早些,应该已经有人去山里通知她了。”
“这几天让你们忧心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萍水相逢,这几个姑娘却对我这般好,真让我无以为报,偏偏还不好以身相许。若是没有她们,我这几个月还真不知如何是好,无端有孕,我又是个没有常识的……想想都觉得后怕。
寻梦闻言柳眉一竖,数落道:“你也知道我们会忧心?当时他们是怎么抓到你的?你说你们过了好几招是吗?你就不能早点出声叫我们?我和小冰大凡有一个早些出手,也不至于让那两人掳了你去……”
我被她说得无地自容,往床角缩了又缩。
人家当初没想那么多么,看见一剑东来,第一反应就是挡住再说,然后,就没来得及求救……
小幽也道:“好在你的胎像一直很稳,否则这样一番折腾,真不知会出什么事。”
我郑重道:“我下次一定早点……”
话音未落,寻梦就怒了,“还有下次,你以后休想一个人呆着了,上厕所都要跟我们报备!”
我:“……==!!”
这个……就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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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大长老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须发似乎比前两天更白了些。
大长老见我醒了,好一番慰问关怀,同时惭愧地表示,自己手下无能,居然守着门还让人掳了我去……
我见他还要宛转地嘘寒问暖一番,才上正题,便单刀直入道:“谢大长老关怀,我见到乌玛了。”
大长老卡壳了。
于是我将乌玛的情况与他大概说了。
和寻梦与小幽的反应一样,大长老在听见“傀儡道”时,脸色立时变了,“这一道不是早失传了吗?”
我道:“看来是尚在人间,乌玛看起来还好,只是被‘木傀儡’之术控制了,并没有受到虐待折磨,那人说,过两天便会放她回来。”
大长老微微眯起老花眼,慢声道:“这么说,掳走乌玛的并不是人牙子?”
我微微沉吟,“不一定,大长老,您不觉得傀儡道方士很适合干这个吗?”
大长老明显一僵,脸色越发难看。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没有哪一系方士要比傀儡道更适合干这等贩卖人口的勾当了。一个傀儡术下去,生产、运输、销售,三大环节全部轻松搞定。
而且,这个不需要团伙作案,一个人就可以负责全程。
大长老凝重片刻,道:“那么,不知姑娘是如何脱身的?”
这个说辞我早就想好了,于是随口道来,“他弄错人了,他想抓的是旁人,结果派出去的手下错将我捉去,那人见我已身怀六甲,便叫人送了我回来。”
大长老微微一愕,似乎大不相信会这么简单。
于是,我又道:“这人十分古怪,他掳走了乌玛,却说自己没有杀乌玛的姐姐。”
大长老微一思索道:“他既然能这般轻易放过你,便说明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也许乌玛的姐姐当真不是杀的,也未可知。”
我讶然,“大长老,你相信他?”
大长老摇头道:“只是一种可能罢了,我们已经作好了接受最坏的可能的准备,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愿意相信一些美好的可能。”
听了他的话,我有些难过,乌玛小娘当时就离我那样近,可是我不管出什么动机,都没有真的竭尽全力去救她,甚至可以说,我根本没有把这个姑娘的生死看得有多重要。
现在再来愧疚,未免有些虚伪了,本公主当真是个凉薄之人。
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依然不会在那种情况下,为了一个不怎么认识的小姑娘去得罪那个古怪的傀儡道方士和原野。
且不说我有没有救人的本事,这种不理智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不管那看起来有多高尚,多正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