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9
“公主……为何会在这里?”佟飞忽然问道。
我瞅着他道:“你又为什么在外面监视我?”
他说道:“我是被人引到这边来的。”
我立时一愣,随后,他简单地和我说了下情况,原来,他们有两支部队一起逃入十万大山,在山中辗转数月后,原本三万人已经死伤过半,如今只剩下一万人不到。
他在傍晚清点人数之后,去河边打水,没过多久便被一个黑衣人袭击。
佟飞担心他们藏身的地点被泄露出去,于是一路追击,最终来到这里,无意间发现这栋孤立山头的竹楼。而当时,本公主恰好依在窗边,令其颇觉眼熟,不由驻足。
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是不是身法物别轻飘诡异,看着就和一道黑影似的?”
佟飞在地上回忆了下,道:“夜色太深,一时倒也看不出身形,不过,那轻功身法却实很诡异,眨眼间就没入树影,不见了。”
我托着下巴无语。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能够想到的身法诡异的黑衣人,只有一个。
原野……你吃饱了撑的,还是没事闲的?!
特意将离军部队的首领带到我这里来,是为哪般?
当初和他定下交易后,我们互相留了一根头发,以便联系,他是说过会在必要的时候帮我一把,可是,具体内容不是还没定吗?
这是搞什么?
这厮什么脑回路?
不过,除了他,我还真想不出还有谁会做出这种事。
我摸出一只荷包,取出那根头发截下一小段,而后由晶珠里摸出纸笔,草草写道:如此大礼,汝甚悠闲?
折纸成鹤,绕发其上。
我随手往窗外一弹,传书而去,任其消失在初起的小雨中。
做完这一切,我对佟飞道:“我如何能够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佟飞为何要欺骗公主?”
“我又如何知道是不是佟飞?是不是离国人?”我慢慢道:“你若不是离国人,自然有理由欺骗我,你若真是离国人,自然也是有理由欺骗于我的。原因很简单,本公主如今身价万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难保不会有人惜血本,潜入这十万大山之地。”
都三个多月了,想来也该有人反应过来,本公主逃入这深山老林了。更有甚者,能从我母亲是青瑶族人这里入手,分析出我如今所在也未可知。
这里明显已经不甚安全了。
不过,十万大山这么大,我生了孩子后随便找个山头猫着,就不信还有人能找来。
当然,拓拔和原野这两个极品例外,他们都有本公主的头发。
拓拔清我不担心他会出卖我,我只担心他不来找我,他nn的,这小子倒底哪去了?不是真被御风给阴了吧?堂堂一个化生道高手,不会吧?
真要是那样的话,他自己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而原野这厮若是敢乱来,我就让他一辈子霉运当头,顺便再让风临把小人加工加工,看还能不能搞出些令人惊喜的附加效用。
佟飞道:“我所言是否属实,公主不是已经在查证了吗?”
“嗯?”
他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公主所书之言了……”
我瞄了下他的方位,“你眼力够好的……”
“谢公主夸奖,不才司军中箭师一职。”
鸭鹤,还是个箭师。
不过我对箭师无甚好感。
“你箭术如何?”
“一般。”
“比之陈国黎笙如何。”
“曾一较长短,未分胜负。”
我:“……”
这还叫“一般”啊……真是谦虚。
现在我已经差不多相信他了。
其实看他这凄惨模样,也实在不像是那些准备充足的追兵。
听肖哲说,那些昭夏追兵似乎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但装备齐全,甚至还雇了当地的向导。
这个时候,窗口的雨帘中,凭空现在出只纸鹤,栩栩如生。
我随手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上书:采玉节快乐,特奉,尚如意否?
还真是他干的?!
这个吃饱了撑的!还采玉节快乐?
摊上这么大个麻烦,还过个鸟节!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回了两个字:如、意!
三两下将纸鹤折回去,顺窗子一丢,我对风临道:“小临,放开他吧。”
风临瞅了瞅我,不放心道:“真的是姐姐的人吗?”
我刚想回,当然不是,什么我的人?我才不要接这个烂摊子,最多把他们一同领小谷住着去,以后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结果还没等我说话呢,佟临就火速斩钉截铁地回道:“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力!”
我一口气走岔,一挥手,“不收,咱没那个福气。”
坚决不要,咱一介女流,没有什么接收部队远大念想。
风临睁着乌黑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我,提议道:“姐姐,要不我将他原地扔回去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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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当然是没有将人扔了,不但没扔,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
看着他趴桌上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不由问道:“你们逃进来多久了?”
“半年有余了……”
“陈国的军队一直在追击?”
“不单是阵国,还有西越的军队。”
我不可思议,要不要这般尽职啊?
这可是十万大山,进来就是要损兵折将的,真的需要连着几个月这样锲而不舍吗?
而且……
“西越?”
难怪莫林军团这么快地败亡,被两国军队这般左右夹击,换了谁都顶不住的。我只好奇,止平怎么没来掺一脚,按理说,他们才是离的最近的。
“莫林军团到底有多少人逃了出来?”
佟飞动作一顿,咽下口中的食物,慢慢道:“先锋部队只我们逃脱出来,那天夜里一片混乱,城上火光四起,我们恰好由临城归营,远远看见,方要回援,就被斥侯营的一个兄弟拦住,他当时满身箭羽,只剩一口气了,他将莫大将军死前留下的血书交付,让我们不惜一切避入十万大山,莫林军团绝不能尽亡敌手……”
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没有哪个真正的军人愿意做逃兵的,只好叹了口气,道:“莫大将军是对的,马革裹尸固然是军人的荣耀,但是,只有活着,你们才是离国的将士,你明白的。”
那晚西南边城的锋烟沙场,吞没了多少离国将士的军魂,已经覆亡的离国不缺少忠魂烈士,逃兵固然可耻,但是活着,才会有希望,才会有未来。苟且偷生,远比慨然赴死来得艰难。
莫大将军死前,一定很难过。
那晚的锋火刀光,马蹄声声,可曾让他看见一点希望和未来?
我又一次叹息。
莫大将军,我曾经……是不是,喜欢过这个人?
真是幸好……我不记得了。
佟临愣愣地看着我,道:“公主,你变了……”
“嗯?”我疑惑,“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不,不对,你以前总装得很怯弱,明明很会懂很多东西,却总是不肯说实话,大将军时常说你是在装傻。”
装傻?
这个形容贴切,想想我彼时境况,见到莫大将军这样的能人,肯定躲都来不及吧?那会为了避开麻烦,别说装傻了,装猪我都愿意。
那会可是连个太监都可以随便欺负我们的。
我于是道:“那是在皇宫,我一个冷宫公主,不装傻难道找死吗?”
佟临顿时语噎。
我看他就来气,麻烦这种东西真他么大象无形,神秘莫测。本公主到底是没避开,这一万来人,既然已经撞上了,要我对他们见死不救那是办不到的。
看来真的要去则丽族求水清帮忙设个结界了。
我叹息,白天才被小梦一番数落,明知独善其身才是正理,这样给了人家希望,过后又告诉人家这个希望其实是自由的,不归你们……草,修养告罄,本公主真他么不是东西。
话说回来,寻梦这姑娘哪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