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9
寻梦呢?
寻梦在窗外竹廊阴气森森地瞪着我。
鬼知道她何时来的。
我吞了下口水,抱着肚子道:“小……小梦,晚上好啊……”
她皮笑肉不笑,极富女鬼风范,慢吞吞道:“甚好。”
我干咳一声,“那个,佟飞,这位是我朋友独孤寻梦,小梦,这位是佟飞……”
话说寻梦的全名念出来可真有气势,又冷又寒。
寻梦不阴不阳道:“先锋将军你好。”
完了,这是听了好半天了。
佟飞这家伙居然回道:“在下并非先锋将军,忝为定远中郎将……”
我抽了下嘴角,将人上下打量,靠之,还是正四品呢,真看不出来。
不对,我想这个干什么,“那个,小梦啊,你在竹廊上站着干什么,外面下雨呢,着着凉就不好了……”
寻梦翻窗就进来了。
我:“……”
她打量着佟飞,对我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很干脆,“送他们去小谷。”
“多少人?”
“呃……”
佟飞插话,“不足一万。”
寻梦道:“具体些。”
“九千九百九十八。”
还真是……不足一万啊。
“公主可是有去处给我们藏身?”
我叹了口气,“是有一处小谷暂可安身,我打算弄个幻术结界,不过……”
佟飞面露喜色,“不过什么?”
我道:“不要和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
佟飞微微一愣,声音低哑道:“公主还是不信任我吗?”
寻梦插言,“这无关信任,你知道你家公主如今是什么身份,人心难测,你能保证你那九千九百九十八人里,没有一个是别人的细作?”
佟飞没有作声。
细作这等玄之物防不胜防,古往今来,不论多么厉害的军队都避免不了这个的。更何况,离陈两国这几百年没干别的,光“阋墙”去的,战争年代打外战,和平年代打谍战,综合谍报能力不可小觑,自家部队里没有陈国的细作才有鬼了。
中陆有句有趣的说法,叫作:让一群离国士兵聚在一起不讨论陈国细作,正如让一群陈国士兵聚在一起,不讨论离国细作一样困难。
可见两国在谍战交锋上何等积极了。
寻梦又道:“何况,你家公主的凤凰如今不能见人,你说只会让他们徒生疑虑,有害无益,还不如就说是遇见了同是逃入深山的离国人呢。”
佟飞讶然地看向我额上的绷带。
之前他没有过问,大概是以为我这绷带只是伪装吧?
“公主,你这是受伤了?”
“呃,是有一点……”
“伤势可是很严重?”佟飞忧心道。
我摇头,“不严重,过一阵就好了。”
寻梦在旁边嘿嘿笑道:“不严重,一点都不严重,不就是削下去一块皮肉吗?没伤筋没断骨的……”
我:“……”
那不是情势所迫么……
佟飞目露惊疑,随后气势一凝,冷声道:“是谁干的?”
我坦白,“我自己。”
佟飞立马瞠目,气势全无。
风临扯扯我,小声道:“姐姐,原来你也自残过……”
我:“……”
孩子,不要同病相怜地看我,咱俩在此事上的本质意义是不同的,本公主没有想不开。
寻梦笑道:“先锋将军,你要不要看看那个凤凰印记,挺漂亮的,就是背景血肉模糊,红白分明,衬得当中一片金光闪闪,煞是威武……”
佟飞:“这个……”
风临:“姐姐……”
我:“……”
小梦,我错了,求你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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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未亮。
我等四人便摸黑上路了。
带着一个风临已经很不好解释了,再来一个一看就有问题的佟飞,真是啥也解释不清了。
人家风临好呆一眼望去,玲珑可爱,气质纯然,一看就是山里人,佟飞这面黄肌瘦的样子可是说什么也瞒不过去的,是以绝对不能让青瑶族的人看见。
话说回来,这人梳洗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还真挺不错的,五官英挺,剑眉星目,气质锋锐清冷,就是过于瘦削了,料想昔时定是个年少英俊的羽林郎。
不要问衣服是哪里来的,小莲当初委实未雨绸缪,珠子里一应俱全,连马桶和夜壶都有,幸好都是新的,不然想到这两个东西在珠子里一呆好几个月……呃,孕吐的感觉难得又来了。
我等摸黑入了山林,直奔人家巢穴。
据佟飞所言,他们的军队藏身在一处巨大的山腹洞穴,这个洞穴是一个月前发现的,暂时还很安全,他们出入十分小心,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遭遇敌袭,委实难得。
一路上,草木葱荣,巨木撑天,四周阴森寂静。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树上潜行,寻梦自然不会让我下地的,她从一出门抱着我轻身而起,动作熟练,行云流水,搞得人家佟飞足了愣了数息,才晓得族展轻功跟上。
我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似乎都是大力士,随随便便就能抱起咱一个一百多斤的孕妇,而且飞檐走壁、踏叶扶风都不在话下的。
寻梦清歌小幽都是这样,连风临也是。
几人一起在林间枝干穿行,小心地没有留下痕迹。
这里不得不赞一下他们三人出众的轻功,傲人非人,踏枝踩叶都没有声音的。寻梦抱着我忽上忽下,恰到好处地避开前方的阻挡,身法轻盈诡异,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她的轻功本领竟比清歌还要好上几分,对身体的控制简精妙到极点,我搂着她的脖着随着她在林间快速穿行,竟然不觉得有丝毫颠簸。
佟飞在前面提着风灯引路,偶而会回头和我们说几句话,渐渐的,他不再放慢速度了,看向寻梦的目光充满了惊叹。
“姑娘好轻功。”
“那是!”
“……”
佟飞他们所在的山腹竟然是在加林谷方向,这个山谷我很有印象,毕竟当初坐马车进来的时候,曾由西侧的山顶被一只老虎追的直接滑下山谷,颠的我终于在五个月里候孕吐了一把。
后来,那老虎被清歌砍了,事后虎肉成了我们的晚饭,虎皮给我铺进车厢,虎骨打包泡酒,后来送了族长……
过了加林谷之后,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林间已隐隐透出些许晨光,映得草木晶莹,我们终于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山头。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一路居然没有遇到任何野兽。要知道加林谷不部落附近的山林,这里可是有很多兽类出没的。
远远的,佟飞指着林外一处巨石道:“过了河,再由那块石头绕去,拐入旁边的岔道,就能看见山洞了。
这个时候,我们早已停下来,佟飞打了几个不轻不生的响指,又学了声鸟叫,林子边缘的灌木丛和树梢便陆续钻出和落下数人,个个和佟飞先前一个德性,而且还都在头袋上围圈枝叶。
他见到人我们之后先是一脸戒备,而后又露出惊喜之色,想来认出佟飞了。
我当下道:“你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佟飞点头,上前迎上他们,低声交谈数句,而后对我们挥手示意,便带了几个渡河而去。
“姐姐,”风临忽然小声问道:“你真的是个公主?”
我回头,“你才想起来问啊?”
风临低着头道:“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公主是做什么的,好像以前听表姐们讲过这样的故事……”
==!!
我说这孩子怎么一直没有发问呢,敢情人孩子就是一张白纸,中陆常识是大大的缺乏啊……
没等我郁闷,寻梦便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接道:“公主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生物……”
我拍开她,对风临道:“回头找个戏本子给你看。”
“戏本子又是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