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05
花落叶悠悠道:“佛曰,不可说。”
寻梦对清歌道:“你砍了她吧。”
清歌莫明道:“我和她无冤无仇的。”
花落叶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难道骆家庄上下与你有冤有仇?”
清歌道:“不共戴天。”
花落叶震惊了,“怎么可能?”
清歌抬眉道:“怎么不可能?”
我也看着清歌,复又看看寻梦,问:“骆家庄到底是什么地方?”
寻梦想了下,道:“一个慈善机构。”
我:“……”
寻梦又补充,“捐了许多学堂和药铺。”
我:“……”
“还有医馆和一些孤独园。”
我再度看向清歌,跟这种地方结下不共戴天之仇,谁信啊……
花落叶又道:“霜月剑客,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清歌慢慢道:“不会,我记了整整十二年,每一天,我都会将仇人的脸孔一一回顾。”
花落叶道:“十二年?”
真是仇深似海。
我也深深地震撼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只听花落叶又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十二年前,骆子笙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他又做了什么?何必这样赶尽杀绝?”
清歌失笑道:“赶尽杀绝?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好吗?我都不知道漏下这样一个活口呢。何况,”她慢慢道:“十二年前,我也是个小孩子,不是也一样被赶尽杀绝了吗?”
“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清歌忽地露出一抹飘忽的笑意,“因为没有人知道我父母生了两个女儿,我姐姐死后,他们便以为斩草除根了。”
我一听便知道这血海深仇是不能善了了。
想不到看似洒脱的清歌,居然有着这样凄惨的身世。
花落叶沉默了下,道:“霜月剑客,我能冒昧地问一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屋子里一下静了,落针可闻。
过了半晌,清歌淡淡道:“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十二年前,江湖上出了一柄神兵,不知何故,一夜间,所有人都知道它是何等举世罕见、珍贵难得……”
“一点潇湘?”
清歌微微点头。
“你是妙手观音和醉月剑的女儿?”
随后,我听了一段明国武道流传多年的江湖仇杀。
十二年前,明国武林忽然出了一把名剑,名甚雅至,叫作一点潇湘。此剑端是锋锐,切金断玉,削铁如泥,不足以绘其一分。相传此剑出于西方大泽,乃是无数幽魂戾气所化,得之可武功大进,称霸武林,天下无敌……等等一干不可理喻的好处。
而江湖人偏偏对此趋之若鹜,直若过江之鲤。
于是,持剑之人不可避免的杯具了。
这人便是清歌的父亲醉月剑客独狐沣,人们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到这柄神兵的,自然也不关心这个。同样,也没有人知道他拥有这柄剑的事情,是如何传将出来的,自然也没有人关心这个。
人们只关心,自己如何才能得到这俩宝剑。
于是,一场空前未有的江湖纷争暴发了。
清歌的父母被人追杀千里,身中剧毒,无奈之下,躲入了骆家庄,本以这个在明国美名远扬的山庄会有他们一席容身之地,不需多久的时间,只有几天就好,清歌的母亲是一位神医,几天的时间足以令她找出解毒之法,治好自己的家人。
可惜,没想到素来以仁义著称的骆家庄居然趁火打劫,他们不但想将“一点潇湘”据为已有,还想趁机霸占清歌的母亲。原来,这位庄主本是与清歌之母秋如水出身同门,一直爱幕对方多年,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秋如水最终嫁给了清歌的父亲。
此时,正值两人落魄,墙倒众人倒,有些人,便难免有了以前不敢有的心思。
秋如水不堪此辱,饮剑自戮。独狐沣带着小女儿连夜逃出骆家庄,当时,清歌的姐姐正好与他们走散,是以骆家庄众人只以为这对夫妇只有一个女儿。
随后,故事就比较简单了,清歌的父母莫明有了个什么什么罪名,被整个武林白道追杀,最终死于断情崖。
这一家人端是刚烈,至死都不肯交出那柄剑,众多大侠挖地三尺之后,一无所获,不免愤愤,以为自己做了白工。
更有些智商高的,得出“根本没有这柄剑,一切皆是谣传”如此这般的结论。
于是,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独狐夫妇到底是不是无辜的?
谁管这个。
这年头,剑客有的是,神医也有的是,不少他们两个。
估计这一众英侠死也想不到,人家会有第二个女儿活下来,并且安然长大,练就一身绝技,回来复仇了。
听这意思,我猜想清歌这复仇面积颇广,一个骆家庄大概只是小小序章罢了。
花落叶听了之后,沉默片刻,叹道:“当年讨逆盟确实做的过了……”
“讨逆盟?”清歌轻笑一声,“不过是有人想要强抢我家的东西罢了,搞这么冠冕堂皇有意思吗?”
御风在一边说道:“若是不冠冕堂皇一点,总有人会不舒服的。”
清歌淡淡道:“我会让他们彻底舒服的。”
不得不说,她这句话足以许多人毛骨悚然。不过,在座都是些心理素质良好的,倒也没什么不适。
花落叶道:“如此,你当真要对骆子笙赶尽杀绝吗?”
清歌道:“你说呢?”
斩草不除根,清歌就是最好的范例。
我等一时默然,谁也没有开口去劝她。有些时候,别人的仇恨,永远是别人的,谁都无法体味。我们凭什么去要求别人去做了个恩怨分明的人呢?
正如此时,若是一个陈国平民站在这里,就算明知道当初害死若水她们的是那些士兵,我也依然会恨不得一剑捅死对方,不管他是不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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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清歌将花落叶放了。
这绝不是因为她是个多么大度的人,而是……清歌中毒了,寻梦给她探脉之时,很没有头绪,得出这是一种罕见剧毒的结论后,则是完全没有头绪了。
于是,御风直接给花落叶下了毒,逼人家吞了颗颜色诡异的药丸,道是骆子笙若是明日不来送解药的话……
“我与子笙其实不怎么熟。”花落叶这样说道,一脸似笑非笑。
“那你就自求多福吧。”清歌随意回了句,便拎酒壶进里间休息了。
于是,花落叶就这样一脸青白地离开了,临走时还被寻梦调笑了句,“愿君已得‘佳人’芳心了。”
她特意在“佳人”二字上咬得极重。
我在后面忍笑不已。
真不知寻梦这是在调笑谁,骆子笙难不成是女扮男装?
呵呵,那就好玩了……
月色初起的时候,清歌已然有些毒发,她依在软榻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御风说着话,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已泛起了淡淡青色。
寻梦要我去院里打些进水来,她要给清歌配些药水擦身。
于是,我独自一人去了中庭。
夜里天气甚凉,好在身上的外袍还算厚实,倒也不冷。
院里的水井建得颇好,设施齐全,打起水来,一点都不麻烦,就是有点心理阴影。毕竟,就在两日前的夜里,我在上面目堵了此处的一起xx案,原谅我不想把它的名字描述出来。
我避开那个方位,将水打上来后,忍不住井口探了探,井口颇宽,里面黑洞洞一片,隐隐能看到些水光,阴冷非常,背后的寒毛立时便竖起来了。
这里面的若是忽然爬出个人来……
随后,我为自己这点子丰富的想象力后悔了八万回。
彼其母,居然真的爬出一个人来。
黑洞洞的井口忽然闪电般蹿上来一个淡蓝身影,一只苍白的手骤然探出,我只觉眼前一花,喉间一紧,未及反应,便大头朝下的栽了下去。
我难以形容那是什么样的感觉,水下冰冷非常,几乎将我整个人冻得晕过去,本公主若不是水系方士,这一下就得交待在这了。
逼仄的井内一片漆黑,四周阴冷湿滑。
身体不住的下沉,很快便被拖入冰冷的井底,这下面的空间居然比井口宽大许多,大可容下两个人小小切磋一番。
我死命挣扎,想使出方术,却很快颈后一麻,什么力气都没有了,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扣在我的喉咙上,十分难受。
很快双腕同时被压住,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对方束音成线的声音,“我知道井淹不死你,但你若是再乱动的话,我就直接拧断你的脖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立时不敢动了,眯着眼睛,借着水光月色,隐隐看见一抹漆黑的人影压在上方,长发如同狰狞的鬼魅般在水间飞舞飘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