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06
太恐怖了……
我在水底泪流满面。
这是撞鬼了吗?
不对,方才是武道传音的手法。
而且,这是个女子。
难道是……胭脂女?
不会吧……
只听女子的声音淡淡传入耳中:[你是谁?]
我:“……”
我抓心挠肝,你拉人之前都不晓得是什么人,就随便拉的吗?
要不要这么倒霉啊我!!
真想吐血。
扣在喉间的手指明显收紧了,她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我吐了两个泡泡。
姑娘,你要我怎么告知你我是谁?
我又不会武道束音成线的功法。
方术又使不出来,至今尚未淹死,已是我如今能使出的最大本领了。
对言终于会意,道:[你不会传音?]
我艰难地摇头。
这么高难道的一门功法,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一个人就会呢?
更何况我还是一个方士。
当然,像小莲和十四姐姐那样的怪才,不在统计范围之内,那是小概率事件。
喉间蓦然一松,我愣了下,而后火速爬起来往后一缩,直缩到嶙峋的井壁,险些把腰闪了,方停下来。
对面那女子简直就是个女鬼。
根本看不到样貌,徒见漆黑狰狞的鬼影,在那厢张牙舞爪。
这头发怎么也不盘一盘啊,太吓人了……
你你你……你别过来……
我吐着泡泡,不知道说了什么没有。
对方过来了,再次传音,“你叫任青?”
我吐血地点头,你知我叫什么还问什么……
“你不是明国人?”
我点头。
“花落叶走了?”
我默了下,点头,心想这人难道是来救花落叶的?
“无忧楼主在吗?”
我乖乖点头,反正一般人是拿寻梦没办法的,不怕给她找麻烦。
“霜月剑客受伤了?”
我立马摇头。
“中毒了?”
我心里一惊,还是摇头。
“你在说谎。”
“……”
靠之,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这般说来,她当真中毒了。”
我已经不想再回答什么了,缩在角落里装石头,努力去冲被封住的穴道。以前听十四姐姐说过,武道的点穴之术可以封住方士的力量,不过需要很高深的武道修为,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经脉间原本流畅的真气尽数冰封一般停滞不动,浑身上下都使不出多少力气,若非我早已筑基,成功进身水遁一脉,眼下这等情境,足以淹死我好几回了。
怎么打个水都会遇见这等高手?
真够倒霉的。
她也是清歌的仇人吗?
我怎么觉得这人比清歌厉害多了……
本公主不会就样交待在这里吧?
那可就死不瞑目了,没有死在皇宫的明枪暗箭之下,没有死在雨花台的血色风光之中,没有死四国的联合追杀之上……反倒死在了一场与我毫无相干的江湖仇杀里了吗?
死不瞑目,绝对死不瞑目。
我往死了冲穴道,经脉一时疼痛难忍,但停滞的真气明显开始有那么几分流转……
脑海中开始一一回顾曾学过的各种方术,这样的情形,要如何脱身?
要使出何种方术?
水遁术?
不行,水遁术只能在连续的水道里使用,就算这井水通向外面,我也钻不进那石缝里去啊?
拓拔清的缩地印在眼前浮现,这个术法倒是可以通过图印在两地凭空挪移……眼下显然也是用了了的。但是,我水遁一脉有没有这一类术法呢?
从一个有水的地方传到另一个有水的地方……
对面狰狞的人影已缓缓靠近,月色水光间,隐隐可以看见她淡蓝纱衣,乌黑长发……
我使劲往后缩,往后缩。
那个术,那个术是什么法印……
一支支竹简在脑海中缓缓展开,黄绿的底色,沉黑文字,清晰的图纹……
“她中的什么毒?”
冷冷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我缩在角落,勉强摇头,一边偷偷结印,一边将积攒出的一点真气尽数汇往指尖。
她已经走得很近了,颈部曲线优美,苍白的肌肤在冰冷的水光间泛着淡淡清华,下颔轮廓分明,唇型完美……只这略略一瞥,便令我惊艳非常。
虽未看清长相,但这绝对是个举世罕见的大美人……可惜,我已无缘窥其真容,法印已经结完,一瞬间,水色轻卷,对方伸手相阻,奈何太迟,方术已经发动。
再度睁眼时,我已在一处河边半死不活地躺着,那叫一个腰酸背疼腿抽筋,难受死了。
这个术果真有效,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当初在宫里百无聊赖时无意间翻到的,当时只淡淡扫了一眼,看了下图印,也没太在意,想不到会在此时派上用场。
早知道当时多看看那些书了。
如今所有书卷竹简都打包进了珠子,一本也取不出来,想看都没的看,真是郁悴。
十四姐姐,你这颗珠子到底怎么用啊?
我躺在在水边休息了一会,看着满天星斗发呆,徒见银河西落,月影浮云,望不出半点人间宿命。
观星,真是门高深的学问。
祀风院的方士们当真能从中窥得天道吗?
看着看着,我就又想睡觉了,最近几日,委实反常,连续了几个月的失眠症,居然就这样莫明好起来了……
身体还半浸在水里,但这没有什么不适,相反,我觉得很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水系方士都有这个泡水的喜好,反正我是特别喜欢三天两头的往凉水里钻,越凉越好。
被封住的真气慢慢恢复,力量一点一点地回来了,这感觉真好。
我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去,不知道天地为何物,直到远处一阵枝叶碎裂的轻响隐隐传入耳间……
慢悠悠睁开双眼,我不自觉地往声响处望了去,脑袋里尚是一团浆糊,不甚清醒。
“姑娘?”
远处有人轻轻唤道。
“嗯?”
我下意识地应了一下,随后眨了眨眼睛,视野慢慢清晰,河畔的树林里不知何时步出几位年少英侠,他们俱是惊异非常地看着我,仿佛我脸上开了朵花似的。
其中两个少女在呆愣片刻之后,忽然一齐冲过来。
“姑娘,你没事吧?”黄衣的少女蹲下来,小心地查看我的状况,似乎怕我身上有什么要命的隐伤。
另一位青衣少女也道:“姑娘,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我眯了下眼睛,摇摇头,“……没有。”
还是好困……
但现下好像不大适合睡觉……
我抬手揉了下眼睛,撑着身子起来,立时一僵,真是越发的腰酸背疼了……犹其是被点过穴的脖梗,疼得我一阵抽气。
旁边的黄衣少女扶着我的肩膀,道:“姑娘莫要乱动,你好像受了内伤。”
我点头,“好像吧……”
先前强行施术把自己遁到这里来,胸口确实很难受,似疼非疼,隐隐发闷。
手腕被轻轻执起,我差点一个冰球砸过去,及时克制住这股暴力冲动,我转头一看,原来是青衣少女在给我探脉。只见她面色凝重,半晌方道:“姑娘可是被人点穴之后,强运真气冲开了穴道,并且与人动武了?”
我默了下,微微点头。
几位少年这时也步上前来,询问道:“文姑娘,林姑娘,这位姑娘情况如何?”
“这位姑娘似乎神志不大清醒……”
“姑娘,你可还好,看得见我们吗……”
我闭着眼睛头疼,好吵啊……
“都别说话,”青衣少女的声音响起,“她真气不顺,你们别吵她。”
耳边立时清静了,真好。
然后,黄衣少女的声音轻轻传入耳间,“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可是欲往墨客山庄?”
墨客山庄?
武林大会……巫贤之丹……
我愣了下,睁开眼,慢慢眨了两下,努力让自己清醒些。
“姑娘?”
我慢慢点头,“我是要去墨客山庄。”
青衣少女接道:“我们是扁鹊山庄的弟子,此行亦是去往墨客山庄,姑娘身有不适,若是不介意的话,与我们同行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