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6
听了许久,黄星辰虽然露出淡淡的笑容,但是眉头却紧皱,她犀利的目光看了一眼清秋手中的小本子,封面上印有斗大的四个字《笑话大全》,这种书,在这个时代就有了?
冷清的声音打断了念得起劲的清秋,“你哪来的书?”
“啊?”清秋没听清楚,她睁着大眼看黄星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黄星辰语气淡淡的重复一遍,“你哪来的这本书?”
“哦,你是说这本书呀!”清秋笑眯眯的说道:“我在厨房里找到的。”
厨房?黄星辰皱着眉头。
“这本书里面讲的故事很搞笑,虽然有些字我不懂什么意思。”清秋咧开嘴笑着说道。
“你看得懂?”
“那是当然了。”清秋骄傲的说道,她跟小姐可是认识,这本书上面的字,她几乎看得懂,“星辰,你别打断我,有什么问题,等我讲完了,你再问。”
“那你说。”她觉得清秋这丫头不是在讲笑话给她听,而是她自己讲给自己听。
“澈丹,和师兄弟们打架了?”
“是。”
“所为何事?”
“他们说我不应该追小北,其实他们是嫉妒。”
“嗯,既已看破是嫉妒,又何必跟他们争呢?”
“我没争,他们争。”
“唉,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真的没争么?你还是执念太重啊。算了,来,为师传你一套女子防身术,省得你老吃亏。”
“师父,我从小就在庙里,我的亲爹亲娘呢?”
“你怎么问这么俗套的问题?难道为师要告诉你我其实就是你爹吗?”
“师父,咱们出家人,可不许玩儿伦理哏。”
“你还跟我玩儿八点档狗血剧呢。”
“师父,你说大方丈知道我和小北的事儿吗?”
“大方丈什么不知道。”
“那他怎么不管?难道他看我还行?”
“别臭美了,大方丈那是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
“澈丹,此番云游,有何感想?那儿好玩儿么?”
“师父,你竟然也会问这种问题,用你的话说,这红尘里哪有什么好玩儿不好玩儿。”
“唉,主要是你师娘想把蜜月补上。”
“师父,寺里好安静啊。”
“那你还说什么话。”
“师父,我心里乱。”
“去墙根蹭蹭去,没看我这儿入定呐嘛,别烦我。”
“师父,你干嘛要入定?”
“我心里乱。”
“空舟!你那徒弟,叫什么撤丹的,怎么老不见影儿,是不是出去云游了?怎么也不跟我爹请假!好放!”
“哈哈哈,小北,你动凡心了。”
“师父,你说,我和小北,我是不是自作多情?”
“自作虽苦,但看你这个贱兮兮很享受的样子,多情想必是快乐的,你还抱怨什么?”
“别跟我打哈哈,我知道今天小北来找过我,她说什么了?”
“别问,万一不是好话呢?”
“小北,我觉得少林的素菜做的还不错啊,我请你去吃好么?”
“不吃,就爱吃肉。”
“小北,我觉得十里坡那个戏班子的青衣唱的还可以,我请你去听好么?”
“不听,没我嗓子好。”
“小北,你生我气了?”
“不生.....哎?生!”
“完了,小北,我们有分歧了,肯定是我错了,我决定听你的!”
“真的?”
“真的。”
“那我可唱了。”
“、、、、、、”
“小北,你唱的真好,能教教我么?”
“得了吧,你念经都跑调。”
佛法不二,佛不分是非,不分喜悲,佛见有缘的教他度化,见无缘的教他轮回。后来佛见你了,佛二了,佛更不分是非了,你是便喜,你非便悲,从此你就是佛法了,佛不普度众生了,佛颓了,佛被你普度了,但是佛欢喜了。――――空舟禅师当年的情书,引来给你。
“澈丹,为师是为了让你哄小北才给你看我的情书,你自己用心研究就好了,干嘛到处嚷嚷啊?”
“师父,你还挺不好意思。”
“不是,那当年不是给你师娘写的.....”
“我说你怎么有点儿肿.....”
我师父和师娘早睡了,我师兄和师弟们也睡了,小北,你也已经睡了吧?我和想你也该睡了。
“师父,你好久没给我讲经了。”
“你不是最烦听经么?”
“我觉得将来要和小北生活在一起,还是得有一技傍身,你看,你不就是靠经念得好才能留住师娘,才能做得禅师的吗?”
“这孩子,这话别跟别人说,来,为师给你讲一段儿楞严,这活熟。”
“澈丹啊,念经只是基本功,做好和尚还得会解签,趋妖,看风水,做慈善,心理辅导,编造彼岸,装看得开,装悲天悯人,装笑口常开。佛法无涯,你慢慢学吧。”
“师父,做和尚好难,要不咱们出家吧?”
“这诸般经义,确实是安身立命之技,练到能随口占偈,指点迷津,越指越迷也就行了。但我就怕你动机太纯,一心执念,将来小北转身一走,水打飘萍,你别真的陷进经里,那就神佛难救了。”
“没事儿,小北走我就跟着呗。”
“得,这就已经没救了。”
“澈丹,你喝酒了?”
“嗯。”
“啤的白的?”
“要不我吐出来你尝尝?”
“傻孩子,能吐出来的就不是酒了。”
“师父,你说我是不醉了?”
“这你得问小北。”
“小北不理我。”
“嗯,你没醉。”
“师父,这次中原辩经大会咱庙派得你去吧?”
“不是,当然是派你空响师叔。”
“他?他念经还不如我呢吧?”
“但他嗓门儿大啊,大会上好几百和尚,辩到最后,还能喊出来不破音儿的就算胜利。”
“师父,我能跟去么?”
“想见见世面?”
“嗯!”
“算了吧,年年辩经大会都得打伤几个和尚,庙里今年派你空手道,啊不,空道师叔陪同保护。咳,上回要不是少林不要脸竟然带了家伙去,咱庙去年就是第一了,他们哪是空道的对手。”
“咱庙得过第一么?”
“建寺第一年,大方丈的师父为了闯名头想了个狠招,辩经当天故意迟到,待群僧辩至酣处,一脚踢碎大门,注意,是踢碎,立在大厅就喊了一句:大音希声。那帮和尚都傻了,没傻的看着那一地木头渣儿也都装傻了,第一就是咱的了。”
“这招好,再用啊。”
“别提了,后来确实有人模仿,同样动作,喊完正等鼓掌呢,那评委老和尚气得哆哆嗦嗦地骂,你们这行为艺术还有完没了?踢坏门不赔也就算了,还老拿《道德经》里的词儿冒充佛法,以后我们还能跟道士见面儿么!给我滚出去!”
“哈哈哈这倒霉蛋是谁啊。”
“咱们大方丈。”
“大方丈还干过这事儿?”
“谁没年轻过啊,回来痛定思痛,觉得脚疼不如嗓子疼,辩经还得拼硬功夫,就苦练声乐了。小北唱歌儿好听吧?遗传他爹的。你空响师叔就是那会儿进的庙,学的就是这本事。”“那大方丈后来还去辩过经么?”
“去过几次再也不去了,自从他有了小北,就成了现在这副大彻大悟的样子,还给自己改了法名,叫南无,翻译过来好像就是皈依的意思。”
“那大方站以前叫什么?”
“南子,他那b社会师父给起的,说是听着霸气。后来大方丈才知道他看过《论语》,起这名儿其实是糟践大方丈长的不够霸气。”
“哈哈,就怕流氓有文化。”
“师父,我怎么每次午觉醒来都觉着头沉啊?”
“你执念太重。”
“那怎么办啊。”
“....以后就别午睡了吧。”
“师父,咱们和尚又不干正经事,怎么还那么多人能当和尚啊。”
“本朝尊佛,会念个阿弥陀佛就饿不死。再说,干正经事的人总要把钱花在这些不正经的事上,都是应运而生,你不用过意不去。”
“那万一哪天本朝不尊佛了呢?”
“出家人,不要学人家深谋远虑,深谋远虑,最后都净剩下虑了。当一日和尚撞一日钟,到时候实在不行咱就转型当道士呗,不就买个假发套的事儿嘛。”
“师娘!快快,小北让我陪她去逛街,快给我找件儿干净好看的僧衣。”
“傻孩子,这大热天儿,你还得拿那么多东西,穿什么僧衣啊,你师父上次陪我逛街就是臭美,还拿了禅杖,回来就中暑了。”
“师父...”
“澈丹,锻炼身体,磨砺耐性,也算修行,去吧去吧,唉,中午多吃点儿饭啊。”
“师父,空响师叔回来了?怎么没见空道师叔?”
“空响连辩三天三夜,直至群僧哑口无言,就听他一人儿喊了,当然第一。但是少林的辩手不服气,哑着嗓子指你空道师叔的头发,意思留发的不是佛门弟子,一大厅的哑巴和尚都盯着空道呜呜喊,空道顾全大局,当场剃度。回来就一直躲屋里哭,不见人。”
“对啊,空道师叔为什么能留头发?”
“说来话长,空道是从日本偷渡来我中原求佛法的,结果这个笨蛋还赶时髦信儒家,身体发肤不损,这不倒霉催的么,哪个庙都不要他。大方丈看他一身武艺,性情朴质,就留下了,顺便学日语。”
“大方丈还会日语?”
“哈依。”
“不行了,你空道师叔是咽不下这口气了,为师得跟他去趟少林。”
“好!讨回公道!”
“小点儿声,喊什么,讨什么公道,哪来那么多公道,佛门中人,不可争强好胜,能不声不响的给那个输了不服气的孙子来一闷棍就好。”
“师娘,我师父呢?”
“闭关七日,潜心佛法。”
“那我修行怎么办?”
“我教你呗。”
“你?”
“怎么着?不就普度众生那套嘛,别说普度众生了,大彻大悟咱也会啊。”
“师娘,你还是教我点儿正经的吧,怎么才能讨姑娘喜欢啊?怎么才能让小北待见我?”
“讨姑娘喜欢的道理我可以教你很多,但这就像你师父教你的那些大道理一样,具体到人和事上,道理都是没有用的。小北是一劫,凡是劫,都要自己去度。”
“咳,我也不知道要你们两口子干嘛用。”
“师父,你怎么出关了?悟道了么?”
“没有。”
“那你怎么六天就出关了,不是要闭关七日吗?”
“六天不悟,七天就能悟么?意思意思得了。”
“澈丹啊,你应该也闭闭关,减肥,美白,增加忧郁感和神秘感,还能变得沉默少言。哎呀,这么一说,真该让你师娘也闭闭关。”
“你敢跟师娘说么?”
“不敢。”
“师父,小北彻底不理我了,怎么办啊。”
“你问我我问谁。”
“那那些施主有了烦恼,怎么都来问你。”
“那不是问我,是问我佛。”
“那我也问我佛。”
“问我佛是要收费的。”
“师父,今儿是佛诞日啊。”
“那你孵去吧。”
“师父,你这大不敬,今天是佛祖诞辰,佛祖生日!”
“嗯。”
“你嗯什么啊,咱们不表示表示?”
“你跟佛祖熟吗?佛祖用的着你表示吗?为师过生日你表示了吗?师娘过生日你表示了吗?你们啊,就整这些虚的来劲。”
小北,今天天气晴好,但过一会儿可能会下雨,我现在在想你,但过一会儿可能会更想。我师父说,世上其实并没有比天气更难测的东西。我觉得他说的对,他总是说的对,小北,不管下不下雨,过一会儿我都会更想你。
“师父,刚那洋人来干嘛的?”
“来传教的,说让咱们别信佛祖了,信耶稣,真可爱,好像咱们本来信佛祖似的。”
“怎么不让人家进来啊?”
“你canspeakenglish吗?为师也就是勉强能听懂,大方丈倒是会说,但是这些传教士都一根筋,你大方丈懒得费工夫开悟他,打他又不合适,就撵走了。”
“不是一根筋吗?怎么能撵走?”
“大方丈说,我中原大乘正宗佛法皆出自少林,少林如若改信耶稣,我等小庙没有不信之理。那洋人一听有道理,就去少林了。”
“大方丈这是借刀杀人吗?”
“呦,你还看上兵法了?心里明白就得了。”
“空舟!你们遗寺太过分了,这传教的打也打不得,劝又劝不走,弄我们少林来让我们如何是好?”
“阿弥陀佛,吵吵什么,你们不是爱接待外宾吗?拿出中原第一大寺的排场来,好生款待他,说不准哪天被感化了,就回西洋替我们传佛法了。”
“师父,最近咱怎么不做早课净跑步啊?”
“出家人,太胖不合适,影响信誉。保持身材,眼神空灵,头顶锃亮,僧袍整洁,都算职业道德。”
“师父,今日山上好大雾啊,望不出去。”
“没雾你就能望出去吗?瞎望什么,留神脚下。”
“师父,昨夜雷声好大啊。”
“嗯,也不光是雷,你空响师叔跟丫对着喊来着。”
“喊什么啊?”
“‘你小点儿声!你小点儿声!’大概就这句吧。”
“后来雨停了,雷歇了,你空响师叔就笑了,说了句阿弥陀都服,你不服?哦耶了一下儿,就睡了。”
“我说他今儿怎么看谁都笑,得意洋洋的。”
“那是嗓子喊哑了,要不早显摆上了。”
“澈丹啊,你这心里老挂着小北,已成执迷不悟之势,长此以往,怕是影响修行。”
“那怎么办啊?”
“你还是得找小北求解脱。”
“.....我要这么求,她非打死我。”
“师父,空言道何以弘道?我得跟空道师叔学学空手道。”
“嗯,这上联儿不错,你自己能对出下联儿来我就让你去学。”
“靠!”
“靠什么靠,你空道师叔倾心儒学,虽是武艺超群,但一身文人毛病,就爱对个对子,你早晚都得学。”
“佛理实相中,本来一切空,无生无死无去无来,哪有个相对?师父,你竟然让我学这等有悖佛理的小技。”
“哪儿那么些废话,让你学你就学,过年写写春联儿也能挣点儿零花钱。”
“师父,这么晚不睡,在这里叹什么气?”
“为师夜观星象,紫薇冲北斗,白虎坐宫,东南角又斜刺出一道红光,想必.....”
“想必怎样啊?”
“想必,为师是饿了,你也饿了吧?”
“....靠,去叫师娘起来煮点儿面?”
“傻孩子,白虎坐宫啊,怎么敢叫.....唉,咱爷儿俩石头剪子布吧。”
小北,师父教我很多蒙事的法门,大都太难,我只学会了掐指一算,掐你的指一算,一算再算,愣算也要算出一段姻缘。
“师父,那些来算姻缘的人,既然想要在一起,还算什么算?要是姻缘不和还真就散了?”
“嗯,所以啊,为师每次为了给他们算出姻缘都要引经据典,一算再算,算出来为止。”
“师父你真是积德行善。”
“也不是,有时候为了回头客也往没了算。”
“师父,我晚上还是睡不着,还是想小北,也想些其他有的没的的事,不停喝水不停上厕所,折腾折腾天就亮了。”
“为师昨晚也没睡着,听见你的响动了,不过我夜观星象,总觉得你是吃咸了,和小北关系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