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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还有此等好事? 一丛音 2795 2026-08-02 10:00

  尘赦两指抬起乌令禅的下颌,淡笑着道:“不听话了?”

  乌令禅注视着他,问:“那你是让我听阿兄的话,还是听尘赦的话?”

  尘赦没料到乌令禅竟然还会借力打力了,温声道:“有什么区别吗?”

  “我对阿兄言听计从……”说出这四个字,乌令禅自己都心虚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扬眉道,“对尘赦就不一定了。”

  尘赦眼眸一弯:“阿兄……”

  乌令禅心悄无声息地被一根丝线提了起来。

  尘赦眸瞳全是笑意,语调低沉,落在耳边像是羽毛轻轻扫了下,连带着心口也有些难耐发痒。

  “……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兄而已,你不想叫,可以不叫。”

  乌令禅眨了眨眼。

  他听到了?

  第72章 丹枫枝

  乌困困觉得尘赦好奇怪。

  自从杖黎溪归来,只出去过一次,堂堂大乘期好像真被那一条微弱的墨圈住了,甚至连辟寒台都未回,始终随他住在丹咎宫。

  乌令禅近日无法修行,嗜睡困倦,迷迷糊糊躺在榻上入睡,十回有九回醒来时尘赦都坐在床边的桌案前看书卷。

  察觉到人有一丁点动静,他就会走过来看乌令禅的状态,若是醒了就扶着人起来穿衣洗漱;若是还迷瞪着就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哄着再睡一觉。

  乌令禅那日心绪难安到肺腑翻江倒海的情况再没出现过。

  昆拂墟所有人知晓尘赦修为突破至大乘境归来,那些故意搅事儿的全都缩着脑袋当鹌鹑,那些让乌令禅绞头疼的琐事陡然减少大半,连荀谒瞧着都春暖花开,每天乐滋滋的。

  已是四月。

  乌令禅坐在摇椅上,歪着脑袋看温眷之给青扬用药,打了个哈欠,问:“他真的能恢复回人形吗?”

  温眷之笑了:“难上加难,君上莫急,需要时间。”

  “多久?”

  “魔炁侵袭、识海神智。”温眷之犹豫了下,看了看四周,发现尘赦并不在,才道,“尘君强悍,可化人形。青扬神智、残留一分,已算侥幸,不可强求。”

  乌令禅嘟囔:“那到底需要多久啊?”

  温眷之:“……”

  温眷之无可奈何地道:“一二十年。”

  乌令禅眼睛一亮:“当真?”

  见温眷之点头,乌令禅心情极好,唇角轻轻勾起,伸手摸了下伏在他身边睡得正熟的青扬。

  幸好,一切都还有希望。

  温眷之将灵力收回,喝了口茶就要离开。

  乌令禅犹豫着忽然叫住他:“眷之啊。”

  温眷之回身:“君上何事?”

  乌令禅干咳了声,道:“你……是不是有个兄长?”

  “并非同胞。”温眷之眸瞳一眯,似乎发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坐下,笑着道,“只是堂兄,君上为何、会问这个?”

  乌令禅拿起茶盏随意喝了一口,心不在焉地问:“堂兄应该也是亲密的吧。”

  温眷之颔首:“自是如此。”

  “那你们寻常相处是怎么样的?”乌令禅试探着问。

  温眷之笑起来:“自然是和、寻常兄弟、差不多啊。”

  乌令禅问:“会搂搂抱抱,同塌而眠吗?”

  温眷之:“……”

  温眷之笑容更深了:“年幼时可、能会如此,长大之后、如此亲密,不太合适。”

  乌令禅对上温眷之这个奇怪的笑容,心中打了个突。

  差点忘了这人心思颇为敏锐,这个笑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哦哦哦哦!”乌令禅赶紧说,“那没事了,无事退朝。”

  温眷之含着笑走了。

  乌令禅躺回摇椅上若有所思。

  他自幼和尘赦亲密,去了仙盟后又因没和太多人有过深切交往,不太清楚正常兄弟是如何相处的。

  六七年前他懵懵懂懂,一门心思都只顾着自己,对尘赦的过度关切根本没在意,只记得阿兄对他的纵容。

  如今却咂摸出来点其他的味道。

  起先乌令禅觉得是自己心中有鬼,才觉得尘赦待自己过分亲密在乎,实际上只是六年不见,阿兄疼惜想要补偿。

  现在相处越久,乌令禅越觉得不对味。

  寻常人家的兄长会日夜守在弟弟床榻边,一言不合就喜欢将他抱在腿上温柔地哄人吗?

  分明不会。

  更何况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玄香化为人形站在乌令禅身侧,余光一瞥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你笑什么?”

  乌令禅绷紧唇角:“我笑了吗,我哪笑了?你看错了吧!”

  玄香嗤笑一声,似乎想嘲讽他一顿,但转念一想这些年乌令禅很少这么无忧无虑的笑,只好将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尘赦呢?”

  “荀谒来回禀要事,他在前殿处理。”

  玄香皱眉,坐在乌令禅身侧瞥他:“你就不担心好不容易得来的魔君之位被他夺了,再把你软禁了——就像他对待你爹那样。”

  乌令禅懒洋洋地道:“闲着没事担心这个干嘛呀?”

  玄香:“你……”

  乌令禅不管他,兴致勃勃地说:“前几日掌院来寻我,称赞我年纪轻轻便已化神,如此天赋异禀,想邀我去出锋学斋做师长呢。”

  玄香笑了:“当年你出师了吗?”

  乌令禅:“……没有。”

  玄香毫不客气:“都没出师连字都认不全的师长,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我可以是榜样、楷模,也算是另一种为人师表。”乌令禅得意道,“掌院还说已给我雕了君上像,就立在出锋学斋的门口,学子入学第一件事便是摸我的像、蹭一蹭君上的天赋。”

  玄香越听越不对劲:“你想卸下魔君之位?”

  乌令禅拍案,震声道:“怎么可能?谁都别想夺我的位!”

  玄香想想也是,幽幽道:“那你怎么话里行间都想去出锋学斋玩?”

  “我没想去玩啊。”乌令禅懒洋洋地道,“当年屠掌尊都能当甩手掌柜,我为何不能,反正现在我的‘顾焚云’也有了绝佳人选,何必事必躬亲呢?”

  玄香:“……”

  玄香眼眸一眯:“令禅。”

  乌令禅瞥开眼,不看他。

  玄香欺身上前,伸手掐住乌令禅的下颌,逼迫他转头看自己,冷冷道:“和我说实话,你和尘赦……”

  乌令禅眨了眨眼。

  玄香话音一顿。

  这段时日两人的相处玄香都看在眼里——主要他只关注乌令禅,看他从失而复得的狂喜、到唯恐是梦的患得患失。

  如今尘赦归来已经半个多月,乌令禅身上的人气都回来不少。

  乌令禅追问道:“我和尘赦……我和尘赦怎么啦,你说话不要只说一半啊,快说出来,到底怎么了?”

  玄香:“……”

  甚至开始气人了。

  两人正拉拉扯扯着,尘赦回来了。

  玄香懒得看他,更不想看两人道侣似的腻腻歪歪,直接留下一句“我去祖灵之地”,便装死消失了。

  乌令禅弯着眼睛仰头看他:“忙完了吗?”

  “一些小事罢了。”

  尘赦坐了下来——温眷之和玄香都是坐在单独的木椅上,尘君却是神态坦然自若地坐在摇椅边,如此高大的身形却没让摇椅有半分晃动。

  他伸手扶住乌令禅的侧脸,拇指轻轻在乌令禅下颌蹭了下,像是在抹去什么。

  乌令禅:“唔,什么?”

  “墨。”尘赦淡淡道,“脏东西。”

  乌令禅心想玄香化为人形不会触碰留墨啊,但也没多想,好奇地看着尘赦。

  半个月前尘赦说的那句“不想叫,可以不叫”,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因为纵容?

  立夏过后,晌午日头愈发毒了。

  尘赦熟练地将乌令禅打横抱起来,抬步往内殿走。

  乌令禅修为已不算微末,丹血丢失过多休养半个月已能入场行走,不必被人抱来抱去。

  抬头望着尘赦俊美的五官,乌令禅忽然说:“阿兄。”

  尘赦挑眉,似乎讶然为何又改口了。

  “嗯?”

  乌令禅揪着他衣襟,手指随意地摩挲衣袍上的丹枫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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