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一百零五章 :那个师姐,她的去处。
更新时间:2012-12-13
通过了那片草原,玉青雪看见一座小湖,一道灰白色的拱桥搭在中央的水榭之上。那楼台小巧,看起来精致细腻,颇有神仙幻境之感。湖虽小,但巧生水雾,风一阵阵吹来看起来美极了。
“玉姑娘请。”男子在桥端停下脚步。
玉青雪点头,说:“多谢这位师兄引路。”男子笑了笑,行了个礼后便退下,他手喃唸着什么,忽然消失了。
“真是不可思议……”玉青雪轻声说着,她回过心神,看向足下拱桥,拱桥上雕镂着各色花卉,细看一丝一缕精致无比,远看又如一条出水之龙,她不知究竟是幻象所致又或者真是匠艺出色。玉青雪走过桥,她看着正门上的匾额,上头题着凛然门。
玉青雪一踏出桥,冰纹格门咿呀地被拉了开来,云萱聆笑眯着眼睛,说:“玉妹子来了,欧阳师兄还叨唸着你怎么还没到呢。”
“让欧阳大哥久候是青雪不是,实在是青花一石一景俱有神奇,看得我忘了时间。”
云萱聆掩嘴一笑,说:“别说你了,我刚来时也是目不暇给,闹了好多笑话。”侧过身子,她将人引了近来。“听了你的好消息,冤屈大白了?”
玉青雪含笑点头,玉青雪跨过门槛,屋内简朴素雅,称不上高贵繁丽,却别有一番轻松安然的味道。“有个更好的消息。”玉青雪举了举右手,说:“我手好了。”
云萱聆掩嘴惊呼:“老天!这真的还假的!你手不是全废了么?”
“当年救了我的恩人妙手回春,用了奇特的法子和药滋养了我的经脉,只是经脉生养的慢,他怕我照顾不妥坏了好事便用药麻痺我的知觉,让我再动不得右手。”
云萱聆点着头,说:“真是妙手神医,我至今仍未听闻过经脉能再生的。”
“我何尝不是如此,都做好了一辈子用不得右手的准备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入了屋子,踏上一道弧状的阶梯,她们上到了二楼,一别一楼模样,一登上二楼触目所及便是远方的一大片草地,往下望去还能见到湖水,这一面走廊通往两方,一边通往一道圆月门,后头养了诸多盆栽;另外一边则是通往一片延伸出去的空旷平台,白石雕成的围栏绕着,平台成半圆状,那儿有几张石桌,一名男子正坐在那儿喝茶,一个约六七岁孩子在一旁玩耍。
玉青雪仔细端详那男子,发现那就是欧阳尚风,“欧阳大哥!”玉青雪开心地喊了声。
欧阳尚风站起身,笑着点头,说:“玉师妹让我好等,快来这儿坐吧。”
云萱聆推了玉青雪一把,说:“你先和师兄谈,我在一楼等你,好久没见到你了,今日留下来过夜吧,我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玉青雪点头,说:“我今日可要尝尝青花的斋菜好不好!”云萱聆笑瞅她一眼,之后便转身退了下去。
玉青雪走了过去,玉青雪在欧阳尚风手势下坐到了他的对面,说:“恭贺欧阳大哥当了真人。”
欧阳尚风摆手,“这话你来说诚意欠佳。”欧阳尚风替玉青雪斟了杯茶他推了过去,说:“你也成了微枫一脉的真人了不是?”
“消息传得真快,还没祭祖就已经传得这么远了。”
“慈航斋的事情现在大家都看着,事关重大,大家都得小心谨慎,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家会不会出个奸佞什么的。”欧阳尚风叹了口气,他转头去看那男童,说:“骥儿来,拜见你青雪姨母。”
玉青雪惊诧:“姨母?”玉青雪看向那天真可爱的孩子,满心的疑惑:。“我怎么就当了姨母?”
欧阳尚风搂过怯生生的欧阳骥,说:“这是我与玉敏的孩子。”欧阳骥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害羞地在父亲怀里扭动着。“青雪姨母好。”
玉青雪忍不住地微笑起来,她从怀里取出一只漂亮的玉环,说:“给你的见面礼。”那玉环青翠透亮,外头镶着一圈金镂花圈,在一处嵌着红玉。
“这太贵重了。”欧阳尚风摇头,说:“才小孩子,不值这么大的礼。”
“有什么关系!让小骥儿以后给他媳妇戴的。”
欧阳尚风莞尔,说:“他才多大年纪。”
玉青雪摆手,她将玉环塞入欧阳骥手中,说:“这东西留在我手上也只是糟蹋了,欧阳大哥你知道我向来不耐烦这些身外物,就别和我客气了,就当我给骥儿的见面礼,这可是姨母见外甥,礼重一些又有什么。”
“多谢。”欧阳尚风说着,他将玉环套到欧阳骥的小手上,只是那玉环太大,空空的,一下子就要掉下来。
“谢青雪姨母!”欧阳骥咧开天真的笑,他取下那玉镯子,欢喜地放在手上把玩着,“这个好漂亮!”
“你喜欢就好。”玉青雪看着那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娃儿,玉青雪也不禁微笑着:“真可爱的孩子。”
“青雪,今日邀你前来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说。”欧阳尚风轻叹了口气,将欧阳骥抱到另外一张石椅上,他理了理孩子因玩闹而不整的衣襟,说:“玉敏她……改嫁了。”
玉青雪手一颤,满脸不可思议:“欧阳大哥你的意思是?”
欧阳尚风扯开僵硬的微笑,欧阳尚风点了点头,说:“可还记得两年前你曾来过我与玉敏落脚的茅屋?”
“记得……那日我不告而别……”
“你走后,她也就走了。”
玉青雪觉得头有点胀,这件事让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当日温玉敏的抱怨依稀在耳,她知道那已经不是昔日疼爱她的四师姐了,即便如此她却不曾想过有一日四师姐会离开欧阳尚风。
“她无声无息地走了,我找了她许久,最后在邻县见到了她,那时她已入了富豪之家,做了侍妾。”
玉青雪捏紧手,神色压抑,许久,她闭了闭眼,说:“人各有命,这是四师姐的选择,我不予置评。”侍妾,那是给人家做婢女奴才的啊!没有地位、生的孩子不是自己的,打发买卖随夫婿欢喜,四师姐怎么如此傻。
“是我没有给她过好日子。”
玉青雪摇头,说:“她又何曾给过你好日子?”玉青雪拿起杯子,她轻啜一口:“日子苦是一回事,有没有心过又是一回事,你们还能买卖些东西,我以前和我娘到处卖唱营生遭人白眼驱赶,又一妇一孺,颠沛流离,日子不也这么熬过来了……”
“我只是想知会你一声,我很抱歉,没能给你师姐过上好日子。”
“只能说那时年轻气盛,不懂得多思量谋划日子。”玉青雪一哂:“我会回去和师姐们知会一声,这件事不都是你的错,也不全是师姐的错。”玉青雪转头看向一旁捧着果子吃的欢喜的欧阳骥,说:“那这孩子是?”
“这孩子本来因为养不起最后卖给人家做童仆,我回来青花后便将他接了回来,我亦对不起他……”
“造化弄人。”玉青雪苦笑,说:“好了别谈这些事了,你好好养大骥儿也就是了,既然已经发生了怪罪来怪罪去也没用。”
欧阳尚风点头,说:“今日邀你来是想问关于家父与夏丹的事的,这件事情我觉得颇有蹊跷,似乎不如外头所传言的。”
玉青雪手指敲击着桌面,“事关慈航斋隐私……”玉青雪抿了抿嘴,说:“欧阳大哥应当知道天剑宗勾结朝廷之事?”
“我听萱聆师妹说过,这件事多亏玉师妹相助。”
“没什么,只是碰巧目标相同罢了。既然欧阳大哥知道事情起因,那又有什么不明白的?欧阳家因勾结朝廷命官而被青花断了关系,之后门人皆转回青花凛然门,而欧阳云与欧阳夏丹则转入魔道,最后在我慈航斋被擒。”
“是,我带回夏丹她也是这般说法,但……我只是对父亲的选择感到不解,父亲是个懂得隐忍与谋划的人,他最是看重名声也明白名声的重要,他不可能就这样投入魔道的。”
玉青雪沉吟,如此说来也是,欧阳夏丹那死要面子、做足了场面的性子不是平白无故,自然是因为有个这样的爹,才可能养出这样的孩子,既然欧艳云需要名声替他掩饰,那他就不可能再放任名声败坏。隐忍个几年韬光养晦,出来认个错什么的也未尝不可,何以最后走上了这么偏执的路?
“这我不清楚,或许还有仇家在逼他?”玉青雪说道,她内心忽然闪过齐云义,但随即将这念头赶走。
“罢了,既然你亦不明白那也无须多提了。”欧阳尚风浅笑,说:“如今我们青花可是提高戒备,就怕欧阳云杀了进来带走夏丹。”
“他没联系过你?”
“有。”
玉青雪一愣,“他要我放夏丹走。”欧阳尚风冷哼了声:“放夏丹离开,真的害她一生?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当丧家之犬?”
“那欧阳大哥怎么说的?”
“我没说什么,在我带玉敏走时他便将我逐出家门,甚至处处断我生路,如今要我看在亲情分上帮他为恶,那是不可能的,事已至此却不知悔改,我不能让夏丹跟着他。”
玉青雪低下头看着杯子,说:“那夏丹呢?还好么?我对她不是很放心。”欧阳尚风没有答话。
“她过的不好?”
“不好也得过。”欧阳尚风淡淡地说:“身在仙门却屡错不改,她太看重身外之物,忘了自己做人的本分。无论是修仙抑或凡人都不能为恶,她连当人的良知也没有,这十几年来都白费了。”
“欧阳大哥打算怎么做?”
欧阳尚风笑了笑,说:“我让她抄经,青花藏经阁多的是诲人的经典,她哪时明白错了我便哪时放她出来。她不爱见人觉得那损了她面子我便不让她见人,就让她天天抄书,或许有一日她能将那些道理记在心上,明白自己多么愚蠢。”
“但愿如此。”玉青雪轻声说道。
“年轻容易做错事情,她抄个几年心平静了,或许真能体会自己的过错。”
玉青雪点头,说:“欧阳大哥职掌凛然门也有一段日子了,这……不知道真人究竟是要做什么的?”玉青雪突然问:“再过不久我便要担起微枫职责,我有些徬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