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20

　　玉青雪唔了几声，玉青雪看向远方天际，说：“就算如此，我第一次真正的离开青鸾山，不来找她，你说我要去找谁？”

　　“你师伯真是疯了，你才几岁就让你下山。”

　　闻言，玉青雪笑出声来，说：“我已经十一了。”

　　“十一又怎了，你师姐们都是十三岁出门的，放眼众派众门，哪家弟子十一岁不是还在苦修！就你倒楣，一脚被踢了出来。”

　　玉青雪搔搔脸，玉青雪苦笑，说：“两岁没差多少的。”

　　“我先跟你说，欧阳丫头家可不简单，青花门派底下，她家算是很古老的一个支流。”

　　“什么意思？”

　　“就是说如果有人要拜入青花门下，按照礼俗必须先拜掌门，但欧阳家不同，他们家几乎已经自成一派，你要入门只需通过欧阳夏丹他老爹的同意就可以了。这样的情况不可能见容于青花，这几年闹得凶啊。”

　　玉青雪沉吟数声，敛眸看向山脚下不远处的城墙，说：“你的意思是说，欧阳家有意自成家派脱离青花？”

　　“乖乖，悟性长了啊。”赤莲惊讶道，玉青雪翻了个白眼。

　　“也因为欧阳家已经有了自成家派的实力，之前你四师姐的事情那欧阳老头才敢如此猖狂，换作其他人谁不卖慈航斋面子？欧阳尚风听说很得他老爹器重，这下跟慈航斋的女人跑了，你这次去可得小心，别让人捉了小辫子，欧阳老头不会放过你。”

　　玉青雪摸摸鼻子，说：“这事真复杂。”

　　赤莲哼笑几声：“哪些事对你而言是不复杂的？”

　　“话不是这么说……”

　　“就是这么说，你是人，有人的地方就是复杂。”知道赤莲所说有其道理，玉青雪也不和她争辩了，只是继续眺望着山脚下的城镇，说：“那不去似乎好些？”

　　“随你了，我只是提醒你一声。”赤莲淡淡的说，脱出玉珮，她站在玉青雪肩旁，翠绿的眸子凝视着山脚的大城，又瞥了眼天空。万里晴空，半朵云也没有。

　　“丫头，今天让我想到了和燕雨花初见之时，那时也是这样美的天空。”闻言，玉青雪弯了嘴角，说：“赤莲你老了。”

　　“呸呸呸！你说什么？”赤莲猛地拍了好几下翅膀，扇得玉青雪脸颊生疼，只见玉青雪一边笑一边躲。

　　“可不是？只有老头和老太太才爱提当年如何啊。”

　　“死丫头长大了敢顶嘴了！”赤莲说完，又气愤得啄了玉青雪脑袋几下。

　　“呵呵……”玉青雪笑着。

　　“不提那些，光这样的天，就让人胸臆豪气陡生啊，不是么？”赤莲说。

　　玉青雪看了眼天空，说：“不和鸾鸣山一样么？是你思旧了。”

　　赤莲瞥了玉青雪一眼，说：“难成大器！”

　　“怎不知我是大器晚成呢？”

　　“呸！你不够格！”

　　玉青雪笑了笑，说：“便走她一遭，我也不过她一个朋友。”说完，收起了尘机，换上秋雁，玉青雪轻灵巧妙的踏上了剑，刷的将风远远的抛在后头，冷风划过玉青雪的脸颊，带动她的衣裳。她清秀的脸蛋隐含了几分锐气。

　　赤莲总对玉青雪说，可惜了这几分英气，若长在男儿身上，大半的女孩都要嫁她了。当时玉青雪嗤了声，翘起了脚，半挂在菩提树上看书。玉青雪很快的下了山，旋到了城后方，在人烟稀少处收了秋雁，玉青雪拍拍衣裳，从包袱中取出了正经的丝带，束上了头发。本来女子未嫁是不可束发的，但玉青雪她们这些行走江湖的修仙者、武者，不在青丝上做些工夫实在不方便。渐渐的众人也就默许了女子未婚束发，但最多也就是拿条漂亮丝带绑着，其他的都不行，哪怕只是拿个筷子把头发盘起来，都是遭人非议的。

　　玉青雪用布包将两把剑缠了起来，玉青雪将其背在背后，手上提着包袱，东瞧瞧西瞧瞧后，才迈开脚步走进了城内。城内不如山上看得那样破落，里头热闹的街道照样热闹，小贩买卖喊叫依然卖力，茶楼酒楼饭馆一样林立，这些倒是让玉青雪讶异几分。

　　“这位哥哥，我看你们云海城城墙破落，怎地这样热闹？丝毫不输给永青大城啊，说不准和皇城都有得比了呢。”玉青雪笑说。让玉青雪拉住的贩夫笑了笑，说：“小姑娘不知道，云海城有这样的功劳都亏了这儿的领头当家欧阳先生，要不是城墙归官府管，欧阳先生不好行动，不然早将这云海城翻了几翻，和那此杭城比美了。”

　　玉青雪瞠着眸子，问道：“欧阳先生？”

　　“是啊，姑娘外地人啊？怎么一个女孩子家在外头呢？”

　　玉青雪笑了笑，说：“四处卖艺看看风景罢了。”玉青雪指了指背上的长型包袱，不说人家还以为是二胡呢。

　　“哦，小姑娘真了不起。”

　　“哪里，哥哥你方才说的欧阳先生，是哪个欧阳先生？怎这么厉害越过了官府，将云海城打理得如此风光？”

　　“你知道青花派么？那个修仙大派。”

　　玉青雪歪歪头，佯装不懂。见玉青雪模样，贩夫嘿的笑了。“小姑娘要见识得还多着啊。”玉青雪点点头，一副虚心受教模样。

　　“这欧阳家早在五百年前就成了青花派的一支，你要知道，门派这个东西啊最是复杂，他不像当皇帝，还能后代子孙人人都当皇帝。”小贩压低了声调，沉声说着。不时看了眼四周，确定无人偷听后才继续开口：“而且啊，你一家再厉害，也不可能全家都是修仙能人啊，皇帝的儿子也不是人人都是皇帝的料儿，你说是吧？”贩夫嘿嘿的笑着，玉青雪意会的点点头。

　　“在五百年前，欧阳家便在青花立了足，此后御剑门便单流于欧阳家，五百年前欧阳家势仍微，但五百年后可不是这么回事，他们家大啦，弟子多了，名声大了，几样生意也做得不错，够本儿和青花拍板叫价了。这样的一个大家就在云海城内，在大概十年前，欧阳先生开始经营云海城，硬是开了条道，让封闭的云海城和附近热闹的河运接上了头，云海城才热闹起来。”听了他说了一长串，玉青雪搔了搔脸颊，道：“真怪，若是我要发展自家门派，应当选个更好的位置，这云海城地点颇为尴尬……”玉青雪看了眼小贩，说“哪怕接了河运，云海城的土质不好没有太大的收成，河运又慢，驿站和官道又开得少，真要做生意，选在这儿不大好啊。”

　　贩夫听着玉青雪的话，一愣一愣的，说：“这、这……兴许是知恩念旧吧。”

　　“欧阳先生真是个好人呢。”

　　“就是就是，好啦小姑娘，我要先走一步了，云海城的治安好，你好好玩儿吧。”玉青雪向小贩道个了谢，拢了拢衣裳后才往前走。拐了几个弯，她走路了巷子内一家不太起眼的小茶铺子。掌门师伯给她的银子很少，实在不足以让她进茶馆酒楼，这几日来她不是打野食就是露宿破庙，鲜少真的花钱。让店家送上一碟花生一壶淡茶，玉青雪拣了个偏远的位置，躲在角落喝了几口，“有古怪是不是？”玉青雪问怀中的玉珮。

　　玉珮抖了抖，说：“古怪个头，是欧阳老头聪明！”玉青雪哦了声。

　　“他要瞒着青花发展势力，如果一开始就选在好地方，不是提早让青花发现而将其剪除么？你真当名门正派就是正大光明？呸！”

　　玉青雪拨了拨颊边的黑发，说：“你们大人的世界真难。”赤莲哼了声：“不难，总有天你会如鱼得水。”玉青雪挑了挑眉，吃着花生，玉青雪不答话。

　　正当玉青雪思考着如何去寻欧阳夏丹时，一道清丽的女声传了进来。“店家，给我来壶玉观音，一盘花生。”女音亮而美。

　　玉青雪忍不住抬眼去看，这一看，让玉青雪手里的花生哗啦啦的掉了满桌。进入屋子内的是个约十七八上下的姑娘，脸蛋颇美，但、但那头发……玉青雪瞪大了眼，又眨了眨眼，确定没看错后，才用力的闭了闭眼。一头长发被花儿簪得乱七八糟，说是花团锦簇也不过分。玉青雪下意识的摸摸到背的长发，与普通女孩比她头发短得过份，但总的来说，还是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萱聆丫头又来给婆婆捧场啦。”满脸皱纹的老妇端了花生和茶，笑着对云萱聆说：“你这丫头，怎又把头发弄成这模样了？真打算招蜂引蝶啊？”云萱聆噗嗤的笑了出来。玉青雪收回了目光，又吃起了花生，只是耳朵却不自觉的听起了两人对话。

　　“你这样子又要惹你师父不开心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师姐妹不喜你这样，都暗笑你痴。”

　　“让她们说去，我就喜欢这模样。”

　　“萱聆啊……你、你这又何必，做什么和自己过不去？和普通人一样不好么？起码日子过得舒心啊。”

　　“婆婆，我就是喜欢这样，我可没犯什么错，何必在乎世人喜欢怎样的！”

　　玉青雪暗暗在心中点头，细细琢磨这话，竟是无比的赞同。玉青雪想到了论道大会方休，玉青雪刚回到鸾鸣山那时。为了替金翅乌守山，众师姐们轮着到鸾鸣山来，彼时是她日子最难过的时候了。玉青雪习惯不穿鞋在林子里跑，师姐说她没教养，硬是绣了双绣花鞋给她，逼着她穿。玉青雪喜欢游泳，师姐们说那不合女子礼仪，不许。玉青雪喜读小说轶文，师姐说女孩子不该看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收走！那时的玉青雪只能读四书五经，只能练武，只能绣花弹琵琶，绣花！玉青雪想到她就手指发疼发软。

　　玉青雪咕噜吞了口唾沫，她偷偷拍着心口。想到那时候的日子，心口犹自恐惧得悸动。又听闻两人谈话，玉青雪收起内心诸多回忆。

　　“听说你那小师妹修过了云海剑第七层了？”

　　“是啊，师父师娘可乐坏了，直说她是天上地下难求的宝贝。”玉青雪嘴角忍不住的勾了起来，想笑又不敢。

　　“你小师妹人美功夫也好，真真是不错啊，任谁是她爹娘都要乐坏了。”

　　“婆婆，你只见了她的美，不见她的不美啊……”玉青雪挑眉。

　　“你这丫头！那可是你师妹。”

　　“师妹又如何？这丫头心里头细碎东西多了，不好相处。”

　　“胡说！上回我见了她，她可体贴了，又是替我提东西又是替我摆铺子的，哪是你嘴里说的那样！”云萱聆没再开口，那卖茶婆子见她模样也不想自讨没趣，便转回铺子口去招呼客人。

　　玉青雪喝完最后一杯茶，玉青雪给了几枚铜钱后先离开了屋子。出了铺子，午时的阳光烈烈的晒在身上，她眯起了眼，手搭棚的罩在额头上，四处看了看，拣了一条有遮荫处的小弄走去。“方才那位大姐姐真有意思。”玉青雪轻声说：“看她对世俗常见的蔑视，我还真有几分认同。”怀里的玉珮抖了抖，说：“标新立异只是让自己不好过罢了，喜欢满头花不代表非得真把自己弄成那样出来招摇不是？”

　　玉青雪唔了声：“她也不过做她想做的事罢了。”

　　“你这样说没理。”赤莲淡淡的回了声。知道赤莲话里头的意思，玉青雪摸摸鼻子没多说什么，说：“听她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要不要去找夏丹。”

　　“看你呗，别出事情就好。”

　　玉青雪没说话，只是看了眼蔚蓝的天空，掏出包裹里的折扇，替自己扇了扇风。正当她犹豫着是否上门拜访时，一道清脆的嗓音喊了出来：“青雪！”玉青雪一愣，眨眨眼看向声音来处，就见一身嫩黄的身影裊裊款款的走了过来，若不是脸上带着喜悦，她真要怀疑那声音里头的雀跃是假的了。

　　玉青雪眯着眼打量眼前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女孩，玉青雪想了想，“夏丹？”她试探的问了声。

　　“可不是我！你怎么来这里了？替师门办事？”玉青雪保养得宜的手没有因练武而起丝毫的茧子，柔荑轻轻握住了玉青雪的手。玉青雪敏感得感受到握住自己的手的细致，玉青雪有些惊讶。虽然师姐们个个爱美，对手掌的保护更是周到，但从没哪个师姐的手如欧阳夏丹的柔软好摸，说：“只是师父师伯看我不长进，让我出来走走多见识见识罢了。”

　　欧阳夏丹挑了挑画得精致的柳叶眉，说：“游历？”

　　“不是，只是让我出门走走，嫌我没见识。”玉青雪半打太极的说着，玉青雪挂上了大大的笑容，说：“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一知道可以下山，就来找你刚到这里来还想着怎么寻你，这可巧了，居然就这样遇见你。”

　　“可不是！真真是有缘！我不过出门走走就遇见你来，这远远的看过来，若不是你这身野猴子气没变，我还真认不出你来。”

　　玉青雪笑开了，道：“哪有人一见面就说人家是猴子的，真是坏心。”欧阳夏丹笑不露齿，隐约有着大家闺秀的气派。

　　“我初下山就来找你，你说你要怎么招待我？”

　　“嘻嘻，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个样子，好，有朋自远方来，我这东道主当然要好好招待你一番，吃过了么？咱这云海城有个馆子的烧鸭有名，来尝尝？还是说你不吃荤了？”

　　“怎么可能。”玉青雪笑说。

　　“那还不快走，我有好多话要同你说呢。”欧阳夏丹笑脸盈盈的，欧阳夏丹牵着玉青雪的手，就像幼时两人玩在一块儿时的亲昵。拐了几个弯，穿过了几个胡同，她们一边聊一边走上了大街，没走多久就见到一栋漂亮的楼子，楼有三层，飞檐翘起，像骄傲的孔雀似的。玉青雪仔细的看着，就见每个木窗子上都刻着图文，说：“好雅致的楼子。”她赞叹的说。

　　“可不是，这云英楼是云海城第一大楼，吃喝都是城内最顶尖的。”欧阳夏丹说着，拉着玉青雪她大方踏入饭馆，丝毫没有女孩子入饭馆抛头露面的腼腆不安，“小二给姑娘来个雅房。”

　　“欧阳姑娘真是稀客，小的马上给您安排。”看着那干练的跑堂小二，玉青雪感到新奇。不是没上过酒楼饭馆，但玉青雪从没看过对女客如此热情的。

　　“走吧，还看着，傻啦？”欧阳夏丹笑着打趣。两人偕同上了二楼，走到了个边间，小二殷勤的送上了茶水和垫胃的小点心，说：“两位姑娘请，不知道姑娘属意哪些菜色？”

　　“挑新鲜的上，我这朋友第一次来云海城，可得让她有个好印象。”

　　“是、是，小的这就吩咐厨房，包准两位姑娘满意。”说完他笑呵呵的走了。

　　玉青雪看他背影，说：“这小二你很熟？你爹知道你一个姑娘家上饭馆酒楼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