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30

　　“我是妖又不是人，什么丢不丢的。”那女人美眸一转，小嘴一嘟，那张俏丽丽的脸儿看来可爱极了。那声音较为低沉的女人从木梯子上缓缓的走了下来，一身红衣，小巧的锁骨和雪白的胸脯半露着，青丝盘在脑后，金步摇一步三晃。那女子款款地对玉青雪行了个礼，玉青雪赶紧起身回礼。

　　“姑娘请坐。”她温声说，眸子朝四周一瞪，就见女人们通通溜了，偌大的厅堂就剩下她们俩，连那死勾着玉青雪手不放的也走了。

　　“妾身珍鱼，这厢有礼。”

　　“额……我是玉青雪。”玉青雪能感觉到眼前这只蛇妖很不简单，恐怕就是整个楼子的头子了。她美艳得天上有人间无的的脸庞，雪白肌肤还隐约有着光，像个天女一样。

　　“冒昧请姑娘来，还勿见怪。”

　　“没关系……”

　　“珍鱼有事情想请姑娘帮忙，可否请姑娘听我一叙？”

　　玉青雪硬着头皮点点头，她目光瞄了眼旁侧的赤莲，不见她有丝毫异样，她才稍微安下了心。珍鱼微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姐妹们都是同一家族，我们会在这里也是受人相托。是这样的，我们有个姐妹，约十年前因为爱上一名人类而欲与该人相守，被你们修仙者视为恶妖强禁在云雨湖之下，那男人郁恨而终前找到了我们，希望我们将那位妹妹给带出来……”玉青雪听着，不多说话。自古人妖相爱都没什么好下场，不论会不会变心，光是寿命就是个大问题。再者人类始终容不下妖，这人妖欲白首与共，是难上加难。

　　“我们想和姑娘借尘机一用。”

　　玉青雪内心咯登一下，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有尘机？”

　　“姑娘别紧张。”珍鱼笑说：“尘机毁在鸾鸣山是众所皆知的，我们妖也有妖的消息脉络，姑娘你也不是不曾使用过尘机，消息传递下，自然是知道的了。”

　　玉青雪以着戒备的眼神瞪着眼前女人，玉青雪抿了抿嘴，说：“那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这么巧？”

　　珍鱼掩唇一笑，道：“实在是恰巧，云雨湖就在这附近，为了就近观察，我就带了几个姐妹到这儿来，可一大群妖会引人注意，只好和玄徽门递个消息做个不做乱的保证。本来我也已经派人去寻你了，没想到这么巧，就看见你停在半空中，只好让妹妹请姑娘下来了。”

　　玉青雪瞥了眼赤莲，内心有点奇怪怎么她半点声音也没有，平常早嚷嚷喊喊的了一声：“赤莲？”

　　“干啥？”

　　“你怎么都不说话？”

　　赤莲像看傻子一样地看了玉青雪一眼，道：“她找的是你又不是我，有我什么事儿？她们也是有礼的请我们下来，难不成你要我和方才那几个黄毛丫头一样大吵啊？”

　　玉青雪唔了声，讪讪地转过头看向珍鱼，道：“就真的这么巧好了，尘机能帮什么忙？”也没管玉青雪方才不理会自己的失礼，珍鱼点点头，说：“封住我妹妹的是青丝，天下间唯有尘机能断。本来外头还是有几个禁咒的，都让我和妹妹们破了，只剩下青丝，如果不能解，我妹子也等于是废了。”

　　玉青雪眨眨眼，道：“那是什么东西？很狠毒？”

　　“如果尘机是剑中霸者，那青丝就是缚丝中的的菟丝，这比喻并非说青丝软弱，而是缠上了，没把人吸干吸死是不会罢休的，一如菟丝，被缠上的非死不可。”赤莲淡淡地答，她看向了珍鱼，说：“你说的我也有所耳闻，是十三年前吧？一只叫嫣儿的蛇妖？”珍鱼点点头。

　　“你敢救她？”

　　“她是我妹妹，我一定要救她。”

　　“你能让你整族的人得罪英奇一族？”赤练说道，玉青雪听不懂，只傻傻地瞪着眼。

　　“既然姑娘知道这件事情便能明白错不在我妹子，何以天下人要以这样可笑的罪名来对她！我不欲追究十三年前的是非，只想带妹子回家。”

　　赤莲叹了口气，道：“这事儿没办法善了啊。”玉青雪戳戳赤莲，小声地问。“你们在说啥啊？”玉青雪得来赤莲白眼一枚。

　　事情是这样的，十三年前，有个富家子弟巧遇了一名道行还浅着的小蛇妖，嫣儿，一个俊俏有才，一个生得娇酣可爱，一见面就一见钟情了。两个陷入了情网，这本来没有什么，坏就坏在，富家公子家里养了一盆琼花，这琼花是极难得的，琼花不知道过了几代还活着，说穿了也就是成精了，只是好巧不巧，这琼花启灵智时，第一眼看的就是这富家公子。

　　富家公子日日替她浇水，天热了给她搭棚子，天冷了给她围炉炭，久了琼花精也爱上了这公子。可她知道了小蛇妖的存在，内心忌妒，不停的阻挠蛇妖和公子，但因为道行比不过小蛇妖，她的计谋总是失败。蛇妖天性狠毒，就算小蛇妖再怎么天真可爱，内心还是保有猎食者的本能，在几经挑衅后，小蛇妖终于忍无可忍地杀了那琼花。妖怪相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可坏就坏在那是琼花。

　　琼花非常非常稀少，因此族人之间相当的护短，琼花一族的族长知道这件事情后非常愤怒，她使计陷害小蛇妖，让蛇妖背负起恶这个罪名，最后又怂恿修仙之人封住了她。且扬言，只要有人敢放她出来，就是与整个琼花族作对。

　　玉青雪听完，看了看珍鱼，道：“你跟我借剑，那琼花族会来找我麻烦么？”

　　珍鱼低着眉，道：“或许会。”

　　那要不借么？玉青雪自问，她知道自己铁定惹不起那个英奇族的，可是要她这样看一个蛇妖就这样活活被捆死，她也办不太到，说：“说起来还是你那妹子不对吧？杀人就是不对啊。”

　　珍鱼红唇微启，欲语还休，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玉姑娘，妖与妖之间的杀戮从来都没有对错，只有强弱之分……你们认为的不等于我们认为的。”

　　玉青雪额了声，看向赤莲，就见赤莲点点头，说：“这也是为什么人类总认为妖是野蛮邪恶的缘故，因为妖之间没有所谓的道德。妖的竞争是很强的，幼时没有灵识就和一般动物没两样，要提防天灾提防被吃了，捱着捱着好不容易捱过了几十年，也得环境灵气够旺资质够好才有办法继续活下去，可是这很困难。唯有突破了这些困境，活了个五六十年，才可能启了灵识有所知觉有所思考，这还不是真正的妖，真正的妖大概要有八十年的岁数才称得上妖，基本上八十岁的动物都有化形飞天顿地的神通了。也因为从小就是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生长，妖比人类更凶残狡猾，若不是如此，是不可能成功存活的，所以一般人类认为的对错是非，妖都不会接受。”

　　“真辛苦……”

　　“可不是。”赤莲哼了声。

　　“玉姑娘……”珍鱼的声音带上了些微哀求的意味，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子就这样没了啊，我看着她从条小蛇到可以化形，这之间的苦我最是知道的，我不舍得她就这样没了，玉姑娘，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

　　玉青雪苦恼地垂下肩膀，“你让我想想。”玉青雪说完她看向赤莲，只见赤莲目光凶狠，玉青雪明白赤莲的意思，就是要她不要自找麻烦。“你如果能让琼花族不找我麻烦，我就借你。”玉青雪说。

　　“这……”

　　“没办法啊，你家人这么多，我只有我一个，我也不可能把琼花族引回慈航斋去给师门找麻烦，既然你想要借，那就把琼花族给摆平了，我自然借你。”

　　珍鱼沉吟，最后点点头，道：“那便请姑娘到清灵镇等消息。”玉青雪应了声，起身告退。

　　玉青雪离开楼子，外头的空气清新得让她眯起了眼，说：“赤莲，你方才说妖最是凶狠毒辣，可我看那珍鱼对她妹子，也不尽如此。”

　　“妖又不是无情，妖只是对阻挡在自己面前的特别不留情。当灵智一启，对万物开始有了感受后，自然也是会有感情的，这样子的感情最是强烈纯粹，所以妖分外执着。”

　　玉青雪听着赤莲的话，玉青雪想到了燕雨花。赤莲对燕雨花的感情的确到了执着，不然赤莲不会连肉身都失了，不会愿意拿自己的内丹去护全燕雨花的肉身，不会苦守在鸾鸣山。如果没有自己，赤莲还想留在那里多久……玉青雪想到这里，玉青雪忽然觉得很心疼，道：“就我看，妖的感情没有输给人啊。”

　　“感情这种东西，哪里能比较。”赤莲瞥了玉青雪一眼，说：“感情都是一样的，不会有什么因为你是妖所以你比较没感情我是人我比较有感情这种话。”

　　“说的也是，我也觉得自己对你很有感情。”玉青雪说，赤莲眼神流露出了恶心、厌恶的情绪。

　　玉青雪慢慢地走到了清灵镇，玉青雪看了看，觉得甚至没比鲜城热闹，也就失了去玩的兴头，只买了个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吃。玉青雪找了间简陋的旅店，玉青雪定了一间房，她想这四周太荒凉了，恐怕连破庙都没半间，也就决定住店了。

　　玉青雪吃完糖葫芦，让小二送上些小菜，也已经到了傍晚，该是用膳的时候。吃完饭玉青雪到院子走动走动后，便在房内和赤莲聊天，之后又静坐了会儿才去睡觉。正在半夜，玉青雪忽然睁开眼，欲起身，肚子却一阵痛，玉青雪怒，张口想问赤莲没事咬她干麻时，就感觉赤莲又啄了她一下，这反倒让玉青雪安静下来。

　　玉青雪就听见悉悉苏苏的摩擦声，她搁在桌上的尘机好像被搬运着，玉青雪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睁开眼瞪着赤莲，却见她摇摇头。玉青雪只好闭上眼，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天要亮时，那细碎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玉青雪倾耳听，她知道自己的尘机被还回来了。待得那群偷儿离开后，玉青雪才睁开眼爬了起来，说：“她们用偷的啊？”

　　“是啊，这样子你也是苦主，琼花妖没法子找你麻烦啦。”

　　“太赖皮了这法子……”

　　“去！人家这是聪明。”赤莲说，玉青雪笑笑，起身看了看尘机，确定完好如初才松了口气。

　　玉青雪之后的日子她到处玩耍，玉青雪看遍了北方壮阔山势、也踏足南方那温婉秀丽的水乡，更曾在穷山恶水处见修仙者除恶兽，一路上吃吃玩玩，时光辗转，玉青雪已到了将回师门的前十天。

　　“要回去了……”玉青雪躺在草地上，斜靠着大树乘凉，她看着在阳光下显得斑驳的树顶，说：“真有点不想。”

　　“在外头玩久了自然就不想回家了，何况慈航斋于你也没什么感情。”赤莲蹲据在在树梢。

　　“不过我想二师姐、三师姐还有依云。”

　　赤莲低头看了玉青雪一眼，说：“还有十天，要上儒道？刚好路也近。”

　　“嗯，都答应玉君了。赤莲，你不觉得玉君和抚远将军府都有点怪么？”

　　“哪怪？”赤莲半睁着眼，赤莲半打着瞌睡。

　　“对我很怪呀，将军府的人对我实在太好了，而玉君……他感觉就是个规矩人，可是也不喊我一声玉师姐，就这样喊青雪姐，好怪。”

　　“你管人家，他这样喊你少块肉没有？既然没有就别去在意了。”

　　玉青雪见赤莲样子，玉青雪心里也察觉到赤莲似乎不太想和自己讨论这些事情，只好撇撇嘴，道：“那等晚一点凉一些再出发吧？儒道没有女弟子，我这么跑过去会不会显得太轻浮了？会不会给他们造成麻烦？”

　　“儒道虽是最重礼的，但你正大光明的去，两方执礼有据，也就没什么好忌讳的了。何况你是去拜访朋友，又不是去找情郎，怕什么。”

　　玉青雪翻了个白眼，说：“什么情郎！”

　　“你都十一了，普通人家的丫头早要备嫁了，你啊，自己注意一些，好歹是个女孩子，过一两年葵水也要来了，可就真的是个大姑娘了。”赤莲说道，葵水的事情玉青雪已经听师姐提过，一开始虽然讶异，但听的次数多些，见师姐们一个月总要别扭个几天也就习惯了。

　　“知道啦。”玉青雪说着，她忽然想了起来，“赤莲，你说燕师叔祖和两位前辈相识，所以都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人物了？”赤莲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那其他的师叔师伯祖呢？燕师叔祖三十六岁就没了，没道理掸尘前辈们还在，师叔师伯祖们都没了呀？”

　　“这些事情你难道都没听你师姐们说起？”

　　玉青雪摇摇头，师姐们来鸾鸣山的时间有限，要教导她的东西不少，自然是挑重要的讲，这修仙门派的往事倒是没什么提及，加上她初入门对师叔师伯都不熟悉，也不会想到上一辈的事情。

　　“将近两百年前，真的是风起云涌，不只玄徽门能人辈出，魔道也是，那时候有几个大魔头特别狡猾聪明，加之修炼有道，竟也能领着下头的魔人和修仙大派相抗衡，这一打就打个没完了。各大门派虽强，也抵不过魔道的阴险狡诈，在一百五十年前爆发了最大的冲突，魔道五个大头子领着人马分别攻向了慈航斋、玄徽门、青花、天曦这根基最稳的四大派。本来正大光明的打这四派是不落在下风的，不过那魔道之人使了卑鄙法子，他们灭村毁镇，却故意留下几名早让他们洗脑的幼童，分别让四大门派收留，在有内奸的情况下四大门派自然落了下风。”赤莲停了停，似乎在回想详细的情形，“这些孩子长成后，因为是魔道中一时之选，天资自然不差，也分别成了各门派中的佼佼者，谁也没想到，几十年后，这几名弟子破了门派内的防护阵，放魔道入门，众门派抵御不及死伤惨重。”她彷彿沉溺在当时的战火当中，眼神迷离，说：“我虽只剩精魄却还是记得很清楚，燕雨花的师姐妹们一个一个惨死，死也就罢了，还被那魔道凌辱，当时的慈航斋掌门身受剧毒，那毒便是魔道安插细作所下，那细作是当时掌门最骄傲的弟子，当她知道弟子居心叵测，又见门派一片疮痍，怒极恸极，也就走了，本来是该由燕雨花那辈弟子接掌门真人的，可惜死伤太惨，居然没半个真人留着，唯一活着的弟子不是重伤就是疯了……”

　　玉青雪彷彿能见当时惨况，她坐直了身子，神色凝重，道：“所以就传给了现在的师伯？”

　　赤莲点点头，“那一次大战两方损失都大，也才有现在的平静。两边都伤得太重，没法子再争斗了。”赤莲说着，她叹了口气，“因为当时失了太多能人，现在慈航斋好几样了不起的剑法心法也都失传了。”玉青雪也惋惜地叹了声：“那其他门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