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回门派。
更新时间:2012-10-07
这棋一下,就下了三天。玉青雪除了回去用膳之外,就把时间耗在这里,看他们还要行那无子之棋,玉青雪也闷了,想了想,她熟门熟路地绕到了静心崖,自己静坐起来。
现在玉青雪已经不会动不动就掉下去了,只有入定到最深处,那心魔才会像疯狼一样冲出来,她知道自己始终没走出那一夜,现在的平静是时间使然,或许玉青雪已不再惦记着仇恨,但逝者依旧让她伤痛。
玉青雪睁开眼睛,玉青雪轻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光滑的石壁,她伸手摸了摸。不知道有多少个像她这样心神不定的弟子来此静坐,又不知这石壁在此多少时光?时光悠悠,今日自己在此忧愁,数个春秋之后,又是别人在此忧愁。玉青雪笑了笑,拍拍石壁。“说起来,我可能得叫你一声老前辈了。”玉青雪半打趣地说,转过头去看底下一片的蓊蓊绿树,她心情忽然好了起来。风吹来有些冷,但眼前是辽阔的,那老和尚说的不错,在哪里不能望远,是自己把自己拘在了菩提树顶,一直没看清其实自己已在高处。
玉青雪看了一阵子风景,她才转过身继续静心。心魔深沉,玉青雪没有顿悟的静,只好求个渐,玉青雪慢慢地去想、慢慢地去面对,终有一日她会清醒过来,会觉得不那么痛。正当玉青雪放下一切思绪,心魂共游天外时,一道似有若无的气自丹田窜上,她一愣,这才发现原来是冷风然内丹中那薄弱的佛气。这佛气因为很微薄,她也不怎么去管,没想到今日竟若有所感,飘飘摇摇地升了上来。
玉青雪也不禁讶异过了这么久,那气居然没被自己修练的内功同化。玉青雪想到了天曦宗修行的功法,他们不若其他派外纳灵气,而是完全靠自己修练,因此他们功力进展很慢,只是一旦大成,内力便如金刚,至刚至精,无所不侵又无所不坏。
玉青雪体内这道气彷若一道支柱,不动不摇,不为外物所扰、不因时光而泯灭。玉青雪细细的品着这道气,隐隐地叹了声:“修道者,应如此是。”
春末,时临夏。“算算时间也已经半年了。”玉青雪笑了笑,扯扯身上天曦宗的布衣,摸了摸依然光滑的头顶。玉青雪看着天空划过的两道光芒,轻轻叹了口气。
剑光落下,两道倩影自光中渐渐清晰。“弟子玉青雪拜见掌门师伯、见过云曦师姐。”玉青雪拱手弯身行礼。
苏云烟打量着眼前又长大了些的女弟子,欣慰地点点头,“嗯。”苏云烟应了声,随即抬头看向眼前笑吟吟的老和尚,道:“晚辈拜见灯一住持。”闻言,玉青雪眨眨眼,讶异地看着陪自己好几个月的老和尚。
“苏掌门何须多礼,来,稀客临门,喝杯茶水吧。”灯一笑,做了个请个动作。
苏云烟她们跟着灯一,她们进到天曦殿,里头有小沙弥尼奉茶,念了几声佛号后便慢慢的退了下去。玉青雪站在云曦身旁,眼睛不由得定在老和尚身上。
“这段日子多谢住持相助。”苏云烟温声说,从她面上不难看出疲惫的痕迹。
“阿弥佗佛。”灯一念了声佛,“苏掌门言重了,若非陆小施主内心尚存澄明,老衲又何能渡化呢。”
“住持谦虚了。”苏云烟苦笑,“晚辈修行浅薄,对青雪心魔无法,加之慈航斋屡逢大劫……”苏云烟说着她叹了声:“晚辈失礼了。”
“苏掌门已是尽心,不必自责。”苏云烟点点头。
“就老衲看来,如今并不逊于一百五十年前啊。”灯一说着,灯一摸摸胡子,笑得颇是开怀,“儒道有封言,玄徽又出了几名可比掸尘、云苏之属的弟子,御剑门那欧阳小姑娘也是小有名气的,慈航斋有云曦姑娘、刘珺愈姑娘,虽年纪经历尚薄,但假以时日也是一番气象。”灯一说着,他目光看向了玉青雪,对她微微一笑。玉青雪搔搔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苏云烟一叹:“只希望如此。”苏云烟说着,她看向玉青雪,道:“这娃儿也是好的,若非那一晚留了心魔,未来也是光明无限的啊。”
灯一笑了几声:“心魔未尝不好。”灯一看着玉青雪,道:“壮阔的长浪,岂非礁岩之功?”闻言,苏云烟点点头,说:“见她双眼沉定便知离了魔魇,心魔之事也只能待她慢慢悟了。”听两名长者的话,玉青雪内心忽然一阵感动,“弟子谢掌门师伯。”玉青雪行了个大礼。如果不是师伯对她用心,将她送来天曦宗,只怕自己还停留在那浑浑噩噩,一心纠结复仇之上。论长辈对晚辈,师伯做得够多,这份情她是不能忘的。
“要谢得谢灯一住持。”苏云烟摸了摸玉青雪的光头,苏云烟笑了笑。
玉青雪转了边,又行了一次大礼,道:“晚辈多谢大师指点。”
灯一摸着胡子,哈哈大笑,道:“要得小朋友一声大师,还真不容易啊。”
玉青雪不好意思地微笑,道:“是晚辈失礼了。”
“我既称你一声小朋友,你也叫我一声老和尚,便没有什么大师与晚辈的了。”灯一说着,灯一端起茶抿了口:“小朋友,修道之途且遥且艰,莫忘了静心崖上的每一日。”
玉青雪眼眶一红,有部份是对老和尚的引领,有部份是想起了那段日子心中反覆煎熬的苦,她哽咽道:“青雪永不敢忘!”
老和尚点点头,道:“有空了来找老和尚泡杯茶吧。”玉青雪抬头,看着灯一慈祥温厚的笑,重重点了点头。
时光荏苒,玉青雪过了垂髫的年纪,年届十六。玉青雪当年离开天曦宗后,她拒绝回青鸾山,只固执地在仍旧飞灰漫天的鸾鸣山扎根,她每日必做的功课就是去瞧瞧那菩提树幼苗有没有再多长一点、有没有不长眼的虫子要啃食的。
玉青雪十三岁那年她依照规矩离山游历,那年玉青雪哪也没去,大半时间泡在天曦宗和灯一住持下棋,听他说说佛法,其余时间则放在了掸尘、云苏那儿,不如云苏的不耐烦,掸尘对她的到来显得十分欢迎。当然,那将近半年的时间玉青雪半点也没少挨打,照样被那条衣带子甩得满地滚。赤莲的情况也好多了,早能够离开玉块,只是似乎魂体伤得太重,那满身鲜艳亮丽的羽毛黯淡了些,对此玉青雪难过极了。
“丫头我听说论道大会又要召开了。”赤莲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玉青雪顺手摸了摸赤莲,不意外地被啄了一下。玉青雪放下手中的书,她打了个呵欠,道:“是啊,停了两次,是该办了,不然魔道的人还以为正道之人怕了。”
“哦?什么时候你对正道魔道面子问题这么上心了?”
玉青雪嘿了声:“这话儿二师姐说一次,三师姐说一次,师伯那儿的师姐们又说了个几次,我只要回去一趟,就得听好几次,你说我上不上心?”
赤莲哦了声。因为自身魂体不稳,她也就不敢随玉青雪回青鸾山,几个小的好摆平,上头的苏云烟和赵敏可不是她现在这道行可以瞒过去的,赤莲已许久未曾随玉青雪回师门。
“我看你不怎么讨厌了?”赤莲问。听赤莲说,玉青雪眯了眯眼,笑着坐起身子。“我可是求之不得。”玉青雪说着,她抽出仅存的一根金翅羽,神色莫测。
“臭丫头打什么主意?”
玉青雪仅微微一,道:“我等这天等很久了。”
“得了,少在这里装高深。”赤莲不屑地刮了玉青雪一巴掌,引来玉青雪的一声喷嚏。“臭丫头白长了!恶心死了!”赤莲愤怒地腾起身子,赤莲狠狠刮了玉青雪好几掌。玉青雪小时候还觉得有点疼,现在皮粗肉厚了,赤莲这几下比搔痒还不如。
“哎呀……你会知道的嘛!”
“给我招来!”赤莲大吼。
玉青雪微笑,宝贝地收起那根金翅羽,冒着被赤莲翅膀爪子伺候的风险,又悠哉地躺了下去,说:“是我给你的惊喜,现在说就不是惊喜了。”玉青雪得意的微笑让赤莲一声冷哼和翅膀拍腾远离的声音。
自从五六年前那次论道大会后,正派损失颇重,在几番计较下决定停止两次休养生息。赤莲说的对,面子一直是各门派所看重的,但一百五十年前余威犹存,相比于几乎灭派,面子显得微不足道。对此,魔道是好一番嘲弄,不过正派人士没半个搭理的,这嘴仗只有一方也闹不起来,事情就渐渐消下了。若要说还有什么大事情,也就四年前那场焚天之火,一把烧掉了慈航斋几个弟子,当然最重要的,是烧了菩提树以及金翅乌。相较于当日牺牲的师姐,金翅乌的死亡对各大门派而言是比较震撼的。金翅乌道行颇深,加之又是镇守妖魔的神鸟,他的死让各大门派纷纷忧心起来,担心是不是妖魔壮大了,要反噬了。不过这四年来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彷彿那晚的火焰从来不存在似的。
而慈航斋因为那场火,慈航斋下了戒令,除了采买和游历,谁也不准下山。当然这困不住玉青雪,不过看在掌门师伯越见疲惫的神色,玉青雪还是乖乖地遵守着,只等着解禁的一天。
正当玉青雪盘算着怎么从天云大山开溜时,阮青梅温柔的嗓音传了过来,“青雪,用膳了。”玉青雪睁开眼,回头看了眼小茅屋。
“来了。”玉青雪说着,她站起身,拍拍屁股。走回小茅屋,只见白日才被扫掉的白灰,如今又厚厚地埋住了门前。玉青雪随手一挥,那白灰呼地散开,露出了土黄的地面来。“师姐,今天吃什么?”玉青雪推开门,她笑吟吟地说。
玉青雪十六,二师姐也二十四了啊,玉青雪看着眼前更显沉静的二师姐,玉青雪笑嘻嘻的蹭到阮青梅身旁,道:“今天三师姐准备些什么呀?”
阮青梅笑着戳了戳玉青雪额头,说:“都这么大了还没半点大人样,活该你三师姐要笑你!”
玉青雪撇撇嘴,“那是三师姐太坏啦。”玉青雪说着,她走到外头舀了些水进来,方便两人净手,玉青雪问道:“师姐,论道大会的事情怎么样了?”慈航斋的规矩是年纪未满八十、功夫未到炼神的不能收徒,苏云烟年纪近两百,照理说其大弟子应该已经能收徒了,但事实是云曦年仅四十,未到收徒的年纪。原因还是一百五十年前,苏云烟年满八十时门派尚未稳定,为了处理那些事情,她硬是延宕了数十年才收徒,这使得慈航斋上下差距颇大。也使得其他门派的小弟子都在喊师叔祖师伯祖,慈航斋却还是只有师父、师叔,弟子门人数量相较少了许多。最能看出这点差异的,就是论道大会了。其他门派每次去几乎都是新面孔上场,唯有慈航斋,换来换去都是那几个,这之中当然还是以玉青雪的微枫一脉最明显。
“这件事情师伯和师父也在说。”阮青梅给玉青雪挟了些萝卜,道:“听说这次好些门派要派新一批的小弟子上场了,可咱们这边还是这些人啊。”
“师伯和师叔那儿应该还好吧?”
“不好,这些年师伯师叔都未再收徒,年纪长的不可能去了,年纪幼的都轮过一轮了。”再次上场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这是慈航斋的窘处,怎能不让上面几个大的心烦呢。
“我想其他门派也不见得真有什么弟子吧……”玉青雪咬着筷子,偏头想着。天曦宗是不会出来的,玄徽门嘛,倒还有可能,她听玉君说那些巡夜的都是能收徒的,青花不熟悉,不过她可以肯定这次欧阳夏丹会到,都十六了,欧阳夏丹老爹没可能再禁着她。至于儒道,玉青雪不禁微笑。这次应该能见到玉君,那小子功夫也不弱啊。
玉青雪想到了十一岁那年去找玉君玩,当时比划了一下,他那把青锥剑挺不错的,虽然儒道的功夫严实中显得拘谨了,但玉君性子灵活,倒和她斗了好一阵子。玉青雪想着想着,她才发现几年过去,当年的好朋友都长成少年英雄了,“哎……这么说起来,其实还真多了不得的人呢。”听玉青雪自言自语着,阮青梅拍了玉青雪脑袋一记,道:“吃饭就吃饭,嘟嘟囔囔些什么?”
“师姐,我猜这次一定很热闹。”
“这还用你说,四年呢,各门派还不趁机显显威风。”
玉青雪赞同地点头,道:“有好戏瞧了”玉青雪这么想着,本来对论道大会本身兴致缺缺的她,也莫名地隐隐期待起来。
“说到这儿,师父要我告诉你,这两个月就回青鸾山吧。”
“咦?为什么?”玉青雪眨眨眼,玉青雪疑问。这四年来除了定时回去给师伯看看之外,她是不回青鸾山的。原因也很简单,玉青雪不想看刘珺愈,第二个是不想见到师父。玉青雪本来对师父,她还是抱持着恭敬的心情,可十一岁那年出去,师父那些打算被赤莲说出来后,她就很难保持同样的心态。此后玉青雪便只做着表面功夫,内心对师父早有了排拒的心态。赤莲说玉青雪还是太生嫩了,距离不动心还太远啦。这不动心灯一老和尚也是和玉青雪说过的,当时她听觉得好像挺简单的,不就是不因外物而心动,可是回到师门一看到师父冷冰冰的脸,她就知道其实是挺难的。
阮青梅轻叹了声:“现在你和珺愈已不那么势如水火,怎么还是不愿回青鸾山呢?自己待在这……”阮青梅话未竟,她又叹了声。
“这儿挺好。”玉青雪快速的答话:“师姐还没说怎么忽然要我回去。”
“自然是师父想看你功夫进展了。”
玉青雪默,内心忽然闪过一丝想法,说:“这也不必要回去两个月吧?”怕是要看自己和她心爱的美丽徒儿差多远吧?玉青雪内心颇是好笑。
“你说什么呢,师父知道你功夫后才能好好指点啊。”阮青梅理所当然地说:“你也不必顾虑珺愈,这些年她成熟了不少,不会那样欺负你了。”玉青雪耸耸肩,没答话。
“总之,师父的意思是这几日就回青鸾山。你那小屋子还给你留着,这几天我和你三师姐替你整理整理。”
玉青雪吞了饭,说:“师姐别,我自己整理就好。”看玉青雪急忙拒绝的样子,阮青梅好笑地捏了捏她脸颊,说:“都替你收拾这么多年了,还差这一次?”
玉青雪忍不住地弯嘴微笑,玉青雪伸手勾住阮青梅手臂,玉青雪头探过去在她肩膀蹭了蹭,说:“师姐真好。”
“啊,我给你带了套干净的衣裳,你回青鸾山那天可千万别再穿这身破衣服了,师父见了又要不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