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不打不相识。
更新时间:2012-10-14
场边一阵骚动,有的是说玉青雪居然没认输,是个了不起的姑娘,有的说莫云愁这女煞星来了大家快退一些。
莫云愁冷冷打量着玉青雪,哼笑了声:“你竟敢来?”
玉青雪揉揉手,说:“你既然来了,我自然敢来。”底下又一阵轰动,这是赤裸裸的战书,玉青雪看向莫云愁,却见莫云愁眼中一抹嘲讽。
玉青雪知道莫云愁没把自己看在眼底,莫名地,玉青雪内心烧了起来,并不是愤怒,而是想证明自己,她想告诉眼前这个女人,她玉青雪不是简单的!
剑鸣再起,莫云愁身形已动。玉青雪尘机呼啸,长江剑法气势如虹,饶是莫云愁也不敢硬接,她止了步子,上身往后一仰,避开阔剑,却不料那剑竟大了一分,原来不是剑大了,是玉青雪灌气入内,剑气暴涨。
“倒值得我玩玩!”莫云愁笑。玉青雪这手并不稀奇,稀奇的是玉青雪剑气竟浑厚至此,莫云愁胸口只是被轻轻扫到,却如被石头撞击似的隐隐作痛。
“你也别让我失望了。”玉青雪笑说,她能感觉手上的佛珠开始震动,那是玉青雪气动的缘故,当然有部份也是赤莲在骚动。玉青雪是在笑她的狂傲,玉青雪向来是夹着尾巴做人,何时如此踞傲?
“好!”莫云愁笑,她身后鎏金乌鞘动,剑出,放出强烈的气势。玉青雪也不怕,只提了尘机迎上,双剑对击,竟是龙鸣对啸不止。尘机玉光有如龙形缠住了两人,又见鎏金剑光芒逐渐炽热,竟也是一龙形挣扎而出,金光玉光不停纠缠,场外一片无声。
碰地,两人退了开来,尘机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鎏金亦然。
玉青雪清楚地在莫云愁眼中看见了火焰,那并非愤怒,而是同自己一样的,兴奋。双剑开始无止尽的交缠碰撞,玉青雪暗叹莫云愁身手矫捷,也叹她内力深厚。对方一招重击,玉青雪硬抵,身子不禁倒飞而出,那莫云愁随即跟上,底下一片的哗然,是为玉青雪可预见的惨烈下场。玉青雪没让众人如愿,脚甫沾地,瞬间弹射而出。
玉青雪对于强敌,她从不恐惧向前。也因着与掸尘缠斗,她对被打飞很有经验,对一缓住身势便要进攻这点,她更是熟得不行。玉青雪看见了莫云愁眼中的讶然,双剑再次强震,就见莫云愁往后退了几步。
玉青雪剑横在胸,玉青雪灌足了气,简单没有花招的一剑劈下,白石地板留下一个坑,是被玉青雪气炸开的,那莫云愁早提气冲上天去。玉青雪由下看莫云愁,一笑。提气踏风追了上去,莫云愁也不退让,两人又缠斗一起。两人招式都是简单的不行,直来直往,但逐渐地开始有了改变,两家名式一招一招展出,灵月剑法对莫云愁的天剑诀并不适当,天剑诀走的是冷硬的剑路,冷硬中又有莫云愁个性使然的狠厉,灵月剑法虽能闪避,想拿下莫云愁却很难。
玉青雪也不藏私,三套剑法,轮番而上,莫云愁开始显得应接不暇,她猜不透玉青雪接下来的剑会往哪里刺出,又会从哪里收回,时快时慢,时轻时重,难以捉出套路。莫云愁怒,也不管玉青雪的剑法,她倾尽全力劈了过来,从那破空声和鎏金剑的光芒,玉青雪也知道这剑她不能接。只见玉青雪剑忽然缓了下来,在鎏金剑撞击而来时,她手腕一痛,却也一动,如引水东去,玉青雪剑招一侧,借力接力,把那对着她砍下的剑气拨开,那剑气直直往下冲去。这是青云剑法的第三式,云涛。玉青雪也随着那力往下落去,她可以再踏风而上,但她选择慢慢落下。下方一个巨大的太极绕开,一阴一阳流转不息,原来是真人看那剑气霸道,便替底下弟子接了这招。
玉青雪嘿地笑了声,扛剑侧立,玉青雪看着还高高在上的莫云愁,两人皆是一身热汗。
“你叫什么名字!”上面的莫云愁忽然问。
玉青雪抽抽嘴角,觉得这实在太污辱人了,“你自己到榜子去看吧!”混帐东西!玉青雪心中骂道。
“你上来!”莫云愁喊。
“你怎么不下来?”玉青雪就是不遂她的愿。
就见莫云愁哼了声,直冲而下,鎏金剑使出了天剑诀最后一式,剑破千军,这剑霸道非常,剑气完全笼罩住了玉青雪,她无地可退,亦无路可进,只能运气冲上去和剑气相抗。
玉青雪知道自己非上去不可了,玉青雪运气,提上真元,玉剑光芒四射,剑气浑厚庞大,有如飓风,剑气相抵,发出尖锐的声音。玉青雪身子已到了上头,她不躲不让,直击鎏金,强大的气劲成圆震开,四周空气为之一滞。两剑相交,剧烈的力道和内劲比拚着,剑身开始有小幅度的跳动,一朵又一朵的火花跳跃,玉青雪只觉内力不停流出,却震不开对手。
莫云愁何尝不是,她只觉丹田炽热,那是内力将尽的前兆。莫云愁不曾想过有一日,她会遇上这样的一个对手,一个与她年纪相当,能够尽情厮杀的一个人。莫云愁顿觉胸中豪气万千,能得此一人,一生已足!
玉青雪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她看了眼莫云愁,看见莫云愁眼中的满足,心中一动。玉青雪懂得那光芒是什么,那一瞬间,她觉得莫云愁和她是一样的,那瞬间她看穿了莫云愁也理解了莫云愁,她们有同样的想法,同样的寂寞。前辈如星,但那只是自己努力追随的,同年的,能成为一辈子相争相斗的对手的,却未曾见过,那是无人能懂的寂寞。
玉青雪略收气,鎏金气劲冲了过来,她强提真气,身子彷彿消失,再显已是五步之遥,她却没有再上,只轻飘飘地落了下去。“我认输。”玉青雪说。底下的安静忽然像炸开锅似的。
上面的莫云愁大怒,她冲了下来,大叫道:“不准!再来!”
玉青雪看着莫云愁,嘿地笑了声,她摆摆手,说:“我没力了。”我没力了,这句话赵依云也说过,就在两日前的擂台上。
莫云愁急,道:“那你休息一下。”
玉青雪忍不住地大笑,“好了,我累死了除非你让我在这睡上半天,不然我绝不跟你打。”玉青雪说着,她跳下了台子,同时锣声响起,“玄徽门莫云愁,胜!”
莫云愁站在擂台上,瞪着玉青雪。玉青雪对莫云愁一笑,说:“下次见面再比比吧?”
莫云愁哼了声,转身下台。
玉青雪穿过人潮走了出去,或许该说,是人潮自动裂了缝让玉青雪顺利穿出,走出了人群,玉青雪讶异地看着正笑着看她的玉君。
“输得漂亮。”玉君说。
玉青雪勾起微笑,有几分得意,道:“论风采,我岂能输你?”
“啊!下次,也与我比一场吧?”
玉青雪瞥了玉君一眼,似笑非笑,却将拳头抵在他胸口。“随时候教。”说着,两人并肩离去,留下场外之人议论纷纷。
这场玉青雪输了,但玉青雪名声却远远地传了开来,大家都知道慈航斋有个厉害的弟子,居然能和莫云愁不分上下,大家都知道,这弟子剑气霸道,剑招灵活,不知怎地居然也知道了此女得灯一大师点拨。玉青雪一时间,风光无比。
当晚,玉青雪收拾好,让赵依云捏捏肩膀捏捏手,这一天的力战让她手脚酸痛。耳边传来赵依云对今日之战的兴奋,玉青雪半眯着眼儿,说:“我看你只看到两道光不停闪来闪去吧?”
“啊!我还看见两条龙呢!”
玉青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还是好好练功吧,哈哈……”赵依云怒,手下力道大增,狠狠捏了玉青雪的肩膀,换来玉青雪唉唷唉唷的讨饶声。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玉青雪和赵依云讶异的对看了一眼。现在虽不到寐寝时刻,但大家几乎都是在房里歇息的,怎么有人来?如果是师姐,那是会出声的。
玉青雪跳下床,走上前去,问道:“是谁?”玉青雪将门推开一个小缝,却在此时门被大力的扯开。
月光下,莫云愁一身白衣,冷冷地瞪着玉青雪,道:“玉青雪,出来!”
玉青雪只觉背脊一凉,说:“这……规定是不得私下比斗的。”玉青雪陪着笑,尽量让自己显得渺小卑下一点。
“谁和你比斗!出来和我喝酒!”
“喝酒?”玉青雪咦了声,不过玉青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背后一阵力道推来,她不由得踏出房门。“师姐,晚安。”赵依云笑得像花一样,她摆摆手,顺手将门给关上了,说:“晚上回来别太吵啊,那时我一定睡了。”玉青雪瞪着被合上的门说不出话来,内心却是把赵依云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白日敢上台和我一争,现在却不敢与我喝酒?”莫云愁不耐烦地问。
玉青雪骚骚脸,说:“我不会喝酒。”她说,跟着莫云愁的步伐,她们走上了百仙亭,现在这时间百仙亭已经没人了,她们随便挑了个亭子就钻了进去。只见莫云愁手上一罈子酒,两只杯子。
“你哪来的酒?”玉青雪问。
“从我师父那里抢来的。”看来莫云愁这师父也怕她三分是真的,玉青雪问道:“你怎么找我喝酒?”
莫云愁瞥了玉青雪一眼,说:“我就想找你喝酒,不行?”
玉青雪笑了笑。“下次记得找我喝茶,喝酒就免了。”玉青雪说着,她看莫云愁俐落地揭了酒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飘了出来,她嗅了嗅。
“这是百年青玉柔,你尝尝。”青玉柔?没听过。
“喝了,连青玉都要柔了。”莫云愁说,她将斟满酒水的杯子推上前,“试试。”
玉青雪点头道谢,捧起杯子小小抿了口,入口却是一片清香,丝毫没有酒的呛辣,可那清香入喉后却烧开来,就像绵厚的内力冲击百脉一样,是温和的热。她叹了声,满是舒服,“这酒好。”
莫云愁对她一挑眉,也给自己添了杯酒,迳自坐下品了起来。
玉青雪看莫云愁无语玉青雪也不挑话讲,只静静地陪她喝酒。月光如水,洒在亭子内一片银亮,玉青雪瞇着眼慵懒地看着月亮,又小小地啜了口,热热暖暖的,舒服极了。
酒一杯一杯的斟满,两人始终无话,可这样的安静却如此平静,没有丝毫的尴尬不安,玉青雪知道她们之间不需要多说什么,这样静静的喝酒已足矣。玉青雪笑了声,她又抿了口酒。
“你笑什么?”莫云愁问。
“没。”
莫云愁瞪玉青雪,“笑今晚有福气,喝了这样的好酒。”玉青雪笑说:“多亏今日一战,不然我一辈子恐怕也喝不到这样的酒。”
莫云愁得意地看了玉青雪一眼,“你功夫不错。”莫云愁说着,又给玉青雪倒满了杯子。
“我以为你会说我功夫很好。”玉青雪笑嘻嘻的,说。
“好不要脸。”
“夸我功夫好不等于说你自己功夫好?”
莫云愁瞪了她一眼,蓦然轻笑起来。莫云愁那笑不是冷的,不是嘲讽,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有如冰莲绽放,碎了一地的冰。玉青雪眨眨眼,莫云愁本来就美,她的美和刘珺愈和欧阳夏丹那种柔美不同,她的美带了分清艳,艳而不俗,玉青雪觉得她像冰封千里之中藏的一块冷玉,也因冰封,所以亲近不得。
玉青雪举杯,道:“敬你。”
莫云愁笑,举杯碰杯,道:“干了。”
玉青雪喝完酒,又一杯满上,玉青雪觉得脑子有点晕了,她双眼迷蒙地看着莫云愁,说:“你这人其实挺有意思的。”
“哦?这倒是第一次听说,他们只说我冷血无情。”
“你没事做什么打坏人家法宝?修炼法宝可是门苦工夫。”
莫云愁耸耸肩,说:“我一开始也没那打算,是每次出招都坏了人家宝器,他们输了不服气便骂我,我哪里能让他们骂?既然他们说我心狠手辣,那我就心狠手辣给他们看。”莫云愁说着,忽然一顿,“我这战绩就止在你手上,你那剑是什么?好厉害。”
“你那把呢?我第一次看到有剑可以和尘机不相上下。”
莫云愁惊叹了声:“尘机?天玑散人那把?”玉青雪点头。
“不说毁了么?”
“让我一位大哥修好了。”玉青雪说,她喝了口酒,说:“你呢?”
“我那是鎏金剑,可能没你尘机那样老,但也是一把古剑。”
“那是把好剑。”
莫云愁弯了弯嘴角,说:“得了,是想夸我鎏金好来说你的尘机?”
“尘机本来就好,哪里还需要我说。”玉青雪笑,换来莫云愁一瞪,道:“喝!我今夜就灌倒你!”玉青雪哈哈大笑。玉青雪输了,其余人的比武还是继续着。玉青雪这段日子都和赵依云一起,偶尔应欧阳夏丹的邀请去喝茶,很多时候也被玉君叫去指点指点,指点也就只是下几盘棋,让玉君指导她从来没长进的棋艺。
欧阳夏丹在第三轮就被莫云愁败下,玉君至今未曾败过,已经进入最后决赛,要争前三。这倒是让玉青雪讶异了,她没想到玉君能走到这么前头。距离离开天云大山的日子也只剩下一周,玉青雪咬着下唇,蹲在房内苦思。对于心中所想的事情她还是惴惴不安,毕竟玉青雪要干的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但错过了这次玉青雪怕一回青鸾山又要被全体禁足,虽然她可以偷跑,但青鸾山距离那个地方实在太远,不如云一大山的近。
玉青雪之前她都抱持着逃避心态,想着还有日子还有日子,可一天拖过一天转眼间就已经到最后七日,若这七日刘珺愈败了,她们搞不好会直接回青鸾山,到时玉青雪就该哭了。玉青雪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叫了一声。手腕上的佛珠蓦然缩紧,她知道这是赤莲在关心她,不过这事儿她是不会说的。只安抚地拍拍佛珠,玉青雪叹了口气。起身,她揭开窗子,已然向晚。玉青雪咬了咬牙,决定今晚便行动,再拖就没时间了!
玉青雪站起身,她拿起尘机,反覆地抚摸着,彷彿这个动作能让她安定下来。不过越摸她只越紧张,从怀中拿出金翅乌的羽毛,玉青雪唉唷了声。焦躁地将羽毛塞进怀里,她又抓了抓头发,开始满屋子乱转。清灵的钟声响彻了天云大山,晚膳时候到了,玉青雪勉强整理好仪容才出门,路上很多人同玉青雪打招呼,让她无所适从。
大家都端着笑脸,让玉青雪想跑都没办法。她没想过和莫云愁一战会有这样的后果,但是真问玉青雪后不后悔,本来是有一点的,可想到那一战时的热血沸腾,又不后悔了。玉青雪走到了饭堂,赵依云开心地挥着手,玉青雪笑着走上前去,但玉青雪笑容有些僵硬,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那不能说的计划。因着心事,玉青雪总没精神和其他人应对,只麻木地吃着饭,捱着时间,她根本是数着饭粒在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