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海棠街的小屋。
更新时间:2012-10-25
玉青雪应了声,玉青雪抬头快速扫了项羽一眼,“自己小心。”玉青雪说完转过身,她走得像跑似的踏入林子。玉青雪手抚着心口,胸腔内的心跳得飞快,比和莫云愁对打还快。这是怎么了?玉青雪手又抚着脸颊,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像要着火似的。这什么病啊!玉青雪咬了咬唇,她缓下步伐,走在林子间,风摩娑着叶子发出沙沙声,还有自己细微的脚步声,玉青雪停了下,叹了口气。
玉青雪抬头看天,树影蔽天,月光残破不堪。似乎玉青雪只要碰上了项羽,就傻了。难道真是因为太少和男孩子相处?玉青雪自问,可和玉君、上官相处又不会。玉青雪百思不得其解,她最终只能长叹一声,迈开步子回到山洞。
玉青雪回到洞中,玉青雪在洞外升起了篝火,漫漫的白烟,她靠在山壁,不知多久,项羽回来了,手上捉了一只看起来像兔子的东西。
玉青雪挑了挑眉,问道:“这能吃么?”见玉青雪似乎没多纠结方才的事情,项羽才放下心来,说:“只要将有毒的部分去除自然是可以的。”玉青雪哦了声,玉青雪靠了过去,说:“你还会这个啊?你怎么知道它哪里有毒?”
“皮和胆有毒,内脏不吃,单吃肉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的,把洞内的水取出来吧,剥了它皮。”
玉青雪点点头,快手快脚的取出两个牛皮囊来,里头鼓鼓的全是水,玉青雪也取出了平时串烧时的细棍子。玉青雪看着项羽俐落的处理那只妖兽,玉青雪抬眸看了看火光下男人的侧脸,不若女子的温婉秀丽,项羽的侧脸如刀削一般,只是他眉目清朗,盖过了男人独有的粗犷。他不笑时虽有些严肃,但目光一流动,便让人感到舒服,行为举止一切讲求合礼,不过说话却不会动不动就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可以,言谈颇是风趣,玉青雪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
“想什么?”项羽瞥了她一眼,轻声问着。
玉青雪回神,愣了愣,说:“没什么……”
“饿了?”
“没有。”
“那是想睡觉了?”项羽半含着笑,项羽问。
“我哪有啊,怎么我不是吃就是睡!”
项羽微笑,说:“这不是怕你饿又怕你累么?”玉青雪一怔,脸忽然又热了起来,她连忙摸了摸,退离篝火几步。
“怎么了?”
“没、没有,太热了……”玉青雪说着,她转过身,“我、我去拿东西!”玉青雪说完,她落荒而逃似的奔进了洞内。火光映着自己的背,玉青雪觉得自己好像被丢进了火坑去烤,又热又干的。抹抹脸,玉青雪胡乱地在包袱内翻找着。玉青雪只是找个藉口躲开项羽,也没想要拿什么,只是她既然说要拿东西,没拿出个什么来似乎又说不过去。玉青雪轻叹了口气,玉青雪跪坐在地,玉青雪敲了敲自己的脑子。玉青雪,你到底怎么了啊!
玉青雪伸手接起飘在空中的雪花,一鼓彷彿沁入皮肤的冰冷在掌心化开,玉青雪在长斗篷上抹了抹,略撩了撩兜帽,鹅毛大雪埋天盖地的飘来,灰雾雾的天看着就让人想叹息。
玉青雪和项羽骑着骡子,他们三个月前便出发了,如今已到了乌冬城,约再四五天便能到达京城。他们出发时,天气还好,只是走到半途便迎来入冬的第一场雪,雪绵绵,竟下了一个多月。项羽叹说百姓苦矣。
北方严寒,雪雨连下是常有的事情,本来也不必多担心什么,只是连下一个多月,这百姓生活就出了问题,天冷烧炕,没柴火拿什么烧,再者这场雪来得早,许多人家还没备齐物资,冬日怎么熬也不知道。玉青雪他们沿途走来,许多游民乞丐活活冻死,数日前他们才亲手埋了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
玉青雪轻叹了声,玉青雪撢去肩上积雪,“乏了?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项羽转过头问。
玉青雪笑笑,说:“不了,我没那么娇贵。”玉青雪看着前方一片银白,伸手摸了摸骡子的头,问道:“项大哥,朝廷……就这么放着这场雪么?”雪大成这样,雪停后,必定大水成灾,必定一副又一副的寒骨。朝廷似乎没有任何动作,不曾有人发放粮食,亦不曾听到哪个衙门安置这些穷人,每走过一个村子,玉青雪只看见一张张发愁的脸,甚至有孩子拉着玉青雪衣群求玉青雪施舍点吃的。
项羽抿了抿嘴,说:“国将不国。”玉青雪愣了愣,没听懂项羽的意思,说:“什么?”
“没什么,再几天便到京城,忍忍。”玉青雪知道项羽没打算对自己说什么,玉青雪也不多问,只低着头躲风雪。就这样走走停停,他们走了近十日才到京城。这十日,玉青雪他们似乎是从一个世界走到另外一个世界,那个饥饿寒冷的地方似乎只是一场噩梦,眼前的繁华热闹才是真实的,又或者面前的一切才是一场梦。
玉青雪站在城门等着项羽与守城士兵核对文件,玉青雪看着那穿红绣金那色彩鲜艳的棉袍子,只觉一阵恍惚。
“青雪?青雪!”玉青雪啊了声,才发现项羽正皱着眉头看她,“怎么了?”项羽问道。
“没什么,快进城吧。”玉青雪说着,她牵着骡子踏入城内,城内张灯结彩,红灿灿的灯笼衬着脚下被踩得一片黑乌的雪,诡异得让人生厌。不过和城外比,城内的地干净多了,看得出来定时都有人清理积雪。玉青雪想到了小时候,有一次也是这样的大雪,玉青雪和娘住的地方只是个破草芦,雪大了茅草屋顶撑不住整个塌了,那晚娘抱着玉青雪哭了一夜。
那时候玉青雪真的好冷好冷,玉青雪小时候穷总是有一餐没一餐的,哪里挡得住那样的酷寒,当晚玉青雪就发起热来,烧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很冷很冷,却又觉得好热好热。最后是娘抱着玉青雪去跪村内一个大夫,不停磕头,把头磕破了,那大夫才让她们进屋子。
“项大哥,城内好热闹。”玉青雪淡淡地说,她环视四周,叫卖的、各式各样的店铺,人来人往,似乎这场大雪一会儿就停了。
“京城总是如此。”
“京城……天子脚下的京城……”玉青雪露出苦笑来,说。
“怎么了?”
“没什么。”玉青雪答:“我们还是快去找南大街吧,年节还有半个月,我们也得先采办物品,不然大过年可没人卖东西。”
项羽应了声,项羽看了看玉青雪,见玉青雪面色如常才带着她转入胡同,拐了几拐又到了一条宽阔整齐的街道,说:“这里就是南大街,我们方才进来的地方是小南门。”
玉青雪点点头,说:“京城倒是讲究,还分这么多门。”
“这是自然,只有达官贵族才能走正四门,其余人只能从小门进出,这也是为了体现皇家的气派。”
“啊……规矩这么大啊?”玉青雪跟着项羽脚步,他们走到一间铺子,写着宝然斋的笔墨铺子,里头装潢雅致,碧绿色的竹子做成的屏风,紫檀木的桌椅,一副一副潇洒写意的墨宝。“项大哥,骡子我牵着,你进去问吧。”玉青雪伸手欲拉过缰绳,玉青雪说。
项羽点点头,道了声劳烦后便将缰绳递给了玉青雪。项羽踏入那铺子,他和掌柜的说了些什么,不久就见掌柜的满脸笑容,连连点头,又从一个矮柜子中取出了一把钥匙。两人说什么玉青雪没仔细去听,她看着彷彿无止无尽的雪花,觉得每吸一口气,胸口就冷一分。这里可是京城啊,却让玉青雪感到无比的冷,比荒野更冷。
不多时项羽走了出来,说:“我们住的屋子是在海棠街,离这里有些距离,现在天也要黑了,我们快些去也好出来买些吃食。骡子便留下,掌柜的要帮着卖。”
“好。”玉青雪将缰绳交给一旁等候的小二,玉青雪对他笑了笑。项羽又对小二的交代些话,他俩才相偕离开。
“那屋子虽小,但也是两进的,不必两个挤在同个院子里,对你声誉也好。”
玉青雪愣了愣,说:“我不是很在乎这些。”
“修仙者自然不必顾虑,但毕竟你是女孩子,这些事情你不在乎,我却得替你在乎。”项羽笑了笑,说:“你啊,半点女孩子的自觉也没有,小时候还不被师长骂死?”
玉青雪张了张嘴,玉青雪低下头,说:“我到现在还在被骂呢……”
“得注意一些。”
“知道了。”玉青雪偷偷觑了眼项羽,玉青雪细细思索着项羽所说的话。但也没让玉青雪想太久,她们很快到了海棠街,这里边上种了一片海棠花,或许是因此被命名为海棠街,这里的房子看起来都颇旧了,看得出来不是富裕人家居住的地方,但也称不上太穷。玉青雪好奇地张望着,他们最后停在一个看起来特别老旧的屋子面前,屋子占地不广,小小的,可以想见里头应该什么都小,不然怎么可能挤得出两进的空间来。
项羽取出钥匙开了门,里面一片荒芜,小院子满满的积雪,门旁种着的树已经枯死,看得出来是间许久未曾有人来到的房子。院子一边让围墙封死了,另外一边还有一条小路,小路通过一个拱门后,是一个更小的院子,玉青雪和项羽打了声招呼后便到那院落去。那院子也称不上院子了,就只是门前的一个小空间,种不了什么东西,只有一张破凳子摆在一旁。
玉青雪快手快脚地打开了门,里头一股霉味,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见了这肮脏模样,她倒抽一口气,扔开马上好好收拾的想法,玉青雪关上了门往外边的院子奔去。玉青雪进入小厅,小厅后头有个小隔间便是寝房,寝室旁还有个小道,通出去就到了厨房。玉青雪四下张望一下,这里就如同自己方才进去的屋子,也是一片肮脏,“老天……今晚就住这儿啊?”玉青雪是不怕脏,可是不代表她就愿意睡在一片灰尘里头啊。
项羽苦笑,道:“待会你出去买吃的,我稍微整理一下。”
“你开玩笑吧,这里小路弯弯绕绕的,一出去很快就丢了,还是你去买,我先打扫一下。”
项羽瞥了玉青雪右手一眼不语,玉青雪瞪了项羽一眼,“我可以用左手编草鞋、用左手穿衣吃饭做饭打猎,你行么你!”玉青雪哼了声,她侧了侧身子,扬扬下巴,说:“还不快去。”
“真是对你太好!”项羽叹了声,项羽摇摇头将剑解下放在桌上,说:“你自己在屋子内小心。”
“项大哥你啰嗦啊!”项羽狠瞪了玉青雪一眼,见她笑吟吟的半点害怕也没有,项羽无奈地出了门。
玉青雪看男人背影渐行渐远,玉青雪哼着小曲儿到了后院去,那后院不过就是一道小矮墙,矮墙后头一个水井,探头看了看,里头水没有结冰,老人家都说井水是冬暖夏凉,冬天到了也不结冻。玉青雪四周找了找,找到一柄破扫把,她拿了便往屋里去,将窗子门都开了,她扫起地来,一动便飞扬了满天的灰尘,呛得她咳嗽连连。
玉青雪好不容易将地上的灰尘扫干净了,她又到后院打了水,从包裹中掏出一件破了的衣裳,撕成几块,泡在水里后拧了拧,擦拭起桌椅窗门。玉青雪看了看外边天色,已全然黑了,屋子也几乎看不见东西,她取出了蜡烛,低了几滴蜡油在桌上,将蜡烛固定着,又去将窗户带上,仅留下门。
玉青雪转到后头,她依样整理着小屋子,也没几样家具,她清扫得也快,抹了抹额间的细汗,她听见了细微而熟悉的脚步。玉青雪将抹布挂在窗边,取了蜡烛迎了出去。“项大哥!快进来天都黑了!”玉青雪说着,她踏入屋内,翻找一阵子后才找到那油灯台。蜡烛和油灯台的灯细微,却也把屋子照了大半的昏黄。
项羽甫入屋拂去满身的风霜,将带回来的馒头和咸菜放在桌上,说:“快趁热吃,现在天晚了,吃食卖得少,今晚就先将就一下吧。”
“不要紧。”玉青雪说完,她打了一盆的水过来,说:“先洗洗手。”项羽看了玉青雪一眼,笑了笑。伸手进那盆子内洗了洗,又用放在盆子旁的布擦了擦手。玉青雪奇怪地看着项羽,似乎不明白他那个眼神的意思。玉青雪也洗了洗手,她在身上抹了抹,说:“项大哥你屋子我替你打理好了。”
“那你的呢?”
“吃完饭就去整理。”
项羽本想问是否需要帮忙,但念头一转便做罢,项羽分了两颗馒头给玉青雪,说:“先吃吧。”
玉青雪啊了声,玉青雪接过,配着咸菜,大口大口吃着。玉青雪从小来的习惯,她实在学不会小口吃饭小口喝汤,总觉得那样饭吃起来都不香了。师姐们也不太说玉青雪,赤莲也只是哼几声就不管了,她也就一直保持这样的习惯。
可玉青雪看着项羽优雅的用餐,就算只是吃馒头也吃得很好看,她不禁自惭形秽。玉青雪内心隐隐的,不想让他看见这样粗鄙的自己,她吞下口中的馒头,小小口的啃着馒头。玉青雪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以前在万层云渊玉青雪还不是大口吃肉大口喝水,也没见项羽多说什么,如今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别扭了起来?
玉青雪咬了咬唇,偷偷觑了眼项羽,见项羽一惯的食不言,那挺直端正的坐姿,再看自己撑在桌上的手肘,人家手上的馒头咬得多好看啊,自己的则是一口半颗,实在太丢脸了!玉青雪放下馒头,她忽然觉得半点食欲也没有。总觉得她和项羽实在有很大的距离,虽然平时处得很好,可是从对方的习惯动作来看,他就像个贵公子彬彬有礼,而自己就像个乡间野妇。就不知道项羽会不会嫌自己大手大脚没半点女孩子的婉丽?等等!干嘛管他会不会嫌自己!玉青雪震惊,不明白怎么自己会在乎起项羽如何看待自己,玉青雪抬头看向项羽,只见项羽对自己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她愣了愣。
玉青雪低下头,平抚下内心波动的情绪,说:“项大哥我吃不太下,这一个就给你吧。”玉青雪将馒头推了过去,她将剩下的那半颗吃下后站起身,“我先去打扫屋子了,你慢慢吃。”玉青雪说完也不给项羽询问的机会,她半走半跑地离开了小厅堂。
外面的风雪依旧,扑打在身上冷得让人发疼。玉青雪没有穿披风,只觉得寒气阵阵从肌理透了进去,玉青雪左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一阵阵跳动,一如她内心的不平稳。自小会疼爱玉青雪的人自然就会疼爱她,玉青雪也不是很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待自己,可是今天玉青雪在乎了,玉青雪在乎项羽会不会觉得她不够好,在乎自己是不是不好,在乎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不是没格调的。玉青雪想大叫,这种烦心的感觉胀得满满的,让人厌腻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