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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痴情芳情怨难了

客家围屋 张常清 2921 2026-08-07 11:24

  更新时间:2011-03-01

  第二天,钟英权拿着邬老坎给邬老坤的信去找老坤,老坤展信一看,连连摇头。

  “败家子呀,败家子呀!”

  “那本来就是无主山,你们赚了七百两银子了。老坎怎么会是败家子呢?他大发了!”

  老坤很不情愿地搜出地契交给钟英权。钟英权把石窝里竹山的契据也给老坤看过,扔下一句话“这块山你们卖了两次,这次又卖了五十两”,头也不回地出门而去了。

  邬老坤看后十分无奈,他想阻止钟张两家的发展,看来人家要大发挡都挡不住呀!

  邬老坤的儿子邬陇从房间出来,大声对邬老坤说:“别玩这些鬼花招了,快请人去钟家提亲,再晚了,夏芳就嫁人了。”

  邬陇对夏芳的美貌很属意,对邬老坤提过很多次了,邬老坤也喜欢这个妹子,但抹不开撕破的脸,始终没有去请媒婆。

  “好,好,我就去给你请。”

  邬陇拿了一张柴刀出了大门,往直坑尾去了,进得坑来,看到夏芳和春莲两姐妹正在溪边拔猪草,湿透了的上衣裹着窈窕的身材,被太阳晒过的脸红彤彤,就像盛开的映山红。邬陇走到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一边看着姐妹俩,一边听姐妹俩唱歌。

  “哎,什么鸟儿对山叫?

  什么鸟儿爬树梢?

  什么鸟儿起得早?

  什么鸟儿水上漂?”

  夏芳嘹亮的歌声回荡在整个山坑里,春莲正要回歌,忽听得进坑的横排路上有人回歌:

  “鹧鸪打打对山叫,

  老鹰啊啊大树梢,

  斑鸠咕咕起得早,

  鸳鸯戏水水上漂。”

  本来芳、莲二人干活唱着歌,干得十分轻松愉快,这个问答歌却被别人抢了,夏芳一听声音就花容失色。

  “姐,是邬陇。”春莲看到了邬陇。

  “哎,什么野狗路上叫?

  什么野狗背后瞄?

  什么野狗上山来?

  什么野狗礼貌?”

  按山上对歌的规矩,不认识的要先礼问,再礼答。夏芳这一问,谁也不敢答。春莲在一旁听了哈哈大笑。

  “哎,两个妹子长得好,

  妹子身段真苗条。

  脸儿就像映山红,

  歌声像那画楣叫,”

  “这个乌龟,唱的什么乱七八糟。”二人把猪草塞满畚箕,挑起就走。

  “地里土龙长得好,

  身段长长真苗条,

  一身皮像映山红,

  歌声吱吱吱吱叫,

  这个媳妇哪里找?”

  邬陇讨了个没趣,只好无奈地望着两个妹妹出坑而去。

  邬老坤请了一个媒婆来提亲,第二天一早,媒婆就进了钟家大门。和冬芹一样,夏芳不知骂走了几个媒婆。那媒婆一进屋拉住钟妈妈就唱邬陇,夏芳拿起扫把正在扫地,一扫把扫到媒婆脚下,使劲扫她的脚。

  “滚,滚!那个乌龟谁不认识呀,你滚不滚?”夏芳的扫把举到了媒婆的脸上,媒婆吓得转身就走。

  “芳啊,你现在确实好嫁了,邬家我也不同意,那个排工郑永久虽然比不上张岭能干,但身材高大,也很英俊呀!我知道你们姐儿几个都喜欢张岭,张岭也的确是个好郎婿,但我也不能把你四个都嫁他呀!你妹也大了,她也要嫁呀!邬老坤老着面皮来问了几次了,都被我们拒绝了,我说你找了甲水的郑永久。再说,你也受不了邬陇的骚扰呀!”

  “嫁,嫁,嫁!”

  夏芳把扫把一丢,出门往河边去了,显然,她又去丝茅坪了。

  夏芳来到河边,看到邬老坤正在小木桥头捡石头铺在桥头的石缝上,夏芳不吭声,踩着石头过去。

  “夏芳呐,去哪里?”邬老坤问。

  夏芳一句话也不答,飞步过了木桥。一上到冷饭丘就高声唱道:

  “妹妹与哥隔条河,

  河里石头个打个,

  浪花一朵又一朵,

  为探哥哥我也过。”

  菊嫁了四年了,芳从十五岁长到了十九,过这条河去探岭哥她自己不知走了多少回,只要想了,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她都去。

  “妹妹爱哥爱得深,

  不怕妈妈不答应,

  去了身来还有心,

  要我放弃万不能。”

  她知道岭哥也爱自己,如果与菊和芹不是亲姐妹,嫁给岭哥就不是问题了。

  “哥是梧桐树一棵,

  妹是红嘴绿鹦哥,

  飞上梧桐落下脚,

  梧桐树上垒个窝。”

  芳就这样唱着,唱着,一直唱到张岭门口。

  十月,大姐少芬也给春莲介绍了大良圩里面十里远的山口村刘家刘里,夏芳和春莲的婚事就定在了十二月十八和二十二。

  听到夏芳和春莲定了婚,邬陇对邬老坤大耍了一把脾气,和邬老坤吵翻了天,骂得邬老坤一句也不敢吭声,他知道,钟家拒婚,原因在他老坤而不在邬陇。

  石窝里那块竹山买回来了,张岭和芹又背着锄头去修水渠,这回心情疏畅了,十几天就把土沟修好了。上坝潭边的石壁不得不又去请石匠来凿。

  接下来一项工程是架笕。张岭选了一尺四左右的大竹子,用长竹篙戴上圆铲,把竹节打穿。在河的两岸选了两棵高大的树,在树上各架了一根十丈长的大杉木,树头在土里用石头压住,树尾伸向河中,在树上套上竹吊架。架笕那天,钟英权和大舅子钟光明被请了来。翁婿两人把打空了的竹子的竹尾插入竹头,连接起来,在接缝处用木棍压入搓笋时搓剩的软软的笋渣,凿紧,防止漏水,连接了六根竹子,三个男人加上芹,四人把笕架过了河去。丝茅坪那头接了水沟上,冷饭丘这头也锯掉一截,接在水沟上,笕就架成了。

  石匠凿了十六七天,水渠也凿通了。在石匠凿渠时,张岭和芹夫妇二人在钟英权冷饭丘的田塍边作了一条五十多丈长的水沟。开渠放水那天,张岭特意叫来光明,叫他在右坪入水口处放爆竹,自己在石窝里放爆竹,石窝里的爆竹一响,芹就把水堵入渠中,水就哗啦啦地顺着渠流去。张岭和芹顺渠跟着水走,把堵水沟的树叶捞起,不到半个时辰,水就到了冷饭丘水笕口。芹忙向对岸的光明打招呼。“水入笕了,光明,准备打爆竹。”

  这时,右坪,菊也带着几个孩子来看光明打爆竹。一股混水从笕口冒出,光明的爆竹就响了起来。孩子兴奋地拍着小手。

  张岭赶紧过河。看着哗哗的水流入百担丘,张岭有说不出的高兴,这样,他的水田又增加了二十五亩。

  有水了,张岭决定,把房子周围的地也开过来,把水从右坪引入左坪,又可以增加十亩左右的水田。如果水不够用就增架一条竹笕。

  一天傍晚,张岭开田正准备收工,癸子壶邓家邓良贵来了。

  “哎,张师傅,开荒哪!哎呀,你可真能干,又开了几十亩水田,还把水引过来了,你真行!”

  “哎,人口多了,不开不行啊!”

  “收工了吧,我跟你说件事。”

  “好,好,进屋里说去吧。”张岭收了锄头,和良贵一块回家去。

  “张师傅,借点银子给我,我儿在省城做生意,急需钱用,行么?”良贵开门见山。

  “你要多少?”

  “八百两。利息嘛,一厘,过了年,三月就还。”

  “好吧,你写个借据。”

  邓良贵提笔写了借据,张岭看了看说:“老兄,还应加上一句话呀,你怎么不写?”

  邓良贵笑笑,“你说吧!”

  “架笕坝那些田有十亩吧,我看价钱差不多,你看呢?”

  “哎呀,那可是我最好的地呀,你不叫我活啦!”

  “听说你儿子在省城大发啦!哪天你捡起东西走了,我就亏了。”

  “好,好,我要真的跟去儿子那里,我,我就把田和山都卖给你。”

  邓良贵又补上一句:如按时不能还,以架笕坝十亩地抵押。其实,邓良贵的儿子早就叫他卖掉田和山到省城去,良贵舍不得这些与父亲辛辛苦苦置下的家业,特别舍不下那一锄一锄开出的梯田,舍不得这个家园。

  张岭取了银子给良贵,良贵告别而去。

  张岭想,如果真能买下邓家的产业,那几个儿子大了,日子就可以过得去了。

  夫妇仨每天带了孩子在屋面前开荒,一直干到腊月十五。然后忙着夏芳和春莲的嫁酒,一年就这样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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